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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疗伤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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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
子叔梳洗好,斜倚在卧榻上,不时朝着里间瞅一眼。觉着也到了时间,纱帐却迟迟没有拉开,子叔向着里间轻声喊了句若莜。
也不知子叔原先的登徒子形象哪去了,如今倒这样羞涩了起来。
若莜醒得更早些,已穿戴好蓁蓁昨夜送来的衣服,只不过一想到昨夜之事,欲拉开帘子的手又收了回去,听子叔一唤,忙应了声,将帘子拉开。
若莜虽不着半点脂粉,但皮肤确是白皙的很,羞涩沁在脸上,红扑扑的,微圆的鹅蛋脸加上一双有神的杏眼,睫毛忽闪,娇俏动人。里穿浅粉袄裙,外着淡绿色的褙子,雅兰绣于上,又有几分清新。
“自小家中吃饭便是一起的,估摸着朝食的时间到了,你愿同我去见见我阿爹阿娘么?”说着,子叔将左手伸了出去。
若莜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子叔欣然地握住,拿过拐杖,见若莜有点担心,子叔解释道:“我幼时顽皮,断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我只告诉他们我走路被石头绊着摔了一跤,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行走带来的痛感愈加猛烈,子叔强忍着,不时还强颜微笑一番。
正厅
“你昨个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跟一群老姊妹玩牌,还炸胡。”叶夫人总是需逮着个错处指责叶老爷,才能以解赋闲在家的乏味。
“我,我那是眼神不好,看错了牌,该给的钱我不都给了,你真是没完没了,昨个晚上说我也就算了,今儿当着孩子的面还将这些丑事抖出来。”叶老爷无奈,和夫人相处大半辈子了,临了终于可以闲下来了,倒天天不痛快了。
嗐,都只能怪孩子们太优秀,将镖局打理的井井有条,老两口在家闲来无事,只会斗嘴解闷,出去吧,又不放心,总怕出什么事,孩子们镇不住。
“阿爹阿娘,今早三哥应会带着三嫂来见你们,若是她来了,看到你们这样,该是不敢来我们家了。”阿爹,阿娘自坐在饭桌前便争执不停,叶蓁蓁打今早起来便是脑子嗡嗡。
子季躲着清净,拿着书,趁着食物还没来,一人站在正厅前看了起来。
话题转移到子叔这,叶老爷、叶夫人果然不再争执了。叶夫人朝着叶老爷使了个眼色,看着瞧吧,保管是那个。
叶老爷疑惑:“哪个呀?”
嗐,这老糊涂,叶夫人当即给了叶老爷一脑壳:“两年前,自家兄弟不是说了老三搁路上救了一个?”
奥,叶老爷恍然大悟。
说着,就见着子叔瘸着腿,牵着一个姑娘走来,姑娘扶着子叔,身子隐在子叔后。
“这三小子又往哪疯去了,把自己腿弄成这样?”叶夫人看着老三一瘸一拐,就起身想去扶他。
叶老爷虽是心疼,但还是拦住了夫人:“人家姑娘在呢。”
蓁蓁见着若莜,心都要化了,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如此的可人,使得蓁蓁都想亲近几分,倒是嫉妒三哥哪来的福气。
叶夫人听过子叔的解释,责备了一会,又让丫鬟去后厨炖个骨头汤,然后拉过若莜的手,亲近道:“乖乖,这么好看的姑娘,真叫人喜欢,姑娘叫啥名啊?”
