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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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二月，春寒料峭。
荣太妃的肚子已经显怀，再不得轻易抛头露面，可相看贵女，为荣亲王选王妃的事情却没有停止。
源源不断的贵女画像和性格小像送进了凌和殿中。
而因为宴会事件，失了名节的荣若和受了牢狱之灾的章谦却是奇异的和平。
因着女儿的亲事不好说，荣夫人不得不考虑和章谦定亲的事，派人去调查了他的品行和家事。
好在章谦虽是土根出身，但自己非常争气，凭着军功蹚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为人也是个好的，没有不良的风气，性子也是及稳妥内敛的。
与自己女儿这样柔弱的性子倒是极配的。
而就在荣夫人暗自满意章谦的时候。
章谦出来了，他在战场上受过创伤，得了个梦游的毛病。
因为事出有因，也没有对荣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也只是关了两个月就放出来了。
在章谦被放出了的那天，章谦没有跟他母亲回府，而是背着荆棘跪在了荣府门口。
负荆请罪。
初春寒气还很重，章谦赤裸着精.壮上身，背着满是尖刺的藤条，并未做什么，尖刺就已经划破了他脊背，不停淌着鲜血。
章母被人搀扶着，悲戚地看着倔强的大儿子，不禁的眼泪直流，却也耐住不阻止他。
章谦却好似感觉不出疼痛和寒冷一般，直挺挺的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赎罪。
自章谦在牢狱中醒来，才从看望他的同僚口中，素来沉稳不出错的章谦，得知了他犯下了怎样的罪过。
他辱没了一位姑娘的清白，害人一生不得嫁给如意郎君。
牢中的困苦远远比不上章谦心中的愧疚，自责和痛苦如同胃里翻江倒海，难过且无助。
痛苦迷茫又如同深山老林寻不到路，不知道怎么办。
毕竟，那个姑娘家世显赫，先前上门提亲的人，不乏达官显贵。
他这样的草根，根本不配说什么负责的事情。
熬不过内心的自责，章谦便选了个最极端的道歉方法。
他有一个弟弟，也快十六了，所以哪怕他今天被打死了，母亲也是有人孝顺的。
他没有儿女妾室，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待到门房通知到了荣家夫妇的时候，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周边住的都是朝廷命官，所以围观的人也大多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
但或同情的，或幸灾乐祸的，抑或是单纯看热闹的，目光落在章谦身上，都不由的打个寒颤。
直到大门打开，荣大人带着夫人出现在门口。
荣大人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只这一个女儿，看见害了他女儿的混蛋，怎么可能脸色会好。
“章大人。”荣大人阴阳怪气地冷哼：“下官不过小小的六品官，如何担的起您这般大礼。”
荣夫人却是个看的清的，她剜了眼荣大人，极具威严，让不由地荣大人瑟缩了一下。
但荣夫人却也没给章谦好脸色，她端庄典雅地交叉着双手在身前，只是淡漠道：“章大人这是何意？”
“莫不是想把我们荣家架在火上炙烤？”
众目睽睽之下跪在门前，很难说没有道德绑架的意味。
但章谦看起来不像个没皮没脸的。
章谦终于有了反应，他将身上的藤条取下，高举过头顶，以一种及其谦卑的姿态垂下头，
“章某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原谅，只求解气。”
也就是说，负荆却不是请罪，而是给荣府解气，还是生死不论的那种。
倒是极有诚意。
藤条布满尖刺，却是在端部光滑，一看便是为了方便拿取的人，不受伤害。
章谦有武官的铁骨铮铮，还有难得的心细如发。
荣夫人心中满意，却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她拿过藤条，细看上面沾染的血迹，又督见了探头探脑，藏在门后的荣若。
“章大人对不起的不是我们。”荣夫人冷哼一声：“而是我女荣若。”
“所以，该拿这藤条的，应该也是她。”
荣夫人直接叫出了荣若：“若若，过来。”
“母亲。”荣若羽睫轻颤，又羞又怯的走了出来。
她不过是好奇的想要看一眼章谦长什么样，所以探头探脑的。
那知那章谦一直低着头，不仅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反倒让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道弱弱的声线传进章谦的耳朵里，让他有些躁动，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抬头看。
