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桦地为牢》不停

45、045

　　“你在干什么？”
　　平地一声雷炸在符桦耳中，符桦慢慢地转过脸，一脸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男人穿着剪裁服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总是一丝不苟，却难得的有了些凌乱，眼睛死死地盯着符桦，满脸不悦，还有一丝复杂的看不真切的感情。
　　未等到符桦回答，林风转过头去看张瑾华：“你先去下面开车。”
　　张瑾华不安地看一眼符桦，默默地点头离开，留给符桦一个浅色的背影。
　　“符小姐，你在干什么？我想你应该给我个交代。”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林风缓缓走进，看了一眼符言惨不忍睹的脸，面上不见丝毫动容。
　　“林少，你有手机么？”符桦微微一笑，竟也不理会林风的问话。
　　林风愣了一下，只见符桦继续自言自语地说下去：“林风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么？”
　　林风只觉得奇怪，没有表情的俊脸上满是不耐：“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符桦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林风，粉面寒霜，半晌，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符桦肩膀垮了下去，妥协了，怒目瞪视林风：“反正你也不在乎小言的死活，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难不成要缅怀已亡人？就不要再假惺惺装好人了！有毛病啊你！你他妈就是欠揍！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风抱拳站在符桦面前，依旧面无表情，符桦咬牙切齿地看着林风，把牙咬得“咔咔”响，恨不得在林风身上扫视一百遍再把他那张好看的没边的脸划烂。
　　气氛僵持着，就在符桦以为林风不准备说话的时候，林风难得发善心开了金口：“你想做什么？把符言带走？然后杀人抛尸？”
　　“我才没有那么笨！一句话！借还是不借？”
　　“不借。”林风摇摇头，其实他身上本来就没有带手机，此时只不过是故意看符桦急得跳脚而已，心中泛起一丝小小的快意，林风不禁在心里骂自己无聊，却也不出言阻止符桦到处跳脚的行为。
　　本来僵持住的心情在看见符桦的眼神的时候换了个调儿，黑色的瞳仁中满满的都是哀伤，仿佛身处海底一般，喘不过气来，从心底延伸出来的透明的哀伤弥漫在空气中。
　　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就连在符桦脸上也不曾有过。
　　绝望的，无助的，哀伤的，无路可逃的……
　　“你怎么了？”
　　死死皱起好看的剑眉，林风不解地看着符桦慢慢地从地上坐起，脚步踉跄着，符桦扶着墙走到门口，回过头对林风说：“你帮我看着小言，如果你觉得没时间的话，麻烦林少您先自己回去，恕不远送。”
　　一步一步走在空旷的走廊上，最顶层的医院几乎没有什么人，眼前小言那张不成人样的脸挥之不去，与十几年前那个乖巧地说“我是符言……”的小小身影交替出现。
　　“姐姐，我没事……”
　　“你这个狐狸精！”
　　“姐姐，我好想你……”
　　“你个婊子养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
　　最后的最后，都幻化成小言在那一片白色的晨光中安静的模样，“姐姐你好，我今年四岁了……”

　　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按下，战战兢兢地拿着话筒，把耳朵凑在话筒前，手中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喂……”
　　“姐姐好！我今天又好了一点，谢谢姐姐打电话来！医生说我的情况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还是要”
　　“小言……”
　　“姐姐，这边很好哦，不说了，护士说要检查了，姐姐再见！姐姐我好想你！”
　　“小言我也好想……”
　　“嘟嘟嘟嘟……”
　　不停地忙音一下一下震动着符桦的鼓膜，一瞬间只觉得头痛欲裂，符桦用力地咬住嘴唇，在值班护士焦急的眼神中一步一步从原地离开。
　　一切都是那么义无反顾。
　　孤寂的、单薄的、萧索的……

　　符桦绝望的看着茫茫白色中的那一点黑色的影子，林风站在门口抽烟，来来往往地护士在他身边穿梭，嘈杂得不得了。
　　符桦快跑几步到门口，上来就是冲着林风一拳，“你在干什么？！”
　　林风抬起眼看符桦一眼，狠狠地又抽了一口烟，“符言死了。”
　　“操！你玩儿我啊！”
　　符桦骂了一句脏话，靠在墙上，闭起双眼，不愿再看来来往往的护士们一眼，也不愿看躺在洁白床单里的小言一眼，那只是有着小言躯壳的魔鬼罢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一开始，小言就是这副模样了，无悲无喜，不哭不笑，不吃不喝，每次打电话换来的都是电脑合成来的声音。
　　都是假的……
　　一心一意为保护的小言如今还有什么意义！
　　呼吸着带着烟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气，符桦一颗心冰凉得发烫。
　　“林风……小言是怎么死的？”
　　“我……”
　　“算了！”口中一声巨大的爆音，震得整个走廊的人都惊了一惊，符桦从地上爬起来，蹒跚着朝楼梯走去，语气慢吞吞的，“林少，小言的尸体，就麻烦你了，我明天会递交辞呈。”

　　林风猛地从烟雾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挺直了脊背、背影萧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