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之风华无双》小穆相公

5、正文4

　　刚到校场，就听见人声鼎沸，叫好声连连。
　　“怎么回事？”应问坐在奔月上冲身边看管校场的小吏发问，明明不是点兵的日子，怎生突然多出这样许多士兵来？“回殿下，是边关的成将军等不到发兵抗敌的旨意率着三百轻骑赶了回来，面圣不成只好窝在这校场静候召见。成将军性子烈，常在校场生些事端宣泄，小的们也知道他是不得召见心里恼火，谁敢得罪他呢？只要动静不大也就随他们去了。这不，成将军正和手下人摔跤作乐呢，想来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吧。”下面人小心翼翼地为成将军的闹事做着辩白，生怕惹怒了这位前来巡视的大皇子。
　　“哦？我倒要看个究竟！”应问一夹马肚，奔月长啸一声奔向人群。
　　“还有谁？”士兵围成一个大圈，中央站着赤膊黑面的成立坤，已是年过四十的壮士毫不显老，从戎多年历练出他一身的伤痕，无一不彰显出将军该有的震慑气概来。一连摔赢了十个骑兵，心中不快却不见丝毫消退，正呐喊间忽然闻得一声长啸。好马！军人的天性让他一听便知来的是匹宝马，抬头看去，士兵已然自觉让出一条通道来，一匹通体雪白的良驹打着响鼻高傲地踏进了圈子。
　　马背上一位少年白衣黑带，金铠银冠，俨然一副富贵王孙的派头。他面上虽带笑，眼神却犀利之极，只一眼扫来便令周围士兵忍不住悄悄退了几步。
　　阅人无数的成立坤顿觉对方霸气十足，铺天盖地袭来的迫人气势竟叫他对这素未谋面的少年萌发了一丝敬畏。怎会如此？便是最凶险狠毒的敌手也不曾叫他有过这般感觉，“你是何人？”成立坤几分疑惑，心下却有了模糊的答案，莫非……
　　“将军还不快快见驾？这是大皇子殿下！”赶来的小吏连忙拉着成立坤跪下。
　　“末将见过殿下！”果然是位皇子，成立坤慌忙拜倒，身边将士也黑压压跪倒一片。
　　“将军快起！”少年翻身下马扶起成立坤，动作迅捷毫不拖泥带水，更是让对方好一阵惊讶。还以为生在皇家的贵胄王孙都是些纨绔子弟，没曾想他竟有这般身手，一脸的讶异毫不掩饰。应问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不点破，只关心道：“将士们一路辛苦了！”
　　成立坤一呆，眼圈蓦地有些红了，周围的骑兵也都傻了眼，呆呆望着应问。本以为这个大皇子上来应该好生训斥一番他们才是，谁知上来竟是这样一句贴心问候！
　　“不辛苦！”成立坤的声音略带些颤抖，这是怎么了？便是初上战场见那血流成河之时，也不闻自己声音颤抖，怎么如今却……强行克制住眼里潮热，切切唤了声“殿下……”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不必多礼，将军的事我早已听说，不知将军怎生打算？”
　　“打算？我到现在却是连个面圣的机会都没有！”成立坤缓过神来，想起近来遭遇一时怒火攻心，忍不住狠狠骂了开来：“请圣上发兵的折子递了那么多却不见有动静，末将大胆冒着风险带了三百轻骑进京面圣，谁知道却被什么二皇子阻了下来！这家伙死活不让我面见圣上，只说圣上寿辰当前，没时间听这些琐事。他奶奶的，难不成贺寿倒比抗敌重要？”成立坤不愧是行武出身，一张口尽是武官口吻毫无半分斯文，说到气愤处连方锦轩也骂上了，哪里注意到旁边的小吏早已吓白了脸，正大汗涔涔地冲自己使眼色。
　　果然是方锦轩那厮！应问沉下脸来，怪不得让自己筹备什么寿筵，原来是担心自己插手这些事！只是奇怪了，他如何会事先知道成将军进京的事？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难道说连戍守边关的军内也有他的眼线？成立坤骂骂咧咧还说了些什么，应问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心内满是疑虑。
　　“禀大人，校场外来了位坐轮椅的公子，说是要见皇子殿下！”值班的小兵匆匆赶来，向一行人报告道。
　　是无名！应问顿时豁然开朗，怪不得今日叫我来这，原来是他要亲自替我解决难题！“快请！”应问欣喜地命道，又嫌回报的人脚步太慢，竟等不及他，自己先飞奔向了大门口。“来者是谁？”成将军和小吏面面相觑，不知到底何方神圣竟能劳得皇子大驾亲自去迎接。
　　无名刚入校场，就见远远一熟悉身影向自己奔来，白衣金铠，分外夺目，英挺的眉目间是藏不住的笑意，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故人。那样真诚那样热烈的笑脸，却只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那一瞬间，竟然有些失神了……若是时光，能在这一刻停下该有多好，风轻云淡，那抹只为自己而奔跑的俊朗身姿……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果是风流不假啊……”
　　“说什么呢？”应问跑到无名面前，气喘吁吁，假着蹲下扶轮椅喘气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向前瘫去，上身半倒在无名膝上，衣衫雪白柔软，却无半分暖意。
