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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蹩脚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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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被推的连退了好几步,连带着也撞翻了身后的一把竹椅才停了下来,她伸手抚着左肩,一脸的讶然。他竟是清醒了!
怎么会?按她的推算,他至少要两天后才能清醒的,可是。。。。竟只要一个晚上,他就醒了,这毅志力未免惊人了些,而且还有力气推她,不对,现在不是计较他为何这么早清醒的事,而是他为什么推她呀?她可是在替他看病了!想到这,童心不由的忿忿的抬起头。
却不想,这一抬头却似撞进了一双冰冷深潭之中,榻上之人已然清醒,正一脸深沉的盯着她看,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眸?幽暗似深潭,阴骘冰冷,不见丝毫情绪,却在无形中让人觉得他似能看到你心底的最深处。童心怔怔的看着他,一时竟忘了是要向他兴师问罪。倒是那人先开了口,
“你是何人”嗓音低沉沙哑,却奇异让人觉得冰冷异常。
童心呆了呆,一回神,见他竟似要挣扎着坐起,她下意识的想靠近扶他,却见他一脸戒备的紧盯着她,双拳更是紧握。不由的停了下来,也顾不得肩上的疼了,双手猛摇,让他不要坐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尚未愈合,此时可不宜移动。
那人见她一脸焦急,倒也不急着坐起,只是又冷冷的问了句:“你是何人?掳本。。。在下至此有何目的?”
掳?童心怔了怔,她记她是捡。。。。呃。。。救了他才是,怎么会是掳?
她伸手从身侧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和一支碳笔,在上面大大写了“大夫”二字举到面前,同时伸手骄傲的指了指自己。
那人皱眉看了看她手中的本子,又从上到下细细将她扫视了一遍,眼前之人一身青色男袍,腰间缠同色腰带,因袍杉过大,两边袖口高高卷起,衣服虽然陈旧且极不合身但却洗刷的干净泛白。此人虽一身男装扮相,但身子娇小,一头墨发用根绿色头绳随意的系着,他再头到脚轻扫了一遍,不难瞧出她是个女儿身。
童心看着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不禁缩了缩脖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不会不相信她是个大夫而要杀她吧?到了此时她才意识到如果她救回的不是个好人可该如何是好啊?
幸而那人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会儿,又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
童心一脸的郑重,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虽然师父说过施恩不图报,行医之人,悬壶济世更是本份,但是如果这被救之人还一副随时会杀她的样子,她当然得重点强调自己恩人的身份呐。
“你不会说话?”声音仍是冰冷的教人心底发颤,童心小脸暗了暗,抬眼瞅了他一眼,真是不懂得含蓄的人呐,但她仍点了点头。
那人无视她那略带哀怨的表情,转眼打量四周:“这是何处?”他记得在落涯之前,他是在铜盘镇外的百鬼林里被一伙黑衣人围攻的,看那些人的招式及配合程度,该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千机阁的手法,千机阁的规距一向是咬定目标,不死不休的,他落涯之前已是抱有万死一生的打算了,只没想到真能活着,奇怪的是那些个杀手竟没有下涯来确定他的生死吗?
童心见他忙着打量四周,并不看她,就低下小脑袋,一双杏眼滴溜溜的转着,他竟不知这是人间绝境无稽涯的桃花坞?那要不要告诉他了?嗯。。。。。师父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也只想保这一处安宁,给她留个栖身之地。。。童心轻咬下唇,在纸本上大大写了两个字。
那人半天没听见童心的回音,才想起眼前之人不能言语,他缓缓转头看向童心,就见她直直举着手中的小纸板,上书两字“我家”,再看看她的脸,一张脸约莫只有他的巴掌大,现下脸上似沾了灰,东一块西一块的,右脸夹上还有个淡淡的小爪印,但这一切却都丝毫不掩那双大大的杏眼所透出的慧黠,那似会说话的双眸流转间竟有说不出的灵气逼人,现在却是一脸真诚的盯着他看。他俊目微眯,知道她在避重就轻,倒也不再追问。
童心见他又是一脸深沉的盯着她看,便鼓起勇气直直对上那双冰眸,不怕不怕,师父生气时不说话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师父可没这用这种充满探究的眼神望着她呐!那双冰眸又似能将她看穿,不多时就逼得她略带狼狈的将眼转开了去。心下却是对自己竟如此惧怕自己的病人感到不齿。
童心咬着下唇,杏眼四下流转,触及桌上的盘子,方才记起他尚未服药。这么长时间了,药该凉了,此时她倒也忘了自己刚刚恨不得躲门而去的心情,只是急步上前端起那晚熬了许久的粥,转眼看他,又抬起下巴指指桌上的药碗,示意他该起来吃点东西喝药了。
