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故人倾》曲落潮声

6、更暧昧

　　进入十一月，天气渐凉。
　　秦子都怀揣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溜进教室，一屁股坐下之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杂志跟一张照片。她正津津有味地观赏，头顶传来谭孝真低低的声音。
　　“吼这位美女，初中到现在，你偶像还是他啊！“谭孝真凑过来，看见杂志封面又是某人的照片。
　　秦子都抬头看她一眼，“这可是我追星界的初心跟本命。”
　　“你在说什么？“谭孝真微笑脸。
　　“第一个喜欢的明星，叫初心。“秦子都一本正经地说，“本命就是最喜欢的。”
　　谭孝真翻了个大白眼，“傻不傻？幼稚！”
　　“我就是喜欢！”
　　“你确定你以后最喜欢的明星不会变？”
　　“不确定啊，但现在是的。”
　　“我是这样理解的，初恋就是初心，本命就是最后能跟你走到一起合得来的人。”
　　秦子都想了一下，“也可以这么形容。”
　　大陈在讲台上清嗓子。
　　“那个，级里即将会有拔河比赛，大家踊跃参加啊！”
　　台下一片死寂。
　　大陈扶了扶眼镜，“你们来点反应可好？”
　　赵文举起手，“老师，我们估计没戏。”
　　“对啊老师，你看我们班男生都是瘦弱型的。”张闵跃这话刚落，班上男生都点头。
　　看来男生们都很有自知之明。
　　“没事，我们不是还有强壮的女生们吗？“体委戴逸向众女生们微笑示意，“你看项玮喻绝对是我们的主力队员。”
　　项玮喻听后摆出一个show肌肉的姿势，班上公认的大力女郎，平时食量大，力气也不容小觑。
　　大陈看她信心满满，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希望大家明天积极参与，下午在大操场集合。”
　　拔河当天，操场上每个班排成小方阵，嬉笑打闹交谈声响彻天际，8班女生比赛气势高涨，项玮喻抖抖身上的肉，做放松运动。
　　体育老师在领导台拿着麦大喊，“现在各班体委来抽签！”
　　戴逸兴冲冲回来，“我们对10班。”
　　班里人“呜噢“一声。
　　“现在请各班进行准备！“台上老师说完抹了下额头的汗。
　　主力军喻姐站在绳子的最尾端，戴逸在最前端，秦子都挑了离喻姐最近的地方，谭孝真在秦子都前面。
　　握上大粗绳，粗糙感摩挲掌心，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感。
　　秦子都瞄了瞄对面的10班，对方是一头一尾是强壮男生，跟自己班有点不一样。
　　“哔！”
　　全场人表情顿时扭曲成一块。
　　“加油！加油！”
　　不远处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双手抱胸。
　　“你说，哪边厉害点。”
　　“难说。”
　　“呀啊……！”
　　项玮喻仰天吼了一句。
　　随后，8班胜。
　　同学们呆若木鸡，还没反应过来。
　　“哈？秒，秒杀？！”
　　不知道谁摇摇头，“女生凶残起来真可怕。”
　　8班首场比赛赢得有些顺利，看来10班不是力量型的。
　　“耶！“谭孝真激动得跟秦子都击掌，却瞧见隔壁再隔壁的班级还没拔完，一路小跑过去，“他们居然还没比完！”
　　“诶，我们去看20班吧。“
　　“当然。“
　　没有比完赛的正是20班跟21班，双方都不肯任由对方获胜，坚持得越久越是考验耐力，围观的人变得更多，状况极其激烈，众人议论纷纷。
　　“太精彩了妈呀！”
　　“初赛这么激烈。”
　　“我怎么觉得这是决赛了呢？”
　　“说他们老是比学习就算了，连拔河都能抽到一起比赛，真是基友班。”
　　“基情满满。”
　　“相爱相杀！”
　　“一二，一二！“有条不紊的指令。
　　秦子都一眼就看到薛灿铭，他咬住牙关，脸颊上提，脸蛋因用力而变得通红。
　　看来薛先生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弱书生呢。
　　像拔河这种时候，秦子都都觉得薛灿铭很帅，简直是没救了。脖子青筋浮现，即使被拉过去一点也都要拽回来，一来一回循环，不作让步。
　　比赛状况跌宕起伏，有次绳子大范围往21班方向挪，吃瓜群众都以为要赢了结束一切的时候又给20班迅速拉回去了，惹得阵阵起哄。
　　双方再僵持了1分多钟以后，裁判“哔“的一声给比赛画上句号。
　　“噢！“全场人为输的一方感到惋惜，更多的是对比赛终于结束的感慨。
　　随之而来的，是20班的欢呼声。
　　谭孝真跟秦子都兴奋得鼓掌，笑的合不拢嘴。
　　21班一男生刚拔完河，汗珠布满额头。可能是刚刚太用力拔河了，他校服最上端两颗纽扣没扣上，秦子都一下子看到了他锁骨中下间，有道明显的疤痕。
　　男生经过秦子都身旁，边走还瞥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前方，叹了口气。
