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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息山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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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山。
少年一路斩棘,连雨带花,柳白祈的旧伤不能再拖,必须立刻逼神医现身。
息栾洞下,年幼的药童附身采摘草药,见有人毁坏多日栽培的药作,惊吓的转身就跑,一头栽进泥地。
沈离初将药童从泥里揪起,四肢乱晃,挣扎着想跑,却不敌力气。
嘴里大叫,“你也是来找师傅的吧!师傅已经被人抓走啦!”
见对方并不是来抓自己,反而听闻此话将药童放置于地,药童脏乱的小手拍打膝盖上尘土,觉得沈离初看起来不像坏人。
终是开了口,“你也是来求医的?”
小鬼瞪大眼睛,将掉落的草药放进草编竹蒌,眼前少年,眉头不展,虽然沉默少言却明显藏有心事。
“神医被何人带走?”
“江湖之中,战乱不断,保不齐性命不保,师傅老人家无论被哪位大人带走,都有利无害,像你这样来息山的已经是第六个。”
神医不知所踪,需要花上数日寻找,柳白祈可就很难挺过去。
“你是为何人求医?”
少年年方十有八九,可他却避而不谈,药童心生奇怪,不再理睬,转身要走。
“为了……家里的妹妹。”
药童顿步,双眸带笑,“你若是信我,就把人带到息山圣顶,我可以先帮你看看,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现在的药引需要引血入瓮,奈何师傅不在,我又只是个孩童。”
“我来当你的药引。”
药童突然大笑,“好,这可是你说的!”
柳白祈背俯在沈离初背后,颠簸而行。
从前她也曾寻找过神医踪迹,可这老头狡诈的很,寻常人根本难寻。
如今药童口中说辞,柳白祈半信半疑。
只有这个呆木头才会把一个小鬼的话信以为真。
“孩童又如何,他敢耍我一样杀了他!”
柳白祈的脸上已经布满黑气,唇色苍白,魔蛊游离在脖颈之间。
不知行路多久,沈离初看到息山圣顶闪烁着微弱灯光,像是有人居住。
四周悬崖峭壁,寻常人根本上不去,柳白祈身受重伤,想要带她上去比登天还难。
“你去哪?”
眼看少年撇下自己要走,柳白祈询问。
“我去请他下来。”
四周荒草丛深,一时没有人会出现,柳白祈只好答应。
没了负累,沈离初蹬腿上崖,剑首穿入岩石,借用内力,攀附而上,岩石哗啦啦的掉入悬崖,这副模样,惹人心慌。
好不容易进入圣顶,药童在门外等候多时,他没想到,少年还真就徒手上来。
明明轻功了得,却没伤人分毫。
沈离初也不磨蹭,直接把剑丢落在石桌。
木屋前有座石桶,腥味十足,想必就是放血入瓮的药具,药童提起刀具就打算割破沈离初手腕。
哗啦一声,少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后才发现药童拽开悬崖机关,木桶向下节节坠落,才发现刚好足以坐下一人。
只让一人上崖,神医倒是深思熟虑。
柳白祈一上来就吐出一口鲜血,嘴里嘟囔着冰冷,浑身打颤。
药童发现此女肌肤冰冻雪白,两条血蛊在肢体间肆意游走,不由得眯起眼睛。
若是寻常女子,怎会受如此阴邪的奇毒。
“我早说了,就凭他这样一个小鬼看不出什么来,上来的时候抖的我直犯恶心!”
柳白祈躺在床榻,心有不甘,看样子她是回不到阎魔窟找梦芷云算账。
成王败寇,只能认命。
“你们和阎魔窟是什么关系?”药童诊脉许久,皱眉发觉不妙,厉声询问。
“若我猜的没错,那魔窟妖女练的就是至阴至邪之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剑光一闪,沈离初抽出长剑,凌架在药童脖颈,以此要挟,若他不愿相救,那就等同于为柳白祈陪葬。
柳白祈突然的笑,盘旋整个崖顶,只是一个小小的药童,竟然识得阴煞秘籍。
抬腿而坐,“不亏是神医的徒弟。”
药童愁容,怎料一开始未能识破对方身份,这样一来,果真是那妖女无疑。
“妖女,你可知你这副身体不能猖狂许久?”
“若江湖人士真能念息山老头的好,他也不至于费尽心思躲进这破山,你当真以为你师傅是被请去做客?”
