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入下界疑点重重 ...
-
虞应晚和阿杪对视一眼，不用说出口，两人眼里的眼神不言而喻。
这病，绝不是天灾。
木昭抱着手中的朝露水，有些费力地伸出另一只手为自己挡雨：“不过姐姐你别担心，听说就在这两天，会有好心的外来者为我们治病，大家的病就能治好啦。”
阿杪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寻常：“好心的外来者，你怎么分辨是好心？”
木昭瘪瘪嘴，他也知道时间城很特殊，所以总是会来一些不好对付的外来者，使得城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乌烟瘴气的，时间城恶名在外，没有人愿意进来单纯的欣赏游玩，都是来逃难的。
他出声反驳道：“是陈大伯告诉我的，他说那些人是中界有名的人物，应该不是害我们吧。”木昭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是有些不确定了。
虞应晚收好红绳，随口道：“有名的中界人，听起来好像有点靠谱。”
木昭见她附议自己，开心道：“是呀，我也觉得。兴许真的能治好呢，这样阿婆阿伯他们也不用一大把年纪，还要受这种苦了，还有小乞丐他们，也不用吃不饱还要乞讨赚看病钱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时间城里疫病来势汹汹，街上随处可闻到驱寒的药草味，只要是一家医馆，门前大排长龙，一堆百姓等着问诊买药。
“让让，让让。”两人抬着竹担架从医馆后门出来，随意将担架上的人往街角里一甩，那人已经是烧糊涂了，虽然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却没了意识，被人甩在地上都不哼一声。
木昭喊到：“喂，你们干什么？怎么能随随便便将病人丢出来？”
两人愁眉苦脸道：“我们也不想啊，实在这个少年的病已经深入骨髓，没救了！再放在医馆，只能传染给其他健康的人。”说完，两人嫌晦气，便很快跑开了。
木昭蹙眉上前，捂住口鼻，揭开那位少年白布：“你还好吗？”在看到他的脸时，却是大惊。
因为此人的脸上，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了，不仅是脸，胳膊上、手背上，只要是露出来的地方，都又红又肿胀，肿的像充气了一般，完全看不出原来纤细的模样，仿佛中了毒后的模样。难怪医馆说他已经无药可救。
阿杪远远看了一眼：“他的病，和其他城民的症状不一样。”
虞应晚是邪神之躯，不担心被传染上疾病，她让木昭退后，自己来查看：“这人看着，倒像是有几分法力的样子，不是普通人。”
她视线下滑，看到少年腰间的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李锦”二字，应该是他的名字，可这玉佩上的字，和时间城用的字体不一样，而是和现世一样。
阿杪也看到了玉佩，笑道：“原来他竟是一位外来人。”
虞应晚不太懂阿杪那抹笑的含义，虽然阿杪喜欢板着脸，偶尔也喜欢笑，不过那笑通常是讽刺，是嘲笑，此刻笑，说不清他是什么意味。
听到是外来人，木昭上前看了看少年，言简意赅道：“他救不活了。”随后，拿起朝露水转头就往外走。
虞应晚抬头看他一眼，觉得木昭态度的转变十分古怪，刚刚还在好心地上前查看，还为李锦被丢出来打抱不平，现在只听见他的身份是外来人，便管也不想管了。
不管她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替李锦画了个治愈符，便也跟着走出医馆。
木昭走的很快，几分钟便已经走过了石桥。
虞应晚追上他，问道：“小昭，你知道时间城里有寺庙吗？”
木昭点点头：“有的，大家都信神，时不时就会去拜拜。这两日疫病出现，只怕是寺庙的门槛都要被百姓踏破了吧。”
看来时间城和现世一样，神鬼的信仰对百姓来说十分重要，而她听到的祈祷和看到的画面，却是一间十分破旧的庙宇，一点也不像百姓会去祭拜的地方。
虞应晚：“那么，城内有没有一间破旧的庙宇呢？”
木昭歪头：“破旧？怎样的破旧，据我所知，城内的庙宇就那么几个，没有很旧的。”
虞应晚回忆那瞬间的画面：“外观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庙，没有牌匾也没有人烟，只有进入里面，才能看见一座神像，大概如果不进去看看的话，没有人会知道那曾经是座庙宇吧。”
听完，木昭表情有些复杂：“……你说的地方，我可能知道。”
虞应晚一喜：“那还等什么，带我们去看看吧。”
木昭妥善收好朝露水，郑重地说：“可以，但你们去之前，要买一些东西。”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的虞应晚，十分爽快地点头：“好，什么东西？”
-
破庙前。
三人缓慢地走着，不是他们不想快点走，而是手上的东西，实在太重了，让人无法脚步轻快，只有阿杪好一点，满满两大袋子在他手里，也只是肩膀沉了沉。
虞应晚抱怨道：“小昭啊，我说，这庙里面难道住了只饕餮，不吃饱便不放人进去，所以你才要我们买这么多东西。”
三人手里面的全是食物，木昭说要他们买些东西后，随后带着两人几乎是扫荡了整条街所有的吃食店，大到油荤小到糕点，全买了个遍。还好之前谢清焰给她的钱还没有用完，这才能让几人顺利扫货。
