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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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睡不着。
他已经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半个多小时了，还起来上了个厕所，都没有睡意。
他辗转反侧心里总觉得烦躁，这股烦躁来的莫名，让他焦虑的合不上眼。
他今天像往常一样喝了牛奶就躺在床上，熟悉的睡意没有来袭，翻到是越来越清晰，这让他有些恐惧。
他很怕睡不着觉。
这“怕”源于小时候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
这种时候他就下意识会抱着床上的毛绒玩具，心里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没有关系，也许是梦境老人还没有找到他的梦，所以他才睡不着的。
莫久始终觉得，给父母打电话是一件很麻烦他们的事情。
即使孟锦并不觉得麻烦，莫久知道她经常担心自己会打扰到他，才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莫久抱着被子，头埋进被子里，眼眶微红。
任梵最近总是不住在寝室，整个空间静静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会感到害怕。
他有睡不着就会想哭的毛病，就好像要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情。
他熬了一会就放弃了，手从枕头下摸出已经关机的手机，长按开机。
莫久看着开机图案，抿唇，换了个陌生的环境还睡的很香的那段时间，他以为能适应住宿。
本以为多人宿舍的住宿生活会让他好一些。
任梵每次出去前都会很礼貌的询问他能不能出去睡，他无权干涉任梵去别的寝室，只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孤独。
不过想想也知道，他这么无趣的性格，任梵和他没什么话题聊。
莫久翻了翻联系人，找到标星的联系人，迟疑了几秒，拨了通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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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等待时间像被拉长，寂静空荡的房间回响着等待音，莫久指尖抖了一下，有点后背发凉。
“宝贝？”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被接起，对面懒洋洋的男声打了个哈欠，声音倦懒：“怎么了，久久？”
莫久：“……”
如果不是他一直这样叫他而且远在他乡，他都怀疑自己拨错了电话。
“睡不着。”莫久翻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问道：“你睡觉了？”
“嗯。”对面的男声鼻音微重，“你那边一点半，我这边四点，你说我睡没睡觉。”
“……忘了。”莫久脸枕在臂弯，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半天没有开口。
“你睡吧，我陪着你。”对面的人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你睡着了我挂电话。”
莫久听见他稀稀索索的声音，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有点出神。
“意哥……”
莫久敏锐的捕捉到手机另一边传来第二个声音，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旁边有人？”
“我男朋友。”林意云揉了揉他旁边人的头，压低声音说：“没事。”
莫久：“……？”
莫久伸手挂断了电话。
【意老大】？
【口禾火】……
【意老大】【语音通话已经结束】
【意老大】他睡着了，你很在意吗？
莫久这下彻底醒了，即使知道林意云向来是这个脾性，也非常无语。
【口禾火】他不介意吗？
【意老大】他不介意。
【意老大】他没有权利介意。
【意老大】久久？
莫久想拉黑他。
他躺着发了会呆，重新点开对话框。
莫久没看他发的一堆消息，翻上去看以往的聊天记录。
他和林意云是发小，林意云长的好看，那种好看是一眼就很惊艳的美男，桃花眼小卷毛，越长大越精致。
林家是世家大族，他不缺钱更不缺情人，漂亮的小男孩一抓一大把，只是每一任时间都不长。
莫久不清楚他是怎么谈恋爱的，林意云也从不和他细讲，只说谈了对象，对他的态度也从来不会改变。
如果不是发小的话，想来他们俩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因为林意云的嘴太能哄人了。
莫久喜欢又不喜欢他这一点，从小到大，好像他做错事了，撒谎了，哪怕是对亲人对爱人，都应该被轻易原谅。
林意云能接受身边躺着人的时候和他打电话，他接受不了，随便回了两句便道了晚安。
他百无聊赖的点开单机游戏玩了两把，眼睛不舒服，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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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闭着眼，脑子胡乱的想着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没有找到最舒服的那个睡姿。
手机震了震，他随手摸出来点开。
迷蒙的眼睛被灯光刺的眯起，他皱着鼻子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再看清时——
【陌生号码】睡不着？
“？？？？？！！！！！”
莫久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倏地坐起来，空旷的寝室好像瞬间变成了恐怖片里惯有的场景，好似下一秒就有一个人头忽然冒出来。
这下别说睡觉了，莫久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克制不住捂着胸口干咳。
咳了几声，他就捂着嘴强忍着咽下呕吐的欲望，甚至不敢太大动作，微微弓着身子，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余光瞥见手机上新传来的信息——
【陌生号码】不舒服吗？
【陌生号码】不要怕，宝宝。
莫久飞速的蜷缩在床角，腿不住发抖，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荒诞的想法——他不会在床底下吧？！
他紧张的盯着寝室，总觉的黑暗里哪里都有眼睛盯着他。
