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忆》萤玄夏

10、九。

　　时间过得快极了。

　　“季小幽，生日快乐。”

　　一早醒来，小幽便收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生日祝福。小幽知道，这个未知号码的主人是羽洛。因为她的手机本就是陆离给的，里面一直以来也只有陆离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而几天前自己告诉了羽洛。

　　小幽给羽洛回复了一个谢谢一个微笑后，合上手机起身去漱口洗脸。

　　今天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可从早起来，小幽有一种不一般的异样感，或许是自己的眼皮就老跳的原因，又或许这是她与陆离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她有些过度紧张了。

　　小幽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牛奶，一边坐在餐桌前，陆离做的早餐是葱花蛋炒饭，餐具下还压着一张字条：“丫头，我上班去了。记得吃早餐再去上课哦。”

　　好心情往往来自一个美好的清晨。

　　正如现在一样，小幽心情美美的吃完了蛋炒饭，又将纸条折叠起来夹进了漫画书里。

　　.

　　今天的天空上没有几朵云彩，无限的蓝色，就像是一块澄澈的玻璃。

　　小幽的座位靠窗，她喜欢抬起头就能看见天空，更喜欢将小圆镜放在桌上，找个完美的角度，透过小圆镜看窗外的蓝天。

　　“小幽，今天你生日，晚上咱们去新开的那家蛋糕店买个蛋糕呗！”林木木拿着课本兴冲冲的跑过来。

　　“今晚不行，家里…有安排了。”

　　虽然今早陆离不在，但或许放学回去陆离会给自己惊喜也说不定，今早还做了蛋炒饭呢。

　　小幽十分肯定的想。

　　林木木不情愿的嘟起嘴：“诶，那午饭咱们不去食堂了，我请你吃东西，就当咱们先小庆祝一下啦。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烤苹果！”

　　“为什么是烤苹果，好酸的。”

　　“因为……”咬破外层的脆皮，口中就会迸进辛酸带甜的柔软果汁，就像是初恋，心酸又甜蜜。

　　“因为很好吃啊！”小幽这般说到。

　　——

　　放学后，小幽提着朋友送的礼物走到校门。校门外立着的身影，令小幽停下了脚步。

　　女人穿着风衣，手上提着纸袋，橘红色的围巾裹着脖子，到肩的卷发随意披散下来，随风飘动，瞧着气质极佳，小幽注意到女人头上那顶黑色的宽檐礼帽，她记得那是她用零花钱给母亲买的生日礼物。

　　女人看见小幽，嘴角带笑的走上前，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生日快乐，小幽。”

　　柔和的阳光包围着二人，倒是衬托着此时这个情景是多么的感人。

　　小幽抬头看着她，淡然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谢谢你…妈妈。”

　　妈妈。分明是那么熟悉的两个字，可自己却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叫过这两字，竟有些陌生的让她忘记如何发音了。

　　“小幽，饿了吧，妈妈带你去吃东西吧。”

　　小幽本想要拒绝，可见妈妈高兴的模样，心里不忍拒绝的同时也不想因为回去晚了错过陆离为自己准备的惊喜。

　　于是小幽选了一家距离公寓不远的一家小餐馆，要了两碗长寿面。母女二人一边吃面一边聊天，在与母亲的交流中小幽得知，自父母离婚后，母亲外出寻了个不错的工作，收入可观还买了一间小套房。

　　小幽静静听着母亲说完，咽下最后一根面条后告诉母亲，父亲再婚以及自己如今与陆离同住的事儿。本来已经做好被说教准备的小幽，却没想到母亲竟是欣然一笑，只是说了一些“住在人家家里，要乖乖的听话，不要给人添麻烦”之类的话。

　　母亲原本还打算带小幽回自己公寓看看的，但是被小幽婉拒了，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今天过去的一半时间给了同学给了母亲，剩下的一半，她要留给陆离。

　　.

