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皆是她前任》金香菜

15、入下界疑点重重

　　虞应晚也觉得这个惩罚不对劲，打工一千年？不说一千年之后月昙还能不能活着，怕是月昙本人都不会同意这个结果，让她给自己一个痛快，好过每日辛劳上工。

　　谢清焰淡淡道：“哦？哪里不满意？”

　　玉氏今日没派出沉不住气的玉凌，而是派了一位神色镇定自若的人，他站起身先朝虞应晚和谢清焰行了个礼，又朝次座的灵涯行了个礼，这才道：“魔种之事，中界死伤惨重，无数原本幸福的家庭被摧毁，月昙所做之事天理不容。晚辈以为，应该将他丢入阿修罗道，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清焰点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那木氏呢？”

　　木青黛道：“木氏虽家训是以和为贵，但此事兹事体大，晚辈认为，可以将月昙立即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丰氏也道：“晚辈认为，不如让他当着中界百姓的面慢慢灭掉魂魄，这样既解气又能以儆效尤，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司空景和灵涯只是默默地听着，并没有开口的想法。

　　谢清焰笑道：“原来各位已经有了主意。”他声音一低：“那为什么，还要来下界审判呢？”

　　这话一落，其他人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中界人既然这么有想法，那烂摊子为何又推给下界了？

　　丰氏人摸摸胳膊肘，他刚刚竟是因为谢清焰的一句话激起了鸡皮疙瘩，他语气的压迫感太强，有那么一刻，丰氏人甚至感觉自己是下冥界的小鬼，有着臣服低头的想法。

　　几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自知理亏。灵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淡淡道：“月昙好歹也是原来是上神，如果中界插手，怕是于理不合。而且今日我们前来，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此事的目的。”

　　谢清焰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的意味。

　　丰氏人也道：“对…对，先弄清楚真相再说。”

　　鬼官继续道：“回禀大人，我们严格审讯了他三天，依旧是一个字没说。”

　　木青黛一蹙眉，看着月昙浑身上下干净整洁的衣服，无一处伤口也无一处狼狈：“这就是严审？我看他比来下界的客人，待遇还要好。”

　　鬼官回道：“我们下界的审讯是不以打到皮开肉绽为荣的，和那些人残忍又血腥的手法不同，但少有失败，月昙连魂刑都受得，区区皮肉之苦，他怕是也不会开口。”

　　话音落下，鬼宫吩咐小鬼们端上来一样样的刑具，与中界那些冷兵器不同，下冥界的刑具是几个小巧的药丸，还有一个略大的带着手柄的手摇铃铛。

　　月昙嗤笑一声，揉了揉被锁链禁锢的手腕道：“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我魂形碎灭，也说不出一个字。”

　　虞应晚捕捉到月昙话语里的一丝无奈，心道该不会是他不是不愿说，而是说不了。于是她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鬼官准备用刑。

　　鬼官展示道：“这是凝神丹，作用顾名思义。但给上神吃可以，若是给鬼魂吃了，身体便会产生排斥无比的痛苦。”他将小小的药丸往月昙口里一塞，“诸位请看。”

　　药效发作非常快，月昙喉头滑动刚吞下药丸，神色便已经变得不对劲，手指用力抓着衣襟，青筋必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住地低声呜咽。看得出来，此药非常令鬼痛苦。

　　虞应晚小声问道：“你把这个药丸对鬼的功效告诉给了其他界的人，不会有问题吧？”

　　谢清焰看她一眼，解释道：“不会，这药丸价格昂贵，而且上神素来嫌弃下界，如果想杀一只鬼，不会如此麻烦。”

　　虞应晚点点头，心道确实是这样。

　　谢清焰笑了笑：“好久没听见你关心下界了，我很开心。”

　　虞应晚怀疑地想，听他语气，难不成我之前在下界胡作非为教唆部下做坏事还不说，竟然连下界事业都不管。

　　月昙一声痛苦的吼叫打乱她的猜想，只见鬼官摇着铃铛道：“此物叫招铃，是黑白无常用来招魂的工具，但如果对着特定的鬼魂面前摇，会有撕裂魂魄般的感觉。所谓中界的凌迟也不过如此，因为招铃带来的痛苦，便是一点点割裂魂体，打碎再粘合，粘合再打碎。”

　　鬼官缓慢摇着铃铛，怕一时幅度太大，月昙撑不住直接魂飞烟灭，但就这么一点点的声音，月昙冷汗滴打在地板上，胸腔大喘气起伏着，比刚刚吞下药丸的脸色来看，还要苍白许多。他好歹当过上神，魂魄的稳固程度不能和其他普通的鬼比，连月昙都受不住的痛苦，换其他鬼来，会直接跪地求饶。

