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苏荏

13、第 13 章

　　十二
　　年关将至，文政赫越来越忙，彗星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竟然有时几天见不到他，只在偶尔去书房批折子的时候，匆匆见上一面。就这样一个人守着几张写满汉字的纸过日子，纵使我们的申歌手曾是个休整期誓把牢底坐穿的宅男，没有了电脑电视电话电子游戏机的陪伴，也有些寂寞难耐了。
　　幸而有一个不知避嫌的小子时常陪着他。而且这孩子又不讨厌，随着彼此熟悉程度的加深，最初刻意讨好的那一段过去后，文政宇来找彗星，多数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他习字念书而已。比如现在——
　　彗星转过头，不经意跟一双专注的大眼睛对上。这样露骨的眼神，纵使久经沙场的申歌手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咳咳，你看什么啊？”
　　文政宇没回答，自顾自地问：“赫森啊，你怎么还懂朝政呢？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太奇妙了！”
　　要是往常，这样的问题彗星肯定一语带过。不过，在这个宁静的午后，对着这样一个可爱的男孩儿，好久没跟人聊过天的申歌手突然有了倾吐的欲望。
　　“其实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不管是生活方式、人的思想，还是吃的用的各种东西，都跟这里很不一样……”申彗星试着描述。
　　“可是……你不是在戏班子……”文政宇惊讶地问。
　　彗星摇摇头，郑重地说：“其实我从来没有进过戏班子……我甚至不是申赫森。”
　　文政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磕磕巴巴地问：“那、那你是谁呢？”
　　“我的名字叫郑弼教，艺……我是说，大家都叫我申彗星。”
　　“彗星……多好听的名字……”文政宇似乎彻底混乱了，过了好久才又问，“你……跟我大哥说过这个吗？”
　　彗星抿着嘴摇头。他这才发现自己跟文政赫似乎都没有交过心……
　　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文政宇整个人精神了起来，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都缠着彗星给他讲他“家乡”的事，问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要怎么回去等等，即使彗星觉得他始终不是听得太懂，他也欢天喜地、兴致浓厚，并主动保证绝不会告诉别人。
　　“小彗星，”文政宇顺利地改了口，“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回去了？”
　　彗星无奈地摇头：“是啊，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回不到那个地方去了，满意了？”
　　“那就好！”文政宇露出舒心的笑容，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已经这么晚了呢！我该回去了……看来大哥今天也不会来找你了……”
　　文政宇走向窗前，自言自语地说：“都这么多天了，肯定是那个狐狸精……”话没说完，被他自己生生吞了回去，回过头惊恐地望着彗星。
　　可惜彗星已经听见了，白着脸问：“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文政宇自知失言，慌慌张张地说，“那个，太晚了我呆在这里于礼不合……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房门了。彗星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抿紧了下唇。

　　他被劈腿了？！他堂堂国民歌手，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竟然被一个男人劈腿了？！彗星呆呆地站在窗前，试着想明白这件事——
　　下一秒钟，就像是要证明他的猜测似的，一顶后宫嫔妃专用的轿子从他的窗前款款而过，向着不远处文政赫的寝宫去了。
　　……
　　啼笑皆非。
　　这是小王子戴了绿帽后最鲜明的感受。事件太棘手，彗星连心痛和嫉妒都不顾上，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先捋一捋……
　　很显然，文政赫有了新欢，至于是否完全移情别恋，他不确定——应该还没有，因为他有时还是会过来跟他过夜……虽然申彗星对自己这种卑贱的嫔妃心理十分不齿，但是……
　　文政赫是个皇帝，一个有着数不清的女人和男宠的帝王！他似乎没有理由为自己守身……再加上，两个人之间，似乎连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都没有，自己还有那十年的记忆，而对文政赫来说，他们的感情基础就浅得可怜了……更何况，自己除了跟这个时代的人格格不入的行为和思想外，似乎真的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连戏也不会唱……在这个比娱乐圈竞争还激烈的地方，不渐渐被埋没才怪……
　　很久之后，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的申歌手同时认清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那就是他除了努力夺回文政赫的爱，就只有郁郁而死这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