那人未再说话,但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撑着双肘想坐起来,只是体力不济挣扎了会儿也没能成功坐起,童心见他不再拿着冰眸对着她,倒也放松了许多。见他一直无法自个儿坐起来,就放下手里的粥,转身将他扶起靠在塌上,那人见童心竟似不再怕他了,而且如此毫不避讳的伸手扶他,愣了一愣,倒也没有拒绝由着她扶。只是在双眼触及她手里的那碗粥时,冰冷双眸露出难掩的嫌恶表情。
童心抿抿唇,若是知道他竟这么快醒来,她也就不用花那么长时间熬粥了,他竟还敢嫌弃,啧!自然这话也只敢腹诽在心,她可没胆说出来。她伸手将粥递到那人面前,他却只是冷冷的瞧了她一眼,哼了一句:“在下全身无力。”童心愣了愣,似是讶异他也有服软的时候,啧!现在知道她这个大夫的重要了吧?看你还敢瞪人!想着想着,竟忍不住抿嘴笑了,那人见着童心一脸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眼前这个满脸脏兮兮的小大夫心里在想什么,他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难得的不再瞪她,只是一口接一口喝她喂的粥,一脸的坦然,似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服侍。
童心服侍他吃了些了粥又喝了早已凉了的伤药后,轻轻收起盘子就想走人,没有理由的,她就是很怕他,只是她怎么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她边将药碗放进托盘边歪着小脑袋想,想了半天未果,只得端起盘子转身对榻上的病人勉力一笑,就想溜之大及。
榻上的病人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仓皇想逃的小大夫,半晌开口道:“不知在下的伤势如何?何时能够痊愈?”他明明记得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大夫一脸凝重的替他把脉来着,怎么这会儿她却又一脸无事的样子?
伤势?他的内伤!童心在心里“啊”了一声,立时停步,蓦然想起之前的新发现,难怪她总觉得自己有何事忘记了。可恶!都是被他那双冰眸给吓的了。
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童心放下手中的盘子,抢身上前就想掀开他的薄被来细细检查,意料中的他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冷冷的问道:“做什么?”
戒心还真重!童心无奈了,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干脆一个反手握住那人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你受了内伤”。
受了内伤?之前与那些杀手缠斗了半夜,受了内伤自也正常,只是他记得在遇袭之前就觉得内力涣散,好似服了软筋散这倒值得考究。
他边在脑中思索着种种可能性,边试着缓缓催发内力想探探自己的伤重程度。谁知刚一运功,全身筋脉却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扭在一块儿的,心口处更似被千万蚁群噬咬,瞬间刻骨的痛迅速蔓延四肢百骸,痛的他无法自制的卷曲起身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下意识的咬牙忍住,几乎是无法自制的想运功压制,却觉得喉口一甜,暗红的血便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童心见状,顿时也是一脸苍白,糟了!他哪是受内伤?分明是中了毒,这情形该是他运功催发了体内的毒!而且这毒发之猛烈怕是瞬间就会攻心了。她不及多想,一把掀开薄被,从腰间取出针包,拿出浣花针不停的刺入他的周身要穴以减缓毒发之势!
待得将他周身刺得像粒刺球,病人终于缓缓停住颤抖,童心也是一身的冷汗,她抬头一探见他双眸紧闭,一脸的青灰色,双唇慢慢的变成了诡异的暗紫。知这是身中剧毒之兆,童心又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绿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两粒深紫色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病人神智已渐昏迷,但仍下意识的吞下。
见他吞下药丸,神色渐缓,童心方轻轻拔了他身上的浣花针,轻轻掀开他的早已破损的上衣,不多过时,果然在他的极泉穴附近发现了一个红色小点,米粒大小,色泽鲜艳。童心蹙眉,又细细看他脸色,见他眉宇之间也有丝红线若隐若现,如不细看根本无法看清。是啦,他中的毒应该是“红颜笑”了。
红颜笑号称百毒之首,却并非它的毒性,而是它折磨人的。。。。。。。童心将他放平了盖上薄被,然后坐在榻边的矮登上皱着张小脸右手支着下巴愣愣的看着他,这次她再伸手把脉掀开衣裳检查,都没有反应,她知道他已是完全昏迷了。
可是,他中的另一种毒是什么了?竟能与红颜笑相克?这着实让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