　　鬼官直接道：“这三天，每一天都是如此，月昙不肯说，我们对魔种之事一无所知。”

　　司空景打量着众人的脸色：“既然他这么痛苦都不肯说，那再耗下去也没什么用了，这审讯结果，诸位怎么看？”

　　玉氏人道：“我无异议。”
　　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那月昙的下场与他无关，只看灵涯是什么说法，只要玉氏两边都不得罪便可。

　　丰氏人跟着道：“既然玉兄无异议，我自然也无。”

　　木青黛冷笑一声，没多言。

　　于是大家自觉地联合把这个担子交给了灵涯，他咳嗽几声，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关押起来，我会继续调差这件事的，至于月昙……”灵涯看了奄奄一息的月昙一眼：“还是待我发现什么，再对他用刑吧。”

　　可惜地上匍匐喘息的人对他并不领情，当没听到似的，被几个鬼拖起来提走了。

　　谢清焰道：“可以，反正鬼也不用吃饭，好养活。”他顿了顿，笑着问：“各位应该也不用在下界用过饭再走吧，那就慢走不送。”

　　他虽然是商量的话语，面上神色和语气却皆是希望这些人赶紧走的意思。众人也知道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了，再怎么纠缠也在鬼王手里讨不到好处，下界能帮着中界审讯月昙，已经是底线了。

　　于是几位中界人站起来稀稀拉拉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只是灵涯走时，特意对虞应晚道：“如果有事，可用符咒联系我。”

　　虞应晚礼貌点了点头，却发现灵涯走之前的眼神没在看自己，而是一直盯着谢清焰，看视线方向，是在看他手上的佛珠串。

　　前一刻还在热闹的冥殿顿时只剩下她和谢清焰两人，就连十阶焰花也都慢慢合拢，回归成花苞的样子，她一回头，就发现谢清焰正目不转晴盯着她，虞应晚迈步，与他一齐向外走。

　　走出冥殿，谢清焰手指轻轻抛出一个浮空铃，嘴唇开合几下应该是在通知什么人，虞应晚想起鎏金步辇上的小铃铛，开口：“那些纸条，谢谢你。”

　　谢清焰了然道：“祈愿条？不用谢我，那本来就是你的信徒写的，我只是让你先一步看到了。”

　　虞应晚摇摇头，她知道不止是这样的，自己再怎样大胆，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总是有几分坎坷，还是以那么高的地位而来。她不止一次在心底想，下界是什么样的？谢清焰口中的家会是什么样子？自己这种名声，下界会期待她的回来吗？

　　然而那些火红的祈愿条，让她所有的不安感全随着风飞走了。

　　不一会，一架宽大的马车行驶而来，原来刚刚浮空铃是去叫马车了，虞应晚还以为下冥界的鬼魂行走不用交通工具，只用飘就行，原来还有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车内十分宽敞，她和谢清焰分坐两边，既不拥挤，甚至还能在里面打个滚。

　　谢清焰替她倒了杯茶，慵懒靠在马车上，这才开口道：“下冥界虽没有中界那么大，但也分了很多区域，比如你和我管辖的这块地方，叫做主城，也是下冥界最大的区域，虽是管辖，但其实主城需要制约的地方不多。”
　　“而另外两个地方，一个叫无尽海，一个叫溯世城。溯世城由流鸢管辖，总体来说和主城差不多，但里面的民风和主城的区别倒是很大。至于无尽海，里面的邪神有点难缠且海域危险，最好不要去那里。”

　　虞应晚问：“下界，只有四位邪神？”

　　谢清焰点头：“没错，包括你我只有四位。”

　　虞应晚想到上神的人数：“这差距……可真是太大了。”

　　谢清焰道：“上界约束着邪神的数量，所以不多。实际下界的能人异士频出，只差一步便能成神，上界嘛，都是吃着香火不办事的神仙。”

　　他话题一转，忽然说道：“区区一介魔种就要灵涯下界，如此可见，上界是真的没什么人了。”

　　虞应晚明白，他是打败过上神界的人，在谢清焰眼里，这三界应该没有他觉得实力尚可的人。

　　听完了下界大概的情况，虞应晚想起什么，苦恼道：“实不相瞒，最近我看了几本书，里面描写的我十分一言难尽。谢清焰，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谢清焰怔了怔：“你，很好。”他补充一句：“在我眼里，你也很好。”

　　虞应晚开玩笑道：“在书中，听说我对部下也有要求，比如他们每月必须要害一次人，否则就不能成为罪大恶极的我的部下。”

　　她在那些书中的恶名，做的恶事，怕是一页宣纸都写不够，而且书上写的事都很稀奇古怪，居然还有人信。

　　听完，谢清焰一改往日经常挂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坐直身了身体，认真地道：“不是的，你不是那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