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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十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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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直以来,意大利西西里岛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迷蒙的地中海,神秘的大教堂,金黄的海滩,以及明媚的日光促就了这个美丽之源。
只是,富饶的土地从来躲不过列强的践踏,从色堪人到西班牙贵族,从迦太基人到奥地利权贵,无尽的杀戮与殖民,不灭的侵占与剥夺使繁华化为浮云。直到上个世纪初,历史选择了□□来做这方土地的统治者,同时,也结束了这座岛屿连绵不绝的苦难。
在这个特殊的地域里有着这样一个地方,它叫阿格里真托“神殿之谷”,它承载了众神的爱憎与情仇,直至今日,它依旧屹立在这里,威慑这粗犷的大地。
“Don,海风大,回去吧。”女人打了个颤,将软若削葱的白指缩进漆黑的呢绒大衣里,然后,抬起眼里所有似水的柔情,冲刷着眼前男人沉寂的背影。
男人好像听见了她的话,侧过脸来,拉了拉竖领,遮住了下颌的桀骜,却挡不住眼光的犀利,“灵嬨,我们和□□没有关系,所以,Don这个称呼从来不属于我。”
“是,二爷。”女人抿着下唇,八年了,一直在为这个问题争论不息,她真不明白,明明是在□□的地盘上,也一样是□□头子,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手下叫他Don,偏偏要称呼他二爷。在意这八年,他一直把自己堆在帮里的事情上,只有在落日没有收尽最后一缕余辉的时候,来这里,仰望凄美的晚霞,然后,轻轻叫着,“大哥”,“蔺儿”。她一直把“蔺儿”听成“灵儿”以为他在叫自己,她不知道这个boss有怎样的曾经,只是幻想着,自己能够给他如何的未来。
也许,阿格里真托真的足够朴素,她就像一个满目沧桑的古欧妇人,风华绝代的背后斜斜窄窄的石板道坚韧着托起众神的激情,男人立在海克拉神殿下,望着天空,等着漫天的彩霞从栗紫变为金黄,缓缓张口,“我周无麋,是时候该回去了。”
然后,一颗泪,滑落……
国内
初春的阳光总是懒懒的照射着每一个地方,晚冬絮叨离去的阑珊给万物千生勾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林雨翔走出纯黑色的宝马lovos,一切,好像都因为他的心情而变得阴暗,甚至不敢抬头,或是宁可望着远方的天空,也不愿第一眼见到这个自己住了十九年的地方。第一次发现初春的阳光也曾那么灼烈。
管家推开院门,林雨翔扯了一下嘴角,拖着缕缕不情愿走进了院子。庭院里的郁金香正在盛开,一阵微风,花香四溢。抬手掩住鼻子,他对这种看着好看却不能凑上去闻的花充满了厌烦,有时候,他真的想亲手把这一大片花都给铲了。可他的父亲却偏偏喜欢这种给人以低低威胁感的花朵。
眼前的房子越见越近,林雨翔脑中又飘出诸多抱怨,这段院门到大厅的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而事实是,林氏别墅的前庭足有一百米之长。
林雨翔步调潇洒地跨过最后一阶石阶,一袭严肃侵上鼻腔,透过玻璃门,首先看到了林戎背坐在正厅的沙发上。
林雨翔整了整一身的藏青色警服,将他修长的双指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暗暗打发了管家。亲手推开大厅前门,静静走到林戎身边,语气谦恭,“父亲,四十九个了。”
林戎闲适地坐在主沙发上,翻着今天的报纸,虽已是两鬓已是斑白的知非之年,可被风镌刻出的面上,天生的盛气还是直逼眼前之人。
“恩。”大概二十秒的样子,林戎放下报纸,轻应了一声。037号案件告破这一轰炸新闻,早已占尽了各家报纸的头条。就连林氏国际疯长的股价也未有占据一丝一毫。林戎缓缓抬起头,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儿子警衔上所缀钉的四角星花。难得的扬起嘴角:“很漂亮,又升一级了。”
