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故人倾》曲落潮声

5、暧昧

　　秦子都从小到大都不是搞体育的料，身高却总给人一种“这个女生体育肯定很厉害“的错觉，因此常被老师们盯上。
　　“秦子都，这个就你上吧！”
　　“秦子都，你，去跳高！”
　　“这么高，你打篮球肯定很厉害吧？”
　　小学时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报了个400米跑步，结果跑一半就晕倒被抬走，初中被抓去跳高，结果把人家杆给踩断了，高中了，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参加项目的。
　　当然，身为闺蜜的谭孝真也同样讨厌校运会，于是两人蹦蹦跳跳地跑去报名当裁判了。
　　校运会开幕式这天，阳光不是很猛烈，伴随着缕缕凉爽的清风，秦子都心情好的不得了。各班已排好队列，学校领导陆续到看台上，按名牌指示坐下。
　　“许佑，你看8班队伍最前面。”
　　许佑闻言，望向前方阵营，15班其他男生议论纷纷。
　　“那不是秦子都么？”
　　“长得高的好处。”
　　“旁边好像是谭孝真。”
　　秦子都略带羞涩地问：“你说，我们位置这么显眼，薛灿铭会注意到我吗？”
　　谭孝真笑了，“从1班开始进场，20班跟8班的距离，你自己好好想想。”
　　“……”
　　那时秦子都的确是受人关注了，可惜不是薛灿铭，而是其他人。生活总是这样，你所期盼的不一定立刻就能到你手上。
　　校运会的第一场比赛是400米跑，选择当裁判的二人被分配到看台上，只需要坐在那整理成绩，登记分数，不用在太阳下曝晒。无聊是无聊了点，可能还会因为工作而错过一些精彩的竞技场面，但还是挺舒服的。
　　“你们两个去后面的登分板上面公布成绩吧！“老师示意她们。
　　“嗯好。”
　　登分版在公告栏上面，是纸质表格的放大版。一旦运动员比赛完登记好分数，整理出排名，就可以公布出来。登分之前，秦子都还先溜到20班，托人把运动饮料带给薛灿铭。
　　谭孝真拿着数据资料口述，秦子都则听着负责登记姓名项目跟成绩。这举动很快引来一群学生来围观，大家都很关心自己班级的体育成绩。
　　“那些尖子生学习好，体育也好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太厉害了他们！”
　　400米男子组第一名的是21班的蒋梦泽，21班虽然成绩没有20班好，但也不过是几分的差距。第二名是董俊源，谭孝真激动的捏了下秦子都。第三名是10班的赵梓健。
　　8班……
　　“我发现我们班400米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没有人进前十……“谭孝真一副窘相。
　　秦子都安慰着说：“不要期待。”
　　广播里播放着同学们的投稿，写的都是为运动员加油鼓励的话。
　　“子都，我去趟洗手间，先交给你啦！”谭孝真摸到口袋一条橡皮筋，“欸你帮我拿下这条花花橡皮筋吧！”
　　“好！”秦子都重新用橡皮筋固定了下马尾辫，又把谭孝真那条绑到自己手腕上。
　　秦子都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同学。”
　　秦子都专注于做事，并没有听到。
　　“同学！”
　　她感受到肩膀上指尖跃动的感觉，蓦地回头，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皮肤比薛灿铭的要黑一个度，眉眼带笑意。
　　“同学，你是10班的吗？”
　　秦子都愣了一下，10班？不是，我是8班的。
　　她果断摇头，把脸转回登分板去。
　　男生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是说初中。”
　　秦子都想了一下，“对呀。”
　　“你们初中10班在那边聚会拍照，刚刚广播说了你没听到？”
　　“是吗？噢好的，我去看看。”秦子都立马跑去男生指向的地方，而凡事慢半拍的她往前小跑了几步，脑袋才蹦出一系列问题。
　　“咦……？”他怎么知道我初中也是在这个学校？又怎么知道我初中在10班的？他认识我吗？他是谁？
　　秦子都回头，那个男生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边走边挠头发，好像很苦闷的样子。
　　不管了，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子都，子都！”
　　秦子都找寻声音的来源，是同班的李轩然。
　　“怎么啦？”
　　“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一听到有人要自己帮忙，秦子都就热心肠傻乎乎地跟过去了。
　　穿过人群，穿越校运会热闹的气氛，秦子都跟着跟着，问道：“要去干嘛？”
　　李轩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秦子都，你加下许佑的Q吧，不然他们的人一直烦我。”
　　秦子都一脸茫然，“你就是想说这些？”
　　“你把他加了吧。”这时李轩然向另一头招手，彷佛要喊谁过来。
　　秦子都顺着他招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瘦瘦长长的身影，朝这边疾步而来。
　　谭孝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挡在秦子都前头，趁着许佑还没到，霸气地和李轩然说：“我家子都不想认识。”说完拉着秦子都走了。
　　许佑驻足，李轩然无奈地摊手摇头。许佑叹了口气，闷闷地回到自己班级，黑着脸。
　　“阿佑，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坐在前排的纹身男说话时没有回头。
　　“Q也不肯加，人家的意愿很明确啊！”
　　“你看周莎莎比秦子漫好看啊，不如转移目标吧！”
　　“就是，那个杨黎唱歌这么好听也不错啊，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嘛！”
　　“我倒觉得秦子都不错。”
　　兄弟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激烈，许佑没心思听。
　　那黝黑瘦小男说：“要不你直接打电话吧。”
　　“你能弄到她号码？”许佑来了精神。
　　“我试试。”

