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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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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晏承明一行人便到达了温泉山庄。
庄子常年有人打理,随时都能用。
露天的温泉池边,在旁边的小屋里。
王德福伺候晏承明褪下外袍,卸去头冠后,便在晏承明示意下的屏退了左右,自己也退了下去,关上门,留陛下一人洗浴。
晏承明穿着裘裤,往池边走去,三千青丝披散在身后,长及尾椎骨,遮住大半瘦弱的雪白脊背。
走到池边,热气扑面而来,浸红了晏承明的脸颊,微粉的足尖轻点水面,试了试温度后,便放心地入了水。
池子很大,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来回游,深浅度也不同,晏承明不会水,在刚没过腰部靠近池边的位置便停了下来,靠坐在池边。
长发粘在背上的感觉不好受,晏承明便将长发拢在前面,漏出后颈突出的脊骨,雪白锋利却又透着脆弱。
晏承明泡了一会儿,头便被热气蒸得有些昏,身体也泡地舒服地发软,闭上眼睛,扬起头,漂亮的肩颈线展露出来,雪白的肌肤泛着粉,诱人至极。
水面之下,有双狼一样的眼睛将这些一览无余。
察觉到有不知名人型热辐射体,乱码闪过,系统光球不正常地闪动着,却最终什么都没做。
系统不得离开宿主对世界进程进行干扰。
晏承明好似睡着了,脑中却是清明的,水下气泡推动水流,规律的轻柔地冲刷着肌肤。
突然,感觉到水下流动感加强,晏承明猛的睁开眼,猛地起身。
还未叫出声,便被人单手掐住了腰,捂住了嘴。
人呼吸地热气靠近耳边。
“美人。”声音暗哑危险又蛊惑,“嘘,别说话。”
不仅身处危险还被人轻佻地掐着腰言语调戏,晏承明的怒气在眸子点燃,烧红了眼尾,却并不轻举妄动,脑中闪过无数猜想。
未长开的上挑微圆凤眼微眯,危险万分。
是谁走漏了风声。
鼻尖却嗅到一丝血腥味。
他受伤了。
阿诗勒见怀里美人乖乖地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出声。
勾起嘴角,看着美人泛红眼尾,欣赏和赞美在眼睛里展露,
“乖乖的,我就不动你。”
手下的肌肤被自己掐出红晕,不过一会就会转淤青,惊叹美人身体娇弱,怜惜道:
“你答应我不叫人,我就放开你。”
思绪飞速流转,晏承明很快就判断出身后整个人并不认识自己,可能只是个江湖人,躲仇人乱入跑到了这里。
晏承明便轻微点了点头。
见他答应,
阿诗勒便慢慢放开他,见他真的不叫,便也放下心来。
晏承明离开让他不安的温热,转过身看身后人,试探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人高大异常,眼窝深鼻梁高,还有一双锐利的黑色狼眼,若不是明显的中原人特征,他都以为这是西戎族来的恶狼。
“不谙世事的小公子还是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的好。”中原话也讲的极好。
此刻他靠坐在池边,伤未好就泡了那么久热水,肩膀上的包扎渗出了血。
啧,麻烦。
如果知道来的是这位小公子他就不躲进池里了。
晏承明未接话,只是拿过池边的干燥的棉帕,扔给眼前这个明显没有东西可以重新包扎伤口的人,自己还带着水汽穿上外袍。
“多谢。”阿诗勒接过棉帕,靠坐在池边,手下用力,将帕子撕开,又粗暴地拆开包扎。
晏承明穿好外袍,状似好奇地看着他的伤口。
明显地刀伤,长约二点三寸,是直接横插进去的,刀口很深,那么伤口长度便就可以反应出刀宽。
不是官制刀具,官制刀具造成的横插伤口起码是三点四寸。
刀口偏窄薄,这个刀极为可能是专门为了刺杀而打造的。
阿诗勒处理好伤口上的污血,便从怀了拿出一个像是伤药的东西,打开散在了伤口上。
药味飘散到晏承明的鼻下,闻地他轻微皱了皱眉,却不动声色地深吸气,多闻了两下。
他动作很快,一看就是受伤惯犯。
处理好伤口,院外传来,一阵鸟叫,阿诗勒神色未变,只是抬眼看了眼静静站在哪里看他包扎伤口的晏承明。
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痞笑道:
“美人,后会有期。”
说罢便腾身而起,踏过造景假山,飞速地消散了身影。
下一秒,一个黑色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晏承明身旁,单膝跪下。
“主上。”
晏承明神色淡淡,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惊讶,“让暗六去查。”
“不要打草惊蛇。”晏承明望向他离去的方向,微圆的凤眼中星火闪动,“他一定会有一个很大的惊喜给朕。”
“是。”
暗二抱拳领命。