不能再逾越了。
荣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将手中的藤条交给了她，
“好好的出出气。”
给了鼓励的眼神。
荣若却是羞愧不已，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贪心。
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那能怨的了别人。
可现在，众目睽睽，她有些骑虎难下。
荣若知道自己不能暴露，所以只能在父母鼓励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到章谦面前，举起了藤条。
只瞧见一双粉色绣花鞋和湖绿锦边的裙摆，章谦闭眼，等待了半响，藤条还没有落下。
许是窥见了荣若的不忍，章母上前，一双苍老的手拿过荣若手中的藤条，
言辞恳切：“姑娘，到底是我儿对不住你，你不必心疼。”
“左右都是我打大的儿！”
老太太下了狠心，“既然你下不了这个手，就让我这个老太婆来。”
一记破空声响起，章母下手没有一点余地，藤条实打实的落在了章谦的背上，倏尔皮开肉绽，尖刺挂满鲜血碎肉。
“啊——”荣若何时见过这场景，害怕的尖叫了出来。
而章谦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看得荣大人都有些佩服这小子了。
要知道这一记下去，说是抽皮刮肉也不为过。
见章母挥手还要再打，赶忙抱住她的手，
“不要，不要。”被吓地有些语无伦次，“不要打了，我原谅他了，他不是故意的，我原谅他了。”
荣夫人赶忙上前抱住她，安抚。
章母年纪大了，身子骨却是健朗，她一人将两个儿子拉扯大。
深知教育的重要性，所以也不听荣若的劝阻。
“不行，这是他一个男人应该受的！”换一只手，继续打。
荣若被荣夫人抱在怀里，挡住眼睛，不让她看这画面，只听见好几道破空声，还有偶尔传出的闷哼。
心中的恐惧和愧疚无限的膨大，荣若害怕的哭了出来。
荣夫人感觉到手中的湿润，也是无比的心疼，抱在她安慰，“不是你的错，不要怕，不要怕，娘在。”
自宴会事件以来，荣若整个人都一蹶不振，导致食欲也不佳，这些时日下来，身体到底是弱了些。
荣母越是安慰，荣若就哭的越是厉害，最终不由的昏厥了过去。
事情也以荣若的昏厥，章母和章谦被请进荣府而告终。
章母和荣夫人两人一见如故。
荣夫人喜欢这个行事果断的巾帼，而章母也甚是喜爱荣夫人的端庄典雅。
两人相聊甚欢。
——
许是良心发现，不舍伤及荣亲王名誉。
荣太妃选中了好几个贵女，却是不知道怎么和荣亲王开口。
就在忧愁之际，内侍来报，荣亲王来了。
荣太妃忙放下手中的画像，想迎上去，却又顾忌显怀的小腹，这时涟漪及时拿来了大氅给她披上，完美遮住了身形。
赞赏地瞧了眼涟漪。
荣太妃往外间走，正撞上了晏承德，险些踉跄摔倒，被晏承德眼疾手快扶住，将她扶站稳。
荣太妃慌乱地抓紧大氅，掩盖住，问道：“荣亲王怎么来了？”
“怎么？”晏承德淡漠道：“母妃不欢迎吗？”
惊喜乍现，许久未听他喊母妃的荣太妃有些手足无措，赶忙上前拉着晏承德往内殿走，便走便说道：
“怎么会，母妃可欢迎你了。”
晏承德只是默不作声，顺着她的力道走。
“母妃方才在看朝中适龄女子的画像。”荣太妃自然而然的拉着他坐下，拿起方才在看的画像：“有几个才貌双全的，本宫看得甚是欢喜。”
“晏儿你可要看看？”
荣太妃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晏承德却是看都没有看画像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荣太妃：“这殿中地龙还烧着呢，母妃你穿大氅，不热吗？”
“不会。”荣太妃垂下眼帘，避过了晏承德的视线，“母妃近日来有些畏寒。”
“这样刚刚好。”
“原是这样。”晏承德像是相信了一样别过头，轻啄茶水，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
“那母妃可要注意身体啊。”
“是。”荣太妃笑的勉强，但还是硬着头皮将话题往画像上引。
苦口婆心：“晏儿你也二十有二了，该娶亲了。”
“不急。”晏承德还是不接话题，环顾殿内的装饰，富丽堂皇的，淡淡道：“母妃住的地方极好。”
“看来，孤不在的这几年，陛下将你照顾的极好。”
“好？！”荣太妃一听到晏承明，声音都往上飘，“他对我好？”
“他连出宫都不让本宫出。”
“还不让母妃和你通信。”
......
一连串的抱怨与列罪。
她每抱怨一句，晏承明的脸上就黑一分，直到荣太妃逐渐数落到先皇后的身上。
“母妃莫不是忘了。”晏承德黑着脸打断她的话，声音拔高：“你犯下的罪。”
“是足够诛九族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