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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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同一座城市，总有它的不同面，就在这座小城的南边，有一片居民区，这恐怕是这座城市里最干净的地方。每家的小院都各具风情，门前就是敞亮的护城河，就连空气也变的更加清新。这里，远离了一切的漩涡，是浩瀚大海中最清澈的那部分。
“就在街口停下吧。”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驶入了居民区，车里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人，俊俏的脸上少不了的风姿卓越，而眉梢却又带上几分风流倜傥，她的美丽好似模糊了男女，令人舍不得把视线从她脸上绕开。
“到了。”
“好，谢谢你啊师傅。”女人递出一张钱，跨步走下了车子。
这时候正是早间八九点钟，明亮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大地上，变成了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女人穿过整个居民街，朝着路的最里面走去。
那里，有一户红色的小院。还离得远远的，便能听到院中飘出的片片金属物撞击的声音。
女人走到门前。一碧如洗的天空下，门口“钟离氏修锁”四个大字还是那么引人注意。院里，一个中年男人仍然在重复单调的修锁动作。
女人咧开嘴，笑得空灵，伸手“嗒嗒”叩门。
“哟，蔺教练，那么早。”男人听到了敲门声，赶忙迎上前来，憨厚的笑着，“小晔在房里呢。”
女人笑着点头，还没开口，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就从房间里跑出来，钟离晔跟在她身后，女孩嬉笑着抱住女人，三分娃娃音配合着人畜无害的语声，“蔺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教练。”钟离晔欠了欠身子，悉心注视着女人。
子绸，两个月没见，再见，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简单的方式。
即使是一百七十七厘米的身高也必须仰视，蔺子绸微笑着抬头恩了一声，却说，“怎么？宁宁有事找我？”
钟离宁像个布偶熊一样大大的摇了摇头，在她怀里蹭蹭，“就是想你了嘛。每次都要等哥哥放假，要不然就是开学你才来一次。”
蔺子绸抬手揉揉钟离宁的头发，转去对着中年男人，“涯叔，小晔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这次，我主要是想和您谈谈Y大特招的问题。”
“哇。哥哥可以特招的啊！我就不行了唉。”钟离宁轻轻嘟起了嘴，小小的羡慕了一下，就又给钟离晔摆了一张臭脸。
“好啊。”男人厚实地笑笑，领着蔺子绸进了房间，钟离宁蹦蹦跳跳的跟在身后。钟离晔一个人走在最后，细细看着蔺子绸，尽力压抑着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波涛。
蔺子绸坐在钟离涯对面，笑的透明，“小晔如果靠搏击特招Y大是不成问题的，Y大的体育专业确实很不错。但是小晔的成绩不错，如果不出问题，高考成绩就绝不只是Y大了。所以就看您想要他怎么办了。”
钟离涯欣慰地笑着，又有些为难，“那，您看呢？”
“小晔如果愿意一直做搏击这行，那当然特招最好了。但是如果他不想，那还是踏踏实实高考。”女人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因为，确实今年社里高考的学生不少。所以，如果你们选择不特招，我就尽量把他的比赛资格给腾出来。让他专心准备高考。”
钟离涯耳根微微红了一下，“这个，您觉得呢？”
“涯叔。”女人轻轻叫了一声，低着头，“我怎么能替小晔决定那么大的事情？”
“我听您的。”钟离晔一脸的虔诚。
钟离宁左顾右盼，也插不上话，看着蔺子绸面上的为难，笑呵呵的说，“爸，要不然就让蔺姐姐和哥说说，然后再做决定好了。”
钟离涯感叹，女儿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憨笑，“是啊。我们也不懂这些，你们俩决定就好了。”
“那好吧，反正也不急与这一时。”蔺子绸捏捏钟离宁的鼻子。
“那，我要吃你做的……”钟离宁舔舔嘴唇，坏坏的笑。
蔺子绸用力捏了她一下，“我知道，小馋猫。”
“宁宁。”钟离涯制止了钟离宁的想法，略带歉意地看着蔺子绸，“蔺教练，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每次来都要麻烦您……”
蔺子绸站起身，摇头，微笑，“这哪是麻烦，一顿饭而已。难得你们都那么喜欢我的手艺，也没把我当外人，我当然要好好讨好小丫头了。”
钟离涯看着两个孩子，傻傻的笑了，妻子走得早，自己除了修锁，其他什么都不会。两个孩子平时都住校，周末难得回家，自己却不会给孩子做饭。蔺子绸第一次来的时候，宁宁就跟她很投缘，什么都跟她说，更是抱怨自己做的饭难吃。蔺子绸一时兴起做了几道小菜，却拉住了两个孩子的胃。老是麻烦她，自己不好意思，自然免不了的客气，但最后，蔺子绸还是一定会进自家的厨房。
“蔺姐姐，吃什么啊？”钟离宁嗲声酥人。
蔺子绸微笑着看着钟离宁拨弄着备料，明明是她准备的材料，还非要问自己吃什么，索性狠狠拧了她的耳朵，“你想吃什么？”
“香瓜虾球，好久没吃了……”钟离宁舔着手指，张大了眼睛。
蔺子绸情不自禁地喷笑，小丫头最喜欢海鲜，这道菜每次都是必做品，”好。小晔想吃什么？”
“哥当然是随便啦。”钟离宁侧过脸去摸摸哥哥，还很郑重的问了一句，“是吧？”
钟离晔窘的脸红，却还是随便就好。
蔺子绸取过对虾，一边细细剃掉了虾线，一边看着钟离晔晚霞红的耳根，会心一笑，男孩脸皮薄，哪能像个小姑娘似的粘着自己，便装作漫不经心，“我记得小晔喜欢甜的。”又笑着扫了一眼素材，糖桂花和芋艿籽搭配的天衣无缝，“还是桂花糖芋艿，小晔最喜欢了。”