　　秦子都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为薛灿铭开心，却看见一道靓丽身影奔向薛灿铭，好心情转瞬而逝。余韵珊递给薛灿铭一瓶水，“辛苦了阿铭，喝口水吧。”
　　秦子都默默地把手中的水瓶放下。
　　“谢谢。“薛灿铭接过水，礼貌一笑。目光快速地扫过秦子都这边，也不知有没看到她落寞的眼神。
　　经过打听，秦子都已知道，余韵珊就是那天经过20班时那个短发女神。她收回目光，冷静地拉着谭孝真离开，“比完赛了，走吧。”
　　8班突变黑马状态极佳，一路杀进决赛，决赛将在下周五。大陈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他们班的潜力在这里。
　　“同学们你们太棒了！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好！”
　　男生这次也自信多了，不再死气沉沉，走到路上带风，有种“你敢动我，我就让咋班女生揍你”的气势。
　　决赛当天，操场上聚集了15、16、5和8班四个班的人，其中还混杂其他班的个别同学。
　　15班结束比赛那会，秦子都他们还在狂抓绳子，脚下几乎能钻出深坑。咬牙切齿，一脸狰狞，身旁的围观者淡定无比，“他们那边貌似比完了，这么快？”
　　“听说15班很厉害。”
　　“15赢了？”
　　“对。”
　　“话说5班跟8班真是势均力敌。”
　　“之前是哪两个班也这样来着？”
　　“20和21。”
　　项玮喻在后头已经“呀“了几声，但也没能实现之前的发力秒杀，5班的主力也忍不住“呀“了两声作为表示。
　　两人一来一回对“呀“，整个场面由气势壮观突变喜感。
　　许佑拔完河匆忙赶过来看秦子都，同班男生用手肘顶他，笑着说，“秦美女还挺猛的。”
　　许佑只是看着，笑而不语。有俩男生走近人群，跟许佑有些身体接触，许佑看了他俩一眼，都挺高大的，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
　　许佑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回比赛上。
　　眼镜男说：“有什么好看的。”
　　无眼镜男举起相机。
　　眼镜男配合着压低声音，“拍谁啊？”
　　许佑闻言，侧眼瞄他们，只见无眼镜男掏出相机，朝向8班那方向。
　　眼镜男眯起双眼，“看上谁了？“
　　无眼镜男对着相机屏幕，蓦地笑出声。
　　眼镜男瞥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这笑得，够风骚。”
　　“看了结果再走。”
　　“不对啊，你先别把相机放下，让我先看看你拍了谁啊？”
　　“哔！”
　　比赛结束，5班一片沸腾。
　　虽败犹荣。
　　最近15班那堆人没来骚扰了，秦子都还有点庆幸自己不带手机回学校，放假时候许佑不时发信息过来，如果回学校了也是这样，还真有点可怕。
　　身后有人戳她肩膀，她回头，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男生笑说：“这么巧啊。”
　　秦子都盯着他的脸，愣住了，“嗨……”
　　这是谁？
　　“噢，对了，我是许佑。”男生意识到秦子都可能对自己样子没什么印象。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子都略显尴尬，也有点紧张，她抬头看着他，干笑一声，“你好呵呵。”
　　许佑很高，和薛灿铭一样，也属于清瘦那一类。但他比薛灿铭还要高一些，白色校服干净反光，透露着清爽的气息，许佑五官端正但不算很帅，看起来比较腼腆。
　　两人并排走在幽静的校道上，画面和谐。
　　许佑突然看向她，“拔河挺厉害的啊？”
　　秦子都顿了两秒，“还行吧。”
　　“没想到你还挺有力的。”
　　“我先去教室了。”
　　“嗯拜拜。”
　　“拜。”
　　秦子都敷衍地挥了挥手，迅速逃离现场。
　　自从两人打招呼之后，许佑每次在学校看到她都打招呼。有时甚至直接走过来跟她聊天，引得15班的那帮男生阴阳怪气地起哄，秦子都无视掉起哄声，无奈之际，只得溜得再快一点。
　　怎么感觉更暧昧了呢……
　　“你跟15班那个是不是有点什么。”谭孝真说着关掉水龙头，甩着手上的水珠。
　　“没有啊，就周末聊了下。”秦子都使劲拧拖把，“可在学校他也老跑来找我。”
　　“我也看到了，那李轩然到处说你俩在一起了。”
　　“什么啊？”秦子都皱眉，“根本没有。”
　　“他没表白？”
　　“没有，李轩然老胡说！”秦子都嘟哝道。
　　谭孝真摇摇头，“李轩然不太可信，所以我一定要亲自问问你，小心他表白哦！”
　　秦子都一脸囧样，她从未被人表白过。对于未知的表白，她一方面有些小期待小好奇，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如果真有人向她表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该怎么做。
　　谭孝真看她这个迷茫样，哭笑不得，“我说说而已啦小傻瓜，看把你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