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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往事 “我们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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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事是笔荒唐帐。当初大概还是年少轻狂,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硬生生的要往这种不可逆的局面上撞。
放弃了就是放弃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时就有个性格豪爽的下属直面开口劝他不要硬与天对抗。
十九岁的少年将领笑了笑道:“若这天,是指那朝堂上的一帮人,我还偏要对抗着试试。”
那时倒是十分恣意张扬,可他毕竟是年轻,心思怎么比得过那一帮在权力深处如鱼得水混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们深呢?
林周早就知道放走到嘴边的鸭子会留下多大的祸患。而那时他身边的那一位大概没往这个方向考虑,现在想想,那最后几个月的反常与浓情蜜意,是他那时就想到了之后的僵局。
林周在辛回待的最后一晚,皎洁月光描摹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为那玉人身上镀了一层银光。
他们聊了很久,大体都是他在劝,在开导。
而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时间的长河奔腾翻滚着,洗刷着一切。至今,林周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彼时林周双亲刚逝世,唯一的妹妹下落不明。又有重伤在身。满心烦闷,心不在焉的听着,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再敷衍的“嗯”两句,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不需要担心。
他大概也看出了他状态不好,没有多说,大概是说了一句“没事,来日方长,总会好起来的。”
林周大概是回了一句:“我们没有来日了,如何方长。”说的两人间一阵沉默。
最后一次见面,竟是不欢而散。
林家长子一直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心安。林锦有重兵,有威望。师父又被他们所杀。有复仇的动机和理由。身上流的是开国元帅林将一脉的血。一帮老臣每天战战兢兢地算着如果他谋反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把自己越算越慌,越算越慌。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则天天下朝就跑。到自己府中后又避开耳目,翻好几个墙跑到“别人”院子里潇洒。
后来林锦在皇城城门被斩首。扣上“乱臣贼子”的名号,尸体被扔到了不知哪里的山沟里。林家女儿林晰逃跑途中遇上歹人谋财,逃跑不成被害。尸骨无存。林家嫡系一脉死绝。旁支中重要人物全被牵连,婴孩杂役被驱出皇城,发配边疆。“林”氏混入寻常百姓家,再不闻半丝消息。
如今西域十三城是朝廷的心头梗,辛回是拿来开刀的下酒菜。
辛回最大的酒楼里,两个已死的“乱臣贼子”面对着面,气氛诡异。
毕竟是自己人,小二很有眼色的给上了楼里最好的茶。然后刚想走就听到平时和善温柔美丽大方的老板冷冷吩咐:“撤下去,上酒。”
小二一愣,可能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老板,或者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讪讪问道:“那个……客官?要什么……酒。”
“楼下那桌中午点了什么,就上什么。”
天字二号房的脚下,就是林周正午吃散伙饭的包厢。
小二退下,去酒窖拿酒。
包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西域的茶都贵在了路费上,茶本身都不是好茶,怕入不了林公子的口。”
都是鬼话,林周以前也没有那么金贵过。就算真有这么金贵,吃了五年沙子,至少现在只要没有毒,不管多难喝他也是能面不改色的入口。
林釉瑢不知如何开口,林周也不知。他们是血脉上最亲的人,却不是最亲的人。林周不知,釉瑢十六离家,十七开始奔波,路上逃命数年,磕磕绊绊的将自己磨练成了不弯的刀,和善是她的保护色,冷淡疏离反倒是真心。她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回旋于人间了,开口便是冰冷又刻薄的话语,这却也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
“不想说点什么吗。”
林釉瑢倒了杯没撤下的茶,轻轻吹了一吹,将茶叶拨开,抿了一口。恍惚间林周感觉自己回到了长安将军府。好像在多少年前,他们也曾这样面对面的坐着聊过,釉瑢也是这样喝了口茶。
林釉瑢自然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只是开口问道:“那我说了。”
语气疏远又冰冷。林周一怔——终究不是当年了。
醉乡楼办事效率一向很快,不多时就上了两坛大漠雪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