林雨翔注视着林戎嘴角的笑,他一向不喜欢琢磨父亲的心思,因为根本就是徒劳。所以只是紧张地想着自己的事,“谢谢父亲。”一抿嘴唇,又道:“父亲答应过我,只要满五十,就不会阻止我进OPB。”
无论什么时候,林戎的嘴角都永远带着一抹奇异的笑容,即使心肺都已是气的发麻:“在没满之前,你提多少遍都没用。”低头看了看腕表, “现在,我只希望明早我桌上至少会有一份企划案。”
“可是……”林雨翔不争气地对上林戎深潭般的眼眸,却被眸中那份不可抗拒的极亢击了回来。
僵持良久……
“兹——兹——”手机响的急促。
林雨翔电击似的摸把着口袋,慌张地随意摁了个键,却是挂掉了电话,也许是出于心虚,连声道歉。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雨翔小心翼翼地望着父亲,想掏手机,却又不敢拿。左手颤的厉害。
林戎瞟了他一眼,心,疼痛的颤抖,避开他的眼神,远眺窗外的朝阳,语调中透着一丝悲苦:“看看是谁。别说我妨碍你公事。”
“没……没有,可能是兄弟们无聊,才……”林雨翔看着父亲捉摸不定的神色,异常谦恭,再次摁下了挂机键。
林雨翔似乎放弃了倔强,“雨翔去做事了。”提步向后走去。
突然,林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快速追上,一把将林雨翔拎起来,扔到了沙发上。扯下他的外套,从内口袋中撕下了一片薄薄的透明装置。
林雨翔吃痛跌在地上,便听林戎嘲讽道,“你越来越厉害了,口袋里都能被贴窃听器了。”
林雨翔狼狈地爬起来,看着林戎拿在手里的薄片,立时,一脸的惊慌失措。
林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破获037号悬案的警司,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发现不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进OPB。
“我……”林雨翔哑口无言。却在心中暗暗庆幸些什么。
林戎心中悲苦,紧咬下唇,心道“你不是反应力变慢了。只是面对我的时候,你从来都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到我的身上,生怕我又逼迫你做什么事。”
正是尴尬之际,手机又摩擦出熟悉的频率。直到林戎甩过一个接字,林雨翔才掏出手机,显示屏上亲和异常的号码,让林雨翔激动万分。
“臭小子,敢挂我电话。”虽然是严肃的语调,却掩饰不了话语里的欣慰。
“啊?”林雨翔的脸上写满了灿烂,却时不时瞄着林戎。
“还学会说瞎话了啊,厉害啊。快让老东西接电话吧。”那人笑道。
“恩。”
林戎看着儿子开心的神情,连猜都不用的,就知道是李岳昌这个老鬼。当年在部队就死赖着一定要收林雨翔做义子。当时林雨翔才5岁,既淘气又可爱。而李岳昌却是个急脾气,林戎又如何舍得,拒绝了。却不想,儿子背着自己上了警校,李岳昌又刚好到警校作指导。干父子没做成,倒是做成了亲师徒。现在儿子与自己的感情还比不上和师父的感情。这些倒还不是什么,最主要的是,居然逼着雨翔和自己定什么五十协议……
“父亲,师父找您。”林雨翔恭敬地将手机递给父亲。
林戎只觉得碎了的心又被踏了两脚。
还未拿到耳边,便听到李岳昌的诡笑,“老东西,天天不是报表就是企划,想把儿子折腾死啊。让雨翔过来,我有事找他。”
“你装的窃听器?”林戎刚说完就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没脑子。转头去看林雨翔,见他刻意朝外看去,耳后羞愧的红却激的林戎瞬间明白,又被他们师徒俩涮了一把。
李岳昌听着半天没声,担心林戎发现了什么,装作得意的笑道。“哈哈,不过老东西还是够厉害的啊,比雨翔还先发现。”
林戎冷冷地盯着林雨翔,逼着他打了个寒颤才将目光转移,对着电话说道,“李岳昌,你想说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了,麻烦你不要再和他一起玩这种没一点水准的游戏,可以吗?”