　　秦子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换一身衣服，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几分钟后，她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竟有3个未接来电，出自同一电话号码。
　　这是谁？不认识的号码，诈骗吧？秦子都无视掉它。
　　不一会儿，铃声响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秦子都迟疑了下，还是接吧，诈骗的话跟他玩玩也行，随后按下了接听键，耳朵贴上手机。
　　“喂？”
　　听到秦子都的声音，对方首先倒抽一口气。
　　秦子都眉头紧皱，又唤了声，“喂，找谁？”
　　“诈骗分子“有些紧张，“喂，请问是秦子都吗？”
　　“你是？”
　　来人说话非常直接。
　　“我是15班的许佑，想认识你。”
　　秦子都大脑内“轰“的一声，炸了。
　　谁，谁把我手机号给别人了？！
　　男生看她没回应，“可以吗？”说完他干笑一声，气息从口鼻喷出，想缓解尴尬。
　　秦子都无奈，“……我有点事，不说了。”
　　“别，给我一点时间！”许佑急了，“我是真的想认识你！”
　　秦子都刚想说什么，许佑继续说道：“我叫许佑，许是言字旁的许，佑是保佑的佑，很高兴认识你！”
　　“……好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你很少上Q，上了也不理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上微博，微博也不回我，我只能这样做。”
　　“我有事，先挂电话了。”
　　“嗯好吧，拜拜。”
　　秦子都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好像手机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啊啊啊啊啊！！”她激动得上蹿下跳，人家连自己电话都知道了，会不会整天打来啊，可我不喜欢他啊，怎么办！究竟是谁把我电话给他的！
　　秦子都重拾手机，拨通了谭孝真的电话。
　　“刚回家你就打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有人把我电话号码给15班那人了！”
　　“什么？！“谭孝真一脸震惊。
　　“他刚打电话来了，好可怕！”
　　“我去，开学时候全班不是都互登记过电话号码么，他肯定找我们班人打听到了。”
　　“班里这么多人，哪知道是谁啊。”
　　“李轩然绝对跑不了。”
　　“哎。“秦子都叹气。
　　“他说啥了。”
　　“说想认识我。”
　　“那还好。”
　　“不好！我怕他打来！“秦子都急得直跺脚。
　　“周五回家，我们周日就回学校了，你一向不带手机，没事。“谭孝真想到什么，继而坏笑，“你小心他对你表白啊啧啧！你自己看着办吧，该拒绝就拒绝，如果突然对人家有意思也可以在一起试试。”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对吧，可是我总觉得，你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秦子都还真不想和他在一起。
　　谭孝真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根据我多年的观察，你呀比较谨慎，也比较放不开。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是那种，不到超级喜欢的地步你也不会有特别行动的人。“
　　“所以啊”孝真继续道，“你就是超级被动慢热型的！”
　　“果然是小蛔虫呀……”

　　书桌上一堆作业，秦子都戴上耳机。不知道从何时，她形成了边听歌边写作业的习惯，这样写作业的效率其实很低，但她就是喜欢这样。
　　周六的夜晚很静谧，天气逐渐变冷了。秦子都越坐越冷，从衣柜找出外套披在身上，又回到书桌旁继续写。
　　10点30分，短信来的提示音。
　　-睡了吗？
　　秦子都一把拿起手机。
　　-还没。
　　理所当然地回复，手速也快，可一看发短信来的那电话号码，并不是谭孝真！
　　下一秒，秦子都简直想一棍敲晕自己，用力拍着自己额头。
　　“大笨蛋，大笨蛋！！”
　　接下来发生更令她头疼的事。许佑居然打过来了！她忘记调静音，手忙脚乱地就接了电话。
　　战战兢兢。
　　“还没睡呀。“对方声音清亮。
　　秦子都只能干笑着，“想睡了，晚安。”
　　“嗯，晚安。”
　　很温柔的男声，可秦子都立马挂掉了电话，抖了抖身体，把电话放床头，睡下盖好被子。
　　还没试过有男生这么晚打过来呢……
　　对话也真是有够短的，意义何在啊！
　　意义非凡呢。
　　即使是短短的几句，许佑已经很满足了，跟自己喜欢的人道晚安，他脸上的绯红迟迟不肯散去，在床上翻滚，满脑子都是秦子都的脸和她的声音，身体逐渐产生异样的感觉……

　　周日清晨，跟着爹妈出门玩耍的秦子都，听到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在干什么？
　　这许佑真是个烦人精！她觉得他有些烦，但又不是特别烦。
　　-去玩。
　　-这么好，去哪？
　　-不告诉你。
　　好，聊天结束。
　　“谁呀？“妈妈投来关切的眼神。
　　“朋友。”
　　“噢。”
　　秦子都心想，还是弄成静音算了，不然老这样响有点尴尬。
　　-好吧，不说也行。
　　-别发短信了，费钱。
　　-那我打过去。
　　-不不不不！
　　秦子都被吓得背脊出汗，许佑对着手机屏幕痴汉笑，想象着她说四个不字时的那个样子。
　　-加我吧。
　　唉，还是加吧，现在看来，之前早加他就不用逼到他要拿我手机号了，在社交软件上说话也比他打过来好。
　　许佑知道她上学不带手机，周一到周五也只是在软件上试探性地问她在不在，然而周末他要么发消息，要么发短信，再不行就打电话。
　　这情况持续了俩星期，秦子都越发觉得这样十分之暧昧。而且他周末都在手机给自己道晚安，怎么觉得有些像情侣？
　　可是，不是不是啊！
　　许佑也没有捅破那层关系的纸，就只是一直找她，想方设法跟她搭话。他没说什么，秦子都也不顾虑过多，只把它当做纯粹的朋友之间的关心与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