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守则》白忆2

3、第三章 圣上参加诗

　　京中文人墨客最喜欢去的地方有两个，一是大相国寺，二是茶馆。原因也很朴实无华，主要是便宜，多少还沾个雅字。

　　先帝早年礼佛，对寺庙僧人很是礼遇，尤其是先帝末年，更是几次扩充相国寺的地盘。使得如今的相国寺不仅能容纳数千僧众，自己自足，甚至还有空余。

　　于是大相国寺便在春闱期间，以低廉的价格租房给上京赶考的学子。这样一来，大相国寺拿着先帝赐予的土地，不仅为自己博了个好名声，还给未来的朝廷栋梁卖了个人情，真可为是一本万利啊，哦，不，人家甚至都没出本。

　　这大相国寺是迟早要去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圣上大病初愈，而今乍暖还寒，天气变化无常。此次圣上没打算走远，换了常服后带上宫女和侍卫，一路上边走边瞧。

　　上京在天子脚下，是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相比其他地方的战乱，流民。这里倒是繁华的很，几个孩童举着风车迎着风，从赢故身边嬉笑着跑过，赢故停了脚，看着这个上京。

　　男人们穿着粗布麻衣，挑着扁担走街串巷的吆喝着。女人们平日里操劳着家务，闲时便三三两两的聚在各家门口，做些女工。唠些东家长，西家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为这日子奔波着。

　　然而更多的，是上京赶考的读书人，街头巷尾，书馆茶楼，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或激昂文字，或指点江山，或兴奋，或忐忑，总归都是一群少年人，身上有着使不完的朝气，个个都想大展宏图。

　　赢故就这样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站在这儿。

　　身后的宫人以及侍卫也不出声，只是沉默的陪着这位年轻天子，看这红尘俗事。

　　还是高德率先打破了这一片静默，“圣上，前面便是宋太傅提起的茶馆，可要进去歇歇脚?”

　　“走吧，既然已到门口，又岂有不入之理，正好叫朕瞧瞧，那些个学子是怎么评价朕的。”赢故率先走进去。

　　京中达官显贵多如牛毛，随便在街上走两步，就不知冲撞了哪路贵人，是以赢故一行人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们在二楼寻了个雅间，听着楼下大堂内诸位学子的高谈阔论。

　　侍卫们一脸警惕，跟一座座高山一样守在圣上周围，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可挡不住这地文化气息浓厚，时不时传来一两句吟诗作赋，歌颂当今圣上，且不论有几句真心，至少叫外人听了，还当是大恒国富民强，天命眷佑。

　　“恭惟皇帝陛下，躬履至仁，诞膺眷命。”

　　“至元皇帝初，万国同车书。”

　　“日暮迎祥对御回，宫花载路锦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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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德在一旁听着，虽说不大理解这诗中含义，不过听见这么多人夸赞圣上，不禁喜笑颜开，心想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文绉绉的，可再看圣上面上，竟无半点喜色。

　　这时，赢故听见隔壁房间有声音传来。

　　“喧闹。”听声音应当是个年轻学子。“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当今圣上，即位时间不长，倒是将这帝王好大喜功的习惯学了个十成十。”

　　同窗戏谑道：“哎，子玉，话也不能这样讲，你应该庆幸当今圣上好的不是那奇珍异兽，否则对天下苍生来讲，就是又一场劫难了。”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间蒲桃入汉家。你瞧，这长檀之战不过一年，这些个当官的，读书的，坐贾行商的，怕是都已经忘了去年的光景。呵，可真是好不热闹啊！”

　　“子玉，慎言。”

　　高德听见他们这样讲，早就坐不住了，像赢故请示道，“圣上，这两小子太过不知所谓了，可要小的去给他们些教训。”

　　圣上笑了一声，乜了他一眼，“你准备给他们个什么样的教训，再者，难道他二人所言不是实话？若朕不是天子，怕是也要骂一骂，这当今的昏庸世道了。”

　　高德见圣上并无太多气愤之色，嘿嘿一笑，“小的这不是怕他们扰了圣上的雅兴吗？”

　　赢故叹了口气。

　　而今的大恒表面上看虽是海晏河清，但在看得清形式的有识之士眼中，却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太平。现在的大恒就是个绣花枕头，金玉其外，但内里却是连根子都烂掉了。怕是连这种表面的太平日子也没多少好过了。

　　如今的大恒只差一根导火线，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牵一发则动全身，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随便扯张大旗，拼的便是手中的兵马，成王败寇，到那时谁还管你是不是皇帝，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