药童年幼稚气的脸上愁容,觉得这妖女话说的在理,师傅多日未归,必定有人为难。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作为交易。
“若你能把师傅安然无恙带回,我可以帮你解去阴煞之苦,但你应该清楚,蛊虫之术无药可解,唯有毁掉蛊笛,才能安然无恙。”
逍遥坛大殿之上,皆是中毒之人,口吐白沫,哀嚎遍野。
“坛主,少坛主加冕之礼,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手下人行事慌张,中毒的人不止有坛中同僚,还有各派之友,眼下的情况十分棘手。
“神医那怎么样了?”
“还在研制解药,可到底人是被硬请来的,到底有些不妥,若再强求,恐怕物极必反。”
“坛主,下毒的人已经抓到了!”
下面的人压上来一个面色如尘土的大汉,逍遥雷迟拽起细作手肘仔细端详,两条嗜血魔蛊若隐若现。
恍然大悟,一切都是阎魔窟干的好事,坛中气势虚弱,阎魔窟一定有备前来。
笛声四起,大汉全身抽搐,四肢痉挛不止,眼角周围泪流不断,两条魔蛊肆意啃食着宿主的皮肉,疼的大汉死去活来。
逍遥雷迟起身赶到殿外,阎魔窟的梦芷云早已经悬于大殿之上。
两方人马战乱一片,息山神医躲在内室急于研制解药。
没过一会就打到内室,草药噼里啪啦碎成一片,神医跟着坛里的人就往外跑。
今日之战,阎魔窟吞并逍遥坛,势在必得。
息山神医所到之处,妖奴杀戮不止,这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呱嗒一声,木桩被劈成两半,妖奴一个飞身迎面而下,吓得老头闭上眼睛。
一声凄厉惨叫,神医毫发无伤。
再回过神来,从天而降的少年一剑入腹,妖奴瞬间倒地。
“魔主,红莲总舵的人杀过来了!”
梦芷云眉间紧锁,这红莲舵的人怎么还管起逍遥坛的破事。
梦芷云气的牙痒痒,让手下人去唤金姚银酥,其他人留守奋战。
坛山下不断涌入红衣人群,瞬间将妖魔之火扑灭,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装提鞭入场,将妖奴脖颈死死牢锁,一下子甩出很远。
闯入后室,沈离初才刚搀扶神医走出几步,就碰上这刁蛮女子。
长鞭抽身而落,沈离初翻身提腿接力木桩,瞬间闪躲,推开神医,长鞭缠绕刀剑,从腰胯出取出剑鞘,回旋击中女子腹部。
女子轻咳数声,收回长鞭,不依不饶,和少年纠缠在一起。
“没想到,阎魔窟还有你这样厉害的妖奴。”
红衣女子逐渐败下阵来,嘴上依旧倔强,“你再厉害也没有用,你们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谢姑娘,舵主命令我们击退阎魔窟就立马回到总舵。”
“可是!”
女子还未来得及应答,眼前的妖奴拽着神医,一跃而起,往后院方向离开。
即使再想追赶,也只能灰溜溜的听命回去。
“师傅!您回来了!”
药童看到神医回来,满心喜悦,顾不上阻拦,沈离初已经来到后崖。
确认人还相安无事,心中的石头才落下。
柳白祈的脸色些许好转,进入药泉,泉里温度极热,热的脸上一抹绯红,直冒热汗。
能感觉到热,那终究是好的。
内力恢复几分,察觉到身后来人,柳白祈佯装咳嗽,一头栽进池里。
愚木头再次上当,飞身入池。
还未碰到三分,柳白祈伸手环腰于少年腰胯,后背僵直,两人浮出水面,白皙双腿圈起对方腿根。
泉水顺着脸庞勾勒清晰,只有那单薄的棉衣,春光乍现。
水面浮起一阵烟雾,少年瞥开脸,满脸通红,不再去看她。
如今的模样,坐立难安。
柳白祈戏虐欢笑,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少年,现在却像个无措的孩童,实在有趣。
仔细一看,这沈离初生的怪是好看,一双桃花眼,眉峰凌厉,倒有一丝侠义之气。
“真是胡闹!”
药童和神医在旁干咳两声,柳白祈才觉得无趣,乖乖从沈离初身上下来。
沈离初发丝凌乱,衣衫潮湿,拾起被丢落的长剑,快步就往屋内走。
走之前还解释,“我去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