　　而回到公寓的小幽发现门依旧是自己上锁状态的。心知陆离还没回来，她有些不太乐意，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她坐在沙发前将收的礼物一个个拆开，里面有漫画、有小说、有玩偶、也有CD唱片……似乎自己想要的都有了。

　　小幽看向母亲送的礼物，那是一条十分好看又漂亮的白色连衣裙，还有一个精致的蓝色相框。

　　看见这个相框，小幽匆忙起身跑到房间打开抽屉，从一叠与陆离出门游玩时拍的留影中，挑出了一张海边的合照，放进相框里，最后笑脸盈盈的把相框放在床头柜。

　　小幽洗了个澡，换上了那条白色连衣裙，抱着小熊埋坐在沙发上。她打开电脑看动漫，安静得等着陆离回来。

　　当看见动画里：女主的父亲意外身亡，而悲痛欲绝的女主竟无意发现了死去父亲留给她的玩偶里藏着一个真相录像带时。侦探附体的小幽不由依葫芦画瓢得翻过自己小熊，盯着小熊背面的那条缝线，好似能从上头发现什么。

　　也不知是动画后遗症还是真有端倪，小幽还真觉得自己小熊背面的缝线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正当她寻来剪刀打算拆了这只熊的时候，玄关外传来开门声，“丫头，我回来了。”

　　是陆离。

　　小幽丢下小熊一溜烟跑到陆离跟前，高兴道：“你回来啦，工作顺利吗有没有吃饭？要先跑个澡吗？”

　　陆离见她一副小狗瞅见主人的兴奋表情与如同小媳妇一般的发言，忍俊不禁：“我的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什么嘛，我一直都很乖啊。”

　　“是是是。”陆离挂好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上眼养起神。

　　已然忘记小熊秘密一事的小幽坐在陆离身旁，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静覆在眼睑上，眉头舒展，她小脸不禁染上红晕，她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陆离，你有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离当然是明白她是指生日的事情，本想立即回答的他卖起傻来，“今天什么日子？”

　　“你真忘了？不会吧？”小幽失落的口吻终究令他有几分心疼，“你真的忘了吗？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真的真的忘了吗陆离…”

　　陆离睁开眼，抬手轻刮了下小幽的鼻子，“傻丫头，我怎么可能忘。”她一直在重复问自己的时候，他是真差点就抱着她，告诉她自己没忘了。

　　“你竟然骗我！”小幽推开他，把脸转向一边故作生气。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再等我一会好吗，我换身衣服就带你去玩。”陆离拉着她柔声哄道，才发现小幽身上穿着雪白的连衣裙。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刚才。”

　　“那是……总之刚才那个不算啦。”

　　……

　　酒红色的机车在公路上穿梭，小幽搂紧了陆离，看着两边的树疯狂的往后倾倒，胸腔内的那只小鹿也随之疯狂倾倒。他们在离小镇不远的郊外停下后，陆离跨下车，还没来及因机车倾斜而生怕摔下的恐惧回过神来的小幽，率先被陆离接下来的绅士动作给逗乐了。

　　他就如同是童话故事中对公主殿下产生懵懂情愫的白色骑士，蹩脚得比划着王子殿下的动作朝她伸出手：“公主殿下，臣扶你下马。”

　　小幽噗嗤一笑，令陆离窘迫地挠着头，“你先别笑啊。”

　　在陆离的搀扶下，小幽下了车。

　　小幽不知道陆离是不是有意为之的。因为她穿了白裙，所以他也换了白衬衫。但她就是这样，哪怕只是有个颜色共同点，也能开心的像个傻子。

　　两人手牵手排坐在土丘上，从这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城镇，竟是能一览而尽，猜数这哪家灯火会亮起，哪家灯火会先熄火，心情也会随之舒畅。

　　今日此时，小幽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相识的那天夜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变得喜欢夜晚了……

　　喜欢夜里满天的星星，喜欢夜里躲在草丛中鸣叫的夜虫，喜欢有你的每一个夜晚……

　　这种心情该如何让你知道，又该如何藏着让你发现不了呢。

　　“真好啊，这里。”小幽是有感而发，她真的不知该用什么词来描述。她能想到只有好美啊，真好啊，好喜欢啊这样的贫瘠的词语。想到自己竟丝毫没有一丝文采，面上烧红。

　　即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可陆离那双眸子却是永远明亮着。他能感知她在自己身边，唇边的笑意便越发绚烂，“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

　　“不会又是‘心情不好’来的？”

　　“哈哈哈不是啦，就是…偶然跑到这的，然后听说是很早以前荒废的工厂拆除后留下的。”

　　“恩……”小幽眼中的眸光闪动，“陆离，你觉得初恋是什么…嘭！”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烟火炸开声打断了她的话。也不知是谁家的好兴致，分明还未逢年过节，却是燃放起了烟花。看着一朵朵即开即散的烟花从小镇飞向天空，陆离凑近她，问：“小幽，你刚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小幽捂着一只耳，提高分贝喊出这句话时，烟花黯淡，已经停了燃放，而她说出口的话却又不再是刚才想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