　　“起来，像什么样子！”无名瞥见远方那群将士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里，红了面轻声斥了句。“易山如何未来？”应问恋恋不舍地从膝间抬起头来问他，“殿下偷得闲他却偷不得闲？”无名反问道。
　　“我看是易山大叔知情识趣，给我与公子独处的机会吧。”应问轻薄一句，躲过无名羞恼的目光，推着轮椅渐驶向人群。
　　“殿下，不知这位是谁？”成立坤一派武夫个性，不待应问介绍就急着发问，刚刚看见大皇子对这个坐轮椅的残废竟是亲密非常，还当是何等高人，近看来却十分失望，怎么是个弱冠之年的少年？一副弱不禁风的德行，虽是男人面貌却比女人还要姣好，实在不是他这等莽夫所钦慕的英雄面貌。怪道那大皇子如此尊贵身份竟一副甘愿为之奴役的样子，真是叫人看不过去。
　　无名见他满脸蔑视与疑惑，倒也不生气，敛衽道：“在下欧阳无名。”
　　应问知他不愿说穿自己少年太师的身份，忙圆场道：“他是我的至交无名公子，公子才过屈宋，文经武纬，非我等凡人相可比拟，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想来只有公子可以为将军你排忧解难。”
　　“就凭他？区区一个……”成立坤话未说完就被方应问摇头拦住了，只得硬生生吞回了残废二字。可便是不说出来，旁人也都能猜个究竟。
　　“无名虽残，却不曾废，不如将军出题试试无名，看看在下是否残废。”无名面上没有恼色，话音却是冷冷。
　　“当真？”成立坤心下有了几分忌惮，一个残废之人竟有如此气魄倒令他有些惊讶，对手似乎不容小觑，见他一介书生模样便暗自猜度他或许只是利口巧辞吧！当下道：“不如就让公子与成某摔个跤，如何？”
　　无名闻言，并没有成立坤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反倒点头称道：“可以。”
　　“什么？你动都动不得如何同我比试？吹什么牛！”成立坤见无名答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顿觉遭了戏弄，不由勃然大怒。无名却慢条斯理道：“摔跤者不过是想让对方被自己撂倒在地，无名虽不良于行，可把人撂倒的本事还是懂些皮毛的，将军，莫不是这样？”说话间两道金光一闪射向成立坤，还没看清身法已是将成立坤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旁观士兵大惊，叫着将军想要上前扶起，可看见那白衣公子身后的大皇子一脸看戏似的笑意，又不敢上前造次了。
　　“奶奶的，你给老子使了什么妖法！”成将军撑着地面想要站起，下身却使不得力，低头看去不由大吃一惊，自己双腿竟是让两条金丝线牢牢绑在一起，自然是站不起来，金线另一端正被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轻捻在手，似游戏一般。
　　大怒之下他一个打滚，抽出地下放着的刀狠狠向两人间的金蚕线砍去！无名微微蹙眉，手上运了力道，金蚕线崩的笔直，一刀下去竟是线未断刀却成了两半！
　　旁人莫不变色，他们如何知得这金蚕线砍不断烧不烂，柔韧刚直无一不具，刚刚线上又暗藏无名内力，不震断成立坤的臂膀已是给了莫大的面子，成立坤丢开断刀，虎口发麻心里骇然，毕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登时明白这是遇上了高人，也不顾自己双腿被缚，跪倒在无名面前半是惧意半是敬佩地行了个大礼：“公子大量！成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
　　“无碍，将军快起。”无名衣袂飘飘，虚托成立坤站起，手指微动收回了金蚕线，成立坤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阵柔和劲力托着自己站起，不由更是吃惊，这无名公子的内力竟是深得远出他之想象，当下不敢再说话，唯恐又生造次。
　　无名淡然道：“将军之难，在下也有耳闻，劳烦将军屏退左右，借一步说话。”成立坤一挥手，身边士兵立刻全员退开，那看管校场的小吏也甚是察言观色，匆忙离去，一时之间仅余方成无三人。
　　无名撇过头看着应问：“殿下如何不走？”应问倒也厚脸皮，恬着脸笑道：“也容我听听，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呢。”无名摇头轻笑，“好个自夸的殿下，这次倒也猜对了，无名这次还真需殿下帮忙不可，将军也劳附耳过来。”成方二人连忙靠近，如此这般一番交代完毕，皆是满面欢喜。
　　“好计策！”成立坤大喜过望，再次跪地敬拜，“若是此事可成，圣主发兵，公子等于解救边关无数将士百姓！您便是成某的再生父母！”“将军不必多礼，”无名扶起成立坤，目光却直射一脸笑意的方应问，“此事成不成，就看殿下的了。”
　　“包在应问身上了！”少年豪语，掷地有声，一诺重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