《重塑我身》谢听寒

5、番外·黑猫的馈赠

　　亚瑟想，大约是那个婚约，把他留在了这里。

　　捡他的猫妖已经很老了，老到当它以为它把亚瑟咬死时，亚瑟轻而易举就能把它挥开。
　　猫妖奋力挠了挠他的手背，没了气息。
　　上帝作证，亚瑟只是一个孩子，而那猫早已时日无多了。

　　于是亚瑟就是这林中唯一的妖了。
　　他并没有完全得到猫妖的真传，只是能活着、攀爬能力强、走路无声、夜晚会变成竖瞳。
　　偶尔那双猫耳会伸出来，扑簌簌抖两下——这让亚瑟很挫败，他真的变成一只宠物猫了。

　　他几乎没有娱乐活动，也不知怎样学会了控制身形的变换。
　　斗篷是他在集市上买的，代价是帮面铺连端两个小时面——亚瑟的脸让面铺人满为患。
　　亚瑟倒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赚走老板的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希斯卡和自己的婚约，主动去退婚。
　　希斯卡真是个耿直的小姐，让亚瑟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无礼的流氓。

　　于是他又去拜访了那位小姐第二次，不过他这次很绅士地没靠近那座宫殿，只是注视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
　　希斯卡蹑手蹑脚地过来，他觉得好笑，出声和她打了个招呼，吓得希斯卡差点翻下了秋千。

　　而后她抬头，亚瑟在她眼里看到了她未出口的话。
　　亚瑟·凯伦。
　　亚瑟知道希斯卡说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

　　像所有猫一样，亚瑟给希斯卡留了个标记，他的黑羽毛。
　　那羽毛是亚瑟刚稳住人形时结成的，亚瑟留了一个反噬的咒语，送给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姐，也许在关键时可以救她一命。

　　嗯，还挺可爱。
　　他说的是羽毛。
　　对，没错。

　　亚瑟没想到他那个正直的弟弟居然会在希斯卡祖父面前提退婚，天刚开始黑，他就等在秋千那里。
　　希斯卡没有来。

　　月亮一点点满了，亚瑟毛茸茸的猫耳露了出来。
　　亚瑟跃到秋千上，看见希斯卡用力拉上了窗帘。

　　管家发现了他，这是个糟糕的事情。
　　管家揪他的脖子把他提溜起来，仆人们神情冷漠地看他撕咬挣扎，只有他知道管家在做什么。

　　他体内的法力迅速枯竭，管家放开他时，他落到一个温热的怀里。
　　希斯卡救下了他，可他永远都是一只开不了口的猫咪了。

　　他可以读懂希斯卡的心，当希斯卡望着他时。
　　希斯卡的悲伤像深海，她越来越不爱说话，只有亚瑟拼命拽她的黑羽毛项链，她才温和地对他一笑，眼里是茫茫的海。

　　亚瑟知道希斯卡在等什么。
　　她在等那个陪她谈天谈地、说外面的故事的少年。

　　那个雪天希斯卡很晚才回来。
　　亚瑟见到她的一瞬间，看到的不再是茫茫的海。

　　亚瑟·凯伦。
　　我想要一支玫瑰。
　　亚瑟这次知道希斯卡说的是他。

　　亚瑟叼着两枝玫瑰，在雪上疾奔，因为希斯卡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