“好，还想吃什么？”蔺子绸一手切着胡萝卜，心不在焉的催促。
钟离宁缓缓移过头，伸手去抓装满焦糖的罐子，眨眨眼睛，狡黠的一笑，“蔺姐姐，快开学了。”
蔺子绸轻轻微笑，她早就猜到小丫头在想着焦糖布丁，洗净了手，“是啊，晚上不就要走了吗？”
“那，要是开学了，宁宁不就吃不到蔺姐姐做的东西了么？”搂上蔺子绸的腰，甜津津地说，“你给我冻几个在冰箱里，晚上带着走好不好。”
钟离晔看着妹妹搂住蔺子绸，内心泛起酸意，拉长了脸数落，“爸就是不喜欢你吃太凉的东西，这次就只给你冻一个。”
蔺子绸刨掉手中的黄瓜皮，心想，“小晔这孩子生起气来还蛮可爱的。”
钟离宁想了想，毫不客气地冲着哥哥吐了吐舌头，又绕到蔺子绸面前，加起了条件，“那我还想吃那个香米的，还有托斯卡纳布丁，还有鲜奶的，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蔺子绸将黄瓜切片，戳了小丫头的脑门道，“不过，这么一满罐的焦糖，你也太贪心了点吧，也不怕腻死。”
钟离宁小小的办了个鬼脸，伸手去抓洗净的黄瓜片，却被蔺子绸擒住，“很快就可以吃了，出去等吧。”
“不嘛，我要看着你做。”钟离宁免不了的无谓的抵抗。
“宁宁，走了。”钟离晔拉起妹妹，却在走之前贴心的为蔺子绸打开了风扇。
钟离宁满不情愿地甩开哥哥，躲在墙角，压着门缝朝里看。
蔺子绸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再轰她，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时间刚刚好是一个小时，蔺子绸打开窗口，递出一碟蒜香骨，又送出香瓜虾球，勾芡粉把菜肴的香味发挥到了极致，随之而来的海鲜浓汤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钟离晔替所有人盛好了饭，剩下的几个菜也都上桌了。钟离宁替每个人都倒上了酒，钟离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寒暄了几句，也觉得没意思，便不再说。
蔺子绸先是替小丫头夹了一块虾球，然后抿了一口酒。
“这么久了，终于又尝到了。”钟离宁笑着又夹了几筷，“要是蔺姐姐每天都做东西给我吃就好了。”
钟离晔本在静静地扒米饭，听她这么说，立刻道，“教练很忙的。”心里却还是希望教练能够多来。
蔺子绸微笑着，“宁宁要是想，就来社里好了。伙食比食堂好一点，我替你留一份。”
小丫头点着头大嚼排骨，絮絮地向哥哥宣告胜利，“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念叨了好久嘛。”
蔺子绸看钟离晔窘迫的红了脸，笑着岔开话题，“说真的，小晔。你到底要不要申请保送？”
“您呢？”钟离晔饮下半杯酒。
蔺子绸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笑道，“我又不要高考。”放下筷子，装了一碗汤，递给他，问道，“你想什么呢？”
“没有。只是在想，教练难道要一直都在Y高当搏击教练吗？”
蔺子绸看着他刻意回避的双眼，笑而不答。
钟离晔沉吟许久，终于道，“我觉得，教练不只只是能够做个搏击教练。”
“你吃错药了？”蔺子绸埋下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感，只是喝了一口汤，将所有的纠结全部扔进汤里，一口饮下，抬起头，依旧的笑脸，“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样？”
钟离晔停下筷子，依依注视着蔺子绸，开口……
“厨师。”却被钟离宁无端地抢了先。
蔺子绸笑着给钟离宁夹了一块豆腐，“做厨师多累啊，薪水还不高。”
钟离宁咬了一小口豆腐，语声漫着些小小的不愿，“哦。”看着蔺子绸一身的正牌阿迪，心里想，“蔺姐姐怎么看也不觉得是个会为薪水忧心的人。”却也不再多想，埋头继续吃饭。
“涯叔，走了。”蔺子绸在临走之际还霸道的替钟离晔塞了几件保暖的衣服。
出了门，钟离宁便跑在最前面，晚冬的缘故，路面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晶莹，小丫头看上去很兴奋，满步蹒跚地滑到一块坚冰上，甜津津地嬉戏。
“教练……”钟离晔永远都走在蔺子绸身后。
蔺子绸恩了一声，目光却还是不离钟离宁。
小丫头虽然离他们有将近一百米远，蔺子绸还是乐道，“宁宁真有意思。”
“恩。她永远都是这样。”阳光下，钟离晔的脸颊越显粉嫩。
蔺子绸转头看他，钟离晔也侧过脸。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她看出他眼里的一切，他却什么都搜寻不到。
她笑了，“刚才你叫我……”
“哦……就是觉得。”他移开目光，暖笑，“老是……老是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
“恩。”蔺子绸应了一声，“涯叔说过了。”掉头，“我只是把你们当家人。”
钟离晔看着妹妹充满活力的背影，想了很多，终于自暴自弃地问道，“哪种呢？”
蔺子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可能，是连自己也想不通吧，怪只怪，她的人生太过复杂，甚至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该扮演什么角色。
“小晔。”蔺子绸叫了他一声。
钟离晔抬头，眼中的迷茫与期望消逝不去。
蔺子绸避开他的眼眸，“除了我哥，我最在乎你们。”指着钟离宁，“她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
“而你。”蔺子绸深吸一口气，“我会一直对你好。就像对自己最爱的人那样对你好，一辈子。”
最爱的，亲人？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