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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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莫要吓老奴。”王德福惊恐万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悸中还有些疑惑。
怎么会是男子呢？在深宫之中哪来的男子，莫不是哪个小太监？
晏承明也知此事惊世骇俗，抬眼望向摇曳的灯火，淡然道：“开个玩笑罢了。”
之后便让王德福下去了，自己独自赏雪抿茶，逗鹰抚玉。
逐渐思绪飘远，霎时便想起了母后。
那个气质典雅，雍容和贵的女人总是温柔的笑着，减淡身上因着贵气产生的疏离，甘做这世间最平凡的母亲。
她说，她的儿，一定会和自己喜爱的女子幸福美满。
那时，平庸的先帝，高贵的先后还有调皮的兄长，都是他的后盾，是他倦鸟归巢的温暖。
后来，兄长远驻边疆，父皇母后双双殒命，他在群狼环伺中跌跌撞撞，倔强地用幼小的背脊撑起了大晋晏氏皇帝的尊严。
是什么时候他不再痛苦的回忆着有父母的日子？好像就是那犹如圆月的仙人来到他身边之后。
是在他能够看见他之后。
那之后，他便又有了陪伴。
昨夜的一番云雨，有些突然，晏承明惊慌羞耻之余，心中却有隐秘的快乐和满足。
他终究，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说话，不再战战兢兢，担心被删除记忆。
情爱是什么，晏承明大抵是懂的
他这一生，只心系社稷朝堂，江山百姓，半点不愿碰儿女私情。是因他身体羸弱，怕岁月无情，恐天有不测，到时国未兴，人生离。
总的，便是怕自己人生太短，做不到复兴家国，不愿浪费时间在儿女情长之上。
还有旁的，便是看不得身边人尝这生离之苦，就径直断了这方面的念想。
哪怕是秦思羽的奉命攻略，他也只将她往朝堂上引。
凌五即是陪他成长的伙伴，亦是敬爱的仙人，对于昨夜的事情，晏承明心情复杂。
忽的，外面疾风骤雨，湿寒交错，晏承明揽紧了怀中的玉球，盯着成人高的烛台，火光摇曳。
眼中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殿中烛火平静的燃着，晏承明也回过了神。
“你变回来可好？”晏承明把玉球捧到眼前，轻声道：“我们谈谈昨夜的事情。”
玉球光芒渐盛，莹白的光芒逐渐盖过了烛光的暖黄，人影乍现。
身前一重，晏承明便倒在了塌上，凌五显出人型，直直的便出现在他身上，他顺势便被压在身下了。
凌五的手在他耳边撑着，脸对着脸，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呼吸的热气却全喷洒在了晏承明的脸上。
而身下人的手还呈捧着的姿态，抚在了身前人的猿腰上。
耳垂微红，晏承明飞快的收回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有些恼羞成怒的轻斥：
“还不快起来。”
凌五自然是听话的起身，沉默的站在塌边，盯着脚尖。
晏承明也撑起了身，看向凌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良久。
最终还是晏承明率先开了口，
“你对昨夜的事情怎么看？”
凌五抬眸，幽暗的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是看向晏承明，程序逻辑不知道如何搭话。
见他不语，晏承明眼底晦暗复杂，继续道：
“你我有了肌肤之情，按理来说，朕应该对你负责。”
可他能许诺什么呢？不说天子封男妃，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单单他一介凡人，又如何与仙人相说负责。
晏承明是人间帝王，对于神佛，有敬意却无敬畏，面对仙人，不自卑却也知晓差距。
机械心脏跳动，惹乱了思绪，凌五有一瞬的宕机，但也只有一瞬，数据计算出了最优解。
“陛下不必忧心，凌五不在意这个。”也就是说，不用负责。
最优解表示，神不可出现在世人面前，帝王也不可封男妃。
晏承明松了口气，心中却是有难以言表的不爽滋味，垂下眼睫，勾起唇淡笑：“如此甚好。”
“不知仙人可还有什么愿望吗？”晏承明抬眼看他，已然收敛好了眼底情绪，“朕想补偿一二。”
说到底，又是他救了自己。
神明淡笑不语，只是摇头，暖黄的烛光照着，皎然若明月的脸庞竟有些温柔眷恋。
晏承明一时怔楞，也轻笑了出声，“也是。”似是轻叹又似是自嘲，
“仙人向来无欲无求。”
——
晏承德很快就查到了，宴会的酒樽是谁动的手脚了。
那夜，有人看见荣太妃身边的宫女鬼鬼祟祟的往御膳房去。这便是直接做实了荣太妃有鬼。
径直就把暗卫派去了荣太妃宫里，时刻防备她出阴招。
