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匿》唯遇江南月

5、悸动

　　年少的悸动荡漾溢满平淡无波的湖泊，也许心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使麻木安然的心宛若枯木逢生，使黯淡无光的天日明亮通透。
　　孟阑珊怕那一幕被人看到，她急忙躲开，小腿不小心磕到桌角，她一阵吃痛，疼痛感让她清醒。
　　孟阑珊偷偷抬眼看姜径舟反应，但教室一片黑暗，掺杂着同学们兴奋的嚎叫，更叫她心烦意乱。
　　后来提起这件事，姜径舟没有告诉孟阑珊，那天，也是他的初吻。虽然嘴唇也没相碰，但对少年人来说，已经越界越得没边了。
　　孟阑珊喝完了整整一杯奶茶，胃里一阵温暖，但肚子倒是更疼了，几乎要从五脏六腑将她撕裂开。
　　黑暗中，她说:“姜径舟，谢谢你。”
　　“不用谢我，好好养病。”姜径舟说。
　　“......”姬清清和他说了?孟阑珊没来由的有些担心，担心姜径舟会离她很远很远，担心他的感情里对她只有怜悯和同情。
　　姜径舟扭头，平淡地说:“我总不能看你，继续糟蹋自己身体。”
　　其实是嘴硬，他分明清楚，二中的人对孟阑珊恶意有多大。
　　孟阑珊还真乖乖听命了，一星期后，她和姜径舟一起去的昌平医院。
　　医生当时说:“你是她男朋友吗?留一下。妹子可以先出去坐会。”
　　孟阑珊拉了拉他衣角，眼神示意他可以不用待这的，但姜径舟没理会她，固执地说:“好。”
　　于是孟阑珊第二次，看到了那晚姜径舟温柔又缠倦的神情，只不过这次，他的脸色沉重了些许。
　　孟阑珊出了诊室，心乱如麻，衣服被揪得皱巴巴。她蹲在地上，周围人没在意她有些奇怪的举动，毕竟这个科室的人，都是一样的怪异和孤独，与外界隔绝。
　　姜径舟看了看窗外的孟阑珊，又转头望着医生。
　　医生叹气说:“她的病挺严重的，但我这里还是不建议她吃安眠药，远离不开心的人和事，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了。”
　　远离不了。姜径舟心想。
　　那些东西漩涡般扭曲着，把孟阑珊扯进更深的深渊，是一个无底洞。
　　孟阑珊默默地哭，泪水顺着指缝淌下，眼睛很快肿起来。
　　“她还会好吗?”姜径舟问完这句，佯装镇定地等着医生的回话，甚至于可以说“审判”。
　　那边却说:“要做康复训练。”
　　好不好看命，但孟阑珊一向命不好，二十五岁那年就死了。
　　姜径舟只会说“好”，他想不出别的话了。
　　医生看出了他的心思，“小伙子，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谁都不好受，照顾好女朋友吧。”
　　姜径舟心情复杂地出门，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整个走廊，是小时候最害怕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去找孟阑珊。
　　走廊，大厅，路边，能去的地方他都去了，但找不到人影。
　　姜径舟慌了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报警，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就像幼时找不着父母的绝望，他害怕孟阑珊出事。
　　但很快，他接到了姬清清发来的消息。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和珊儿已经走了】
　　姜径舟想骂人，他不信孟阑珊会一个人自主离开，一定是姬清清跟她说了什么。
　　他没有回姬清清，也不知在生谁的气，他更多的是费解，姬清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阑珊走在街上，午时的骄阳照得她脸红红的，额角挂着一点汗珠。
　　她问好友:“姜径舟现在回家了吧?”
　　姬清清嗔怪:“哎哟，我在你身边，你居然那么担心他!”
　　孟阑珊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久前在走廊，姬清清探头探脑走进了三楼，一眼便瞧见了她，看见她眼角的泪水，姬清清心疼地用纸巾小心拂去。
　　姬清清对她说:“我和姜径舟说了，他过会直接回去了，我带你吃点东西去。”
　　孟阑珊自然没有任何猜忌，跟着姬清清离开了医院，她没有意料到，在她走后，姜径舟会那么着急地寻她。
　　姬清清无奈看了看手机:“呐，他没回我，估计休息去了吧。”
　　孟阑珊有些失望，她本来想给姜径舟发条消息的，闻言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人家了。
　　姜径舟走半路隐隐也有点感觉孟阑珊这朋友不对劲，但他没往深处想，也想不到更深处。他眸色沉沉，心中暗骂，妈的，这要不是个女人，真的想扇上去。
　　姬清清突然笑了笑，神采奕奕。
　　孟阑珊转头不明就里也跟着她笑，“怎么了?”
　　姬清清正色说:“没什么，想到个很有趣的事，待会和你慢慢说。”
　　两人依偎在一起，一路上有说有笑，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也未尝不可。
　　一路笑，一路忘却烦恼，青春荡漾，孟阑珊很喜欢这样，哪怕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跟着好朋友高兴。
　　而不是，夜半笑着笑着泪水突然滑落，脸上一片潮湿黏腻。

作者有话说

　　姬清清对孟阑珊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哇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