他一时间没绷住，泪失禁似的，完全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别说逃跑，他不敢跑，更别说大晚上哪也没得去，他腿软的连下床都够呛。
他不敢看寝室其他角落，好像哪里都能爬出来什么东西。
莫久缩在床角瞪着丢在被子上的手机，堪堪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陌生号码】不要弓着腰，会很难受。
【陌生号码】接我电话。
莫久抖了抖，呆愣的试图在这四个字里分辨出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来，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莫久不敢忤逆他，连滚带爬过去捡手机，又抱着手机缩回了那个小角落。
他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两个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屏幕，他接了电话不敢说话，就等着对方开口。
“睡不着？”
依旧是机械电音，莫久有些失望，如果是真人的声音，他说不定能获得一些信息。
可能因为电话另一头声音没有在寝室响起，他心里的恐惧消散了许多，只是仍旧一言不发。
“因为我吗？宝宝。”
莫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只是漠然道：“不是。”
陌生号码没再纠缠，反而问道：“那我陪你睡好吗？”
莫久闻言静默了一瞬，他没有问刚刚的那通电话，但他也能猜到大概，陌生号码肯定是听到了他们交谈的所有内容。
他本想嘲讽，话到嘴边却失去了欲望。
他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睁开眼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莫久从床上躺下，轻声反问道：“你陪我吗？”
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如果不是特定的情况下，很难发现其实他也许并没有那么正常。
陌生号码又把问题抛回给他：“可以吗？”
莫久垂眸，没有接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他厌恶对方，是对方对他赤裸的欲望和藏在暗处的窥视，如果正大光明，他或许……
或许同样会拒绝，因为他非常在意躲在黑暗里的那张脸，若恰好足够达到他喜欢的标准，他也许能纵容。
他总是会想到，也许那张油腻又贪婪的脸，正躲在阴暗处用恶心到眼光舔舐他，或许会做些更无耻的事情。
他不会和别人说，偶尔也会被这样强烈的控制欲感到别扭的满足，但也是一瞬间，一瞬间他会觉得那个人很爱他，这样的爱才能填补他的空缺。
但是那一瞬间他是纵容自己的，他会偷偷想，如果是他的爱人，那样就好。
他不在意控制欲，他只在意那份爱的重量。
莫久垂眸也不看屏幕，他第一次感觉对方像个人，而不是躲在手机后面的恶魔。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过几个小时就要天亮。
莫久把手机反扣在枕边，安静的听了一会。
“睡吧。”对方机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会伤害你，不要害怕。”
“我会陪着你。”
莫久把手机放在旁边，裹紧被子，在这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里闭上眼睛。
竟然诡异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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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有副作用？”
宗郁琛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器械，蹙眉望着对面的高楼，等待对方下文。
“你不是试过吗？”对方声音淡淡道：“你把人玩嗝屁了？”
“我没有副作用，”宗郁琛蹙眉，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面色凝重的描述一遍症状。
“他为什么会睡不着？”
“操。”对方打了个哈欠，开口嘲讽道：“肯定会有依赖性啊，这你会想不到？”
“……”宗郁琛顿了顿。
“还有，我和你说过，这个会产生抗体的，你没忘吧？”对方语气不悦，完全能想象说话人脸色有多臭，“它能产生抗体不代表它不会诱发依赖性，只能说明这副药足够安全。”
就是因为不会产生耐药性他才用的，只是没想到，莫久不用就睡不着了。
“记得。”宗郁琛按了按眉心，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挂了。”
“哎，我还没说完，港城那批货……”
“面谈。”
宗郁琛“咔”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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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城谈完事，宗郁琛顺道给裴雨凉带了束百合花。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恬淡温柔，仔细看就能发现两人眉眼相似之处。
她永远那么年轻，就像她耗不完的天真。
他放下花，墓园经常有人打扫擦拭，他用手帕擦了擦那张照片。
“母亲。”
宗郁琛说完这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着墓碑说话也挺蠢的。
合葬的墓被管理人员打理的同样干净，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块没有字也没有照片的碑。
最终也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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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花了两三天，刚落地洛城就去了学校。
宗郁琛站在寝室楼下迟疑了片刻，看了眼时间，又转身向操场走去。
翻过操场后的围墙，绕着零零散散分配给老师的寝室楼走到底，他拨开生锈的门闩，从铁门里出去。
再过了两三条街，另一番景象呈现在眼前。
狭窄的街道和拥挤不堪的楼房，到处都挂着杂乱无章的电线，女人的内衣没有丝毫避讳的晒在外面，还有几条不同的男士内裤挂在电线上随风摇曳。
宗郁琛避开满地乱七八糟的杂物，一片狼籍的垃圾桶里隐隐约约还有醉汉传来哀吟。
他没有什么表情，从巷子往深处走，小孩的啼哭的女人的叫骂从对面屋内传来，他有些厌倦的蹙了蹙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