只是暗卫还未传来什么消息，荣太妃身边的内侍便到了他门前，又是来请他入宫的。
晏承德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演武场操练。
闻言，手中长枪势如长龙，破空声传来，成人大腿粗的木桩便四分五裂，木屑险些划破传信侍从的脸。
手腕翻转，八尺长的红缨枪便稳稳的被插进了武具架，只余枪身颤动。
晏承德拿过帕子，擦拭汗水。
听完侍从的汇报，并未像之前一样吩咐，把人扔出去，只是眉尾轻挑，将帕子扔了回去。
“走，让孤看看，她搞什么鬼。”
荣亲王出入宫并不受限，不过半个时辰，晏承德便坐在荣太妃的凌和殿里了。
晏承德轻啜茶水，有些不耐。
想见他，还摆谱，让自己等这么久。
放下茶杯，晏承德的耐心告捷，抬腿便往外走，这时内殿才传来声音，
“荣亲王是这些时间都不愿意等吗？”荣太妃施施然从屏风后走出，言语中满是怨怼和委屈。
好似荣亲王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晏承德却是不惯着她，转身呛声：“孤为何要等？”
“不是荣太妃你请孤来的吗？”
“怎地还有让客人等的道理？”
荣太妃气急，保养地极好的脸有些扭曲，咬牙切齿：“本宫是你母妃！”
“什么母妃？！”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晏承德的脸也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阴沉沉的，眼底戾气横生，
“险些害了亲子性命的母妃吗？！！”生生吓退了荣太妃。
荣太妃慌乱地后退了好几步，赶忙扶住侍女的手，才稳住。
“不管怎么说。”荣太妃放低了身段，轻声道：“本宫都是你的生母。”
“呵”晏承德冷哼一声，“你若不是孤的生母，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荣太妃脸色煞白，动了动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晏承德不耐道：“寻孤到底什么事？”
荣太妃听到这句话，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本宫只是想你想的紧，想要见见你。”
其实是想旁敲侧击一下，陛下被下药的事，有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现在你看到了。”晏承德眼底满是讥讽，抬腿就想继续往外走，“孤便走了。”
不想和她说废话。
“等等，等等。”荣太妃着急喊道，“嘚嘚，你等等。”
竟是直接喊出了荣亲王的乳名。
晏承德从小好武，小时候就总爱骑在木马上，假装自己在骑真马，嘴里总是嘚嘚的叫。
那时他养在王妃膝下，她也只得悄悄的在院门口望。那时她是真的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儿子。
甚至为了儿子，不断催促母家赶快将先帝扶上位。
只是先帝继位了，她终于拿回了儿子的抚养权，却被他和先后的亲昵刺痛了眼。
嫉妒仿佛将她撕成了两半，一半满是愤恨，一半满是爱意。
而随着时间的消磨，爱意的那半逐渐消逝了。
晏承德听到自己的乳名，本该有些羞耻，现下却有些怔楞，停住了脚步，但并未转身。
他与荣太妃也不全是这般剑拔弩张，至少在他幼时，她对他很好。
这声乳名唤起了久远的记忆，晏承德声音不再带着讥讽，只是平静的问：
“还有什么事吗？”
荣太妃也有些不适，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柔声道：“母妃做了你最爱的点心，所以方才来迟了。”
“你不若吃些点心再走？”
晏承德依旧沉默不语，但却是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荣太妃身后的宫女将点心摆放好，便退下了。
荣太妃走到他边上坐下，两人都不说话，一个沉默的吃点心，一个沉默的看着他。
晏承德来时操练了好一会，确实有些饿了，他的胃口又大，没一会就吃完了点心，有些意犹未尽。
荣太妃看着他，心中涨的满满的，竟有些满足。
见他那模样就是没吃饱，忙吩咐侍从再拿了些点心过来。
晏承德连吃带拿，来时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打了个饱嗝。
荣太妃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许久，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下去。
忽的，她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