木昭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也不是。姐姐，你进去了就知道了。”
虞应晚虚弱地点点头，踏进这个外观看起来只是一座岌岌可危的茅草房一样的庙宇，对上了一双双防备的眼睛。
原来破庙里面，竟是住着一群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这些小乞丐见到生人，大一点的便凶狠地看着她，小一点的便躲在了身后，再看到木昭进来后，却是一个个的都笑出声，齐齐喊道：“小昭哥哥！你来啦！”
木昭放下食物袋子：“是呀，哥哥姐姐们还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多吃的，这两天就不用出去乞讨啦。”
见小童们还有些犹豫，他直接揭开一个油纸包，里面肉的香气弥漫，令人食指大动，小乞丐们平时哪里吃过这种油荤，顿时眼睛发亮口水直流。
木昭递给他们道：“没事的，想吃就吃吧。那两位哥哥姐姐都是好人，是他们给你们买的哦。小远，快点给哥哥姐姐道谢。”
见状，最大的乞丐，也是刚刚虞应晚进来瞪她瞪的最凶的那位，羞涩道：“谢谢哥哥姐姐，刚刚是我冒犯了。”
虞应晚摇摇头，蹲下身帮他打开吃食包装：“没事的，你们吃吧。”
得到了允许，小乞丐们欢呼一声，拿过食物便分了起来，虽然都是他们平常垂涎已久的吃食，但也不想在三人面前丢了体面，吃东西时反倒十分乖巧注意，没有发出狼吞虎咽的声音，也没有直接用脏手抓，而是先排队用清水净了手，在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木昭见到谁如果想偷懒不吸收，便会叫他们的名字，让他们赶紧去洗手，洗了手才能吃好吃的饭。虞应晚惊讶地抬眼看他，这么多小孩子，他居然每个人的名字都能记住。
木昭安排完小乞丐们，在一旁笑看他们，有些欣慰道：“居然还记得我说过脏手吃东西会生病的话，孺子可教也。”
虞应晚被他摆了一道，也没生气，反而一一给小乞丐们使了清洁咒，除去泥垢后，他们看起来干净了许多。阿杪用火符帮这些孩子们加热冷掉的食物，使小乞丐们吃了不会闹肚子，还留下了几张纸符，方便他不在时，小乞丐们使用。
小乞丐们缩在破庙的一角里分享着食物，木昭有些犹豫地凑过身：“姐姐，最近疫病，我想要是小乞丐们出去乞讨的话，很可能会染上病。但他们如果不去乞讨的话，就没有饭吃了，所以才让你买了这么多吃的，够他们吃很久而且不用出去乞讨。姐姐，你不要怪我，要怪也只怪我，别怪这些孩子们。”
虞应晚知道木昭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摇摇头：“没怪你。”只是打趣道：“但你骗了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木昭想凑上前仔细确认虞应晚的表情，看她是否真的不生气，却被前来的阿杪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视线。木昭瞪了一眼阿杪，悻悻坐直身体道：“姐姐可别冤枉我，这间庙，确实就是时间城里唯一一座破庙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中间的神像：“这庙已经很久了，但也没人打理没人上香，自然就成了一间破庙，小乞丐们平时就住在这里，算是他们遮风挡雨的家。”
其实这神像看起来已经辨认不清了，如不是底下还有个香炉，实在辨认不清这掉色的一大坨，居然是个神像。
虞应晚望向香炉，里面是空的，一点香灰都没有，何况是那少女的三根线香，她视线下移，发现垫着香炉的，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时间城的文字。
一般来说，在庙里面会有一个东西用来记录这位神君的生平，这块石板，应该就是用来记录这些的。
她拿给木昭看：“你看这块石板所刻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石板上刻的字迹，随着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模糊，木昭摸着这些纹路，好半天才辨认出来：“这写的是一位叫做天恕的神，不过这个神还挺特别的。”
他举起石板，指着其中的一句话道：“她不是飞升而成神的，而是被一位叫做灵涯的神官提名上去的，所以总是在上界被人辱骂，被人瞧不起，认为她就是个关系户。”
虞应晚：“哦？原来很久以前的天界，居然还可以这样走后门。”想不到灵涯看起来十分守礼的人，也会干这样的事。
木昭笑了几声，继续阅读：“这上面还说，这位天恕虽然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是上界少有的杀戮之道的神君，比武神还要厉害，所以帝君才将她留下来了。然而有一天，她的身份被揭穿了。”
虞应晚正听得起劲：“怎么停下了？她的身份是什么，我还没听够呢。”
木昭道：“不是我不想讲，而是这石板好像是个残缺的，只有一半，文字刻到这里就没有了。后面的故事，我也不知道了，我不认识这位神。”
虞应晚起身找了找，没在庙里找到剩下半块，只好作罢：“真可惜，我还挺感兴趣的呢。”
一旁沉默已久的阿杪突然道：“她的故事，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入下界疑点重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