自从惊马事件出了后,王德福便和暗一重新定制了暗卫轮班的制度。
从之前的一天两班变成三班,一班两人,与以前不同,现在无论陛下在干什么,暗卫都要离陛下不超过二十米,确保陛下在视线范围且极快就能赶到的位置。
所以晏承明被挟持也不着急喊,不过随便就让人入了这帝王汤泉庄,这庄子上的护卫和内侍都免不了一顿罚。
晏承明久病成医,药味一嗅,便知道那人刚用的伤药明显不是中原常用的哪几类,体格还是中原人少有的健硕,眉眼也深邃了些。
而且,他听说,
西戎有一种可以隐藏瞳孔颜色的药。
晏承明几乎就确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倒是没想到,客人竟是自己送上门,晏承明嘴角勾起,有些愉悦。
而且,客人怕是和家贼闹翻了呢。
“陛下,您可吓死老奴了,您怎么您和匪徒相处这么久呢。”
晏承明在王德福的担忧碎碎念中穿好衣服,头发却还未干,小德子细细为他搽着头发。
闭上眼睛,实在被吵得脑袋疼,打断他。
“王德福。”
“陛下您要保重....”王德福止住担忧的话,立马应道:“诶,老奴在”
“准备车马,去老隼处。”
“是,陛下。”王德福立马出去吩咐侍卫他们,让他们先去探路。
锦衣卫再一次敲响了老隼的门,老隼一开门,便被两个锦衣卫架起来,出了虽不说脏乱,却谈不上整齐的幽深小巷。
陛下见他是一回事,让陛下踩进这里可不行。
“诶诶,锦衣卫!你们干什么,我是良民啊!”
老隼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此刻被锦衣卫架着,虽是嘴上喊着,却不见身体挣扎慌乱。
马车停下。
王德福便撩开车帘,“陛下,到了。”
晏承明睁开眼,便在王德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锦衣卫将人带到干净的客栈,包了场后便放下老隼,之前办成寻常侍卫寻过老隼的程左镇抚使便出现在他面前。
一脚踏上长板凳,拿着绣春刀一往他面前一杵,痞气的样子不像个从四品的武官,到像个霸道的地痞流氓头头。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地痞流氓出身。
“行了,别装了。”程爻道:“陛下答应见你了,你给我老实点。”
“敢对陛下耍心眼子就小心你另一只眼睛。”
程爻放完狠话,晏承明也差不多进了客栈门。
“微臣参见陛下。”
刚还一脸凶相的程爻立马变成可靠沉稳的样子,近乎虔诚的抱拳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老隼双膝跪地,磕头行了个大礼,还剩的一只眼睛热泪盈眶。
陛下杀了王振,为他全家报仇,他感激不尽。
晏承明看他的眼中有怜悯有可惜也有打量,神色还是淡漠尊贵的帝王。
“嗯,都起来吧。”
侍卫奉上太师椅,晏承明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
“陈飞,外号老隼,京城人士,当过兵,善养飞禽,是也不是。”
老隼此刻完全没了面对锦衣卫的无赖狡猾样,老老实实地双手交叉在身前,像是挨训的样子垂着头面对晏承明。
“是,草民还...”是罪臣之后。
“朕不管你以前怎么样,荣亲王向朕推荐你,朕只问你一件事,可愿为朕所用。”
老隼的身世过往,锦衣卫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听见荣亲王后,老隼猛然抬头,独眼中透着讶然,又转为感激,连忙道:“草民愿意。”
晏承明继续道:“陈少傅的通敌罪案已经有锦衣卫去查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很多证据都已经消失了,朕会尽力还你祖父一个清白的。”
老隼本还想说什么,听完这番话后,他再次磕头行了大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严严实实包裹的布袋。
这个布袋本来深藏在地下,他也隐姓埋名杜绝一切被探知的危险,就这样,他像老鼠一样藏了十多年,只在方寸天地间豢养着他自由的飞鸟。
看他们替自己翱翔天空。
原以为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却没想到程爻找上了门,只一眼,他便看出来了他是官家的人。
他激动到浑身战栗,脑中却思绪千百次转动,最终大着胆子不愿跟程爻走,还让他找他主子来。
之后他挖出布袋,藏在怀里战战兢兢地等着陛下找上门。
这样他就可以在陛下要求他做事的时候顺势提出帮陈家翻案的请求。
打开后,是一个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黑片,王德福接过,细细看也瞧不出端倪,只是凑近闻,闻到一股陈旧腐气的锈味。
“陛下,这上面沾满了我陈家上下五十三口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