“那好,雨翔可就差一个案子了,你还是另找继承人吧。”李岳昌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随你吧,但是如果他最后一个案子没在两个月时间内破获,就别怪我。”林戎对于这个纠缠了很久的问题已经麻木,只是云淡风轻的声音陈述着自己一成不变的观点。
李岳昌回到:“我劝你还是先做准备,雨翔,OPB要定了。现在让他过来,我要和他谈案子的事情。”
“他是我儿子,他的事情我决定。”林戎的语调不温不平。
“我记得协议里有,如果警局需要,你的事情要放在第二位。”好似玩笑的语气。“你好歹也是林氏国际董事长,说过的话就这么算了?”
霎时,林戎脸色变得铁青,他最恨有人拿他说过的话威胁他,眼中流露出如火的愤怒。却在瞬间化解。轻道:“我马上就让他过去。”没等李岳昌回答,就挂了电话。
“父亲……”林雨翔眼见了林戎一张纯阴的脸逐渐转向红润,有些紧张。
“滚——”
虽然林氏的别墅拥有别样的奢华,可林雨翔还是更喜欢OPB清新的田园小院。走出那片郁金香园子,他甚至觉得连天空都变的蔚蓝高远。
李岳昌看着平步走来的爱徒,迎上去,笑道:“来啦。我还以为那个老顽固怎么也不放你呢!”
林雨翔黯下神色,乖的像个孩子:“父亲好像很生气。”
“后悔了?”李岳昌伸长了胳膊,摸了摸雨翔的后脑勺。
一阵沉默……
“我想,没有。可是,自从走上了这条路,雨翔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忤逆父亲的意思。我真的是,不想再伤害父亲了。”愧疚,动摇了男孩的信念……
李岳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孩子,眼神中,两分严厉,三分悲痛,四分心疼,还有一丝读不出的感觉。
林雨翔只觉得后心一凉,双手已被人反扣,腰前一阵酸麻,仰面倒下。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在环绕:“自己选的,就得受一辈子。”
“不想我再罚你去警校跑圈,就别忘记晨练。都硬成什么样了?”
林雨翔挺着生疼的后背,涨红了脸,确实,这几天盯人盯得落下了晨练,脊骨僵硬了许“是,雨翔会注意的。”一贯的回答。
李岳昌也不再说些什么,径直走进屋里。林雨翔紧跟其后。李岳昌从档案柜中抽出一份文件,林雨翔连忙去接。他知道,这是那令人兴奋的第50个。
文件袋中,只有一份Y高简介。林雨翔疑惑地望着李岳昌。“这是?”
李岳昌倚在沙发上,“037刚刚结案的没多久。是市郊发生一起杀人案件,死者是style的副总王华,现场只找到了一枚Y高校徽。弹头的检验结果还没出来,所以,这枚校徽是现在唯一的线索,案子的严重性想必你也明白,我们已经对外封锁了消息。所以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进入Y高,查清这个案子。”
林雨翔翻翻资料,点了点头。
李岳昌接着道,“在这期间,警察总署将封锁你的档案,你进去之后读高三,必须像一般高中生那样读书,暗中查探,不可暴露身份,李雨翔。”
林雨翔猛地抬起头,看到李岳昌信任的眼神。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OPB人员办案对外姓氏统一姓李,师父给了他足够的信任,这个案子是替OPB办的。
李岳昌将林雨翔拉到自己身边,揽着他肩,“雨翔,只剩这一个了,咱们已经努力了一年半,这最后两个月我本不想给你加压,可还是忍不住。”
林雨翔偎在李岳昌怀里,轻道:“师父,前面四十九个我们都合作的那么好,最后一个也不会有问题的。您放心吧,雨翔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岳昌轻轻踩了男孩一脚,笑道:“我开玩笑的。”又伸手将他楼在怀中,叹道:“如果不是高二跟了我改读警校,你现在也该大二了。然后安安稳稳继承你父亲的企业,连枪眼都不必见……”
“师父怎么这么说,是您让雨翔找到了梦想,是您让雨翔的生活不再枯燥。像我这样生来就被安排好的人,如果不是您,我这一辈子都只能被锁在利益的牢笼中,怎会知道世上还有正义二字?”林雨翔的左手不住颤抖着,他从未如此认真地表达对师父的感激。
李岳昌不是多话的人,只是抚了抚雨翔的后肩。
这个孩子,本就有一个痛苦的身份,现在,连立场也变成了负担……
OPB:Optimum police Bureau(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