叶夫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若莜见到眼前的夫人如此亲切,紧张感少了不少,答着:“小女白若莜。”
“家中几口人啊,令尊令堂可都还好?”叶夫人只当是习惯性寒暄。
“家中只有我一人了。”
听到这,叶夫人有些愣住,瞪了眼叶子叔,你这小子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清楚。
叶老爷撇过脸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八个大字写在了脸上,乱问,乱问,这下可好问到人家伤心处了。
想着眼前的孩子已没了爹娘,叶夫人有些心疼:“我可怜的孩子,日后这就是自己家了。”叶夫人甚至想到了待到若莜出嫁那日,自己一定要为她办得风风光光。
子季向若莜打了个招呼,见饭菜上来,匆匆吃过,便回屋了。
“这四小子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每天闷闷的,也不爱说话。”叶夫人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向若莜解释着,怕若莜觉着这子季不待见她。
蓁蓁见阿娘与若莜谈得正兴起,侧身附在子叔耳边:“三哥,吃完饭,让三嫂来我屋里坐坐呗,三嫂初到府里,会有些拘束,这段时间,她缺什么,与我说,我也好帮着打点。你就不必来了,我叫人请了好的大夫来治你这腿,你赶紧回你屋治去,别强撑着,不当回事。”
“倒教训起我来了。”子叔虽然嘴上犟着,可心里确是暖暖的。蓁蓁应是猜到了他不想在若莜面前疗伤。
饭后,阿爹阿娘皆去忙活事情,蓁蓁便挽着若莜回自己屋里,还按住子叔让他再坐会。待正厅人走后,先听到轱辘声响,后见春瑛推着两轮之椅朝门口走来。子叔被搀扶着坐上去,他有些纳闷这是何物,还未开口,春瑛便说:“三少爷,小姐说这是轮椅,可以助行。小姐昨回来后画了好久的图,改了好几次,托我找木匠连夜赶制,今早才做好送来。”
对于轮椅构造,叶蓁蓁一知半解,也只能画出个有轮子有椅子能推的物件,再智能些的叶蓁蓁便不会了。
回到屋里,都城里最好的骨伤大夫已被请来,大夫蹲下,将子叔裤腿掀了上去,骨折处已被简单固定,但外表肿的吓人,有些地方已形成淤斑,受伤处有凹陷,有突出,大夫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手碰之处,疼痛袭来。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公子可真能忍,这骨头碎裂严重,要是一般人,早就痛得晕过去了。”
“可有方法治好?”子叔问道。
“公子这腿要想恢复如初恐怕困难,但是恢复到能够正常行走也不是不能,柳枝接骨一法兴许能够做到,不过,这法子过于复杂,我技艺不精,师父所教,我未完全习得,我一师兄倒是得到师父的传承,可是,他早已游历四方。我只能帮公子简单处理一下,公子再吃过几副药应该不会那么痛了,我也可帮忙写信寻我那师兄,不过,等师兄回来,公子这腿还能否治好,只能看造化了。”大夫说着,将自己带来的器具铺开,一旁徒弟从外面端来一盆水,子叔被春瑛扶着躺在了塌上。
屋子里,一直隐忍着痛楚的子叔终于熬不住了,痛苦地呻吟着。
停在屋檐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着翅膀匆匆飞走。
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管家身旁站着一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头发都已打了结。
“这位爷是戚公子请来给三公子治腿的。”管家向着屋内喊了一声,至于屋内,他也都听到声响,但是不过问主家的事情是自己的本分。
春瑛领着他进了屋,苍术之味浓烈,先前大夫见到眼前这位爷,惊讶地喊了句:“魏师兄。”
魏显铭摆手制止之后的寒暄,向子叔那浅浅瞧了一眼,让那大夫的小徒弟准备好柳枝,鸡冠血,沸水,然后向着他师弟唤了声:“你且先清理一下里面的碎骨,道具可都带齐了,我先去洗个身,换身衣裳。”
这都啥时候了,还有时间洗澡,春瑛不理解。
魏显铭洗漱好,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由于喝了麻醉药酒,子叔已昏睡过去,先前疼痛带来的汗水沁透了衣裳。
新鲜柳枝已在甘草水中浸泡了一会,魏显铭看着骨头间的碎骨已经清理干净,便把柳枝削成骨腔状,接缝处涂上鲜血,用骨头接好,又撒了些自己随身带来的药物。最后,师弟完成缝合,接骨之术大致完毕。
“自己不爱惜自己,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魏显铭看着眼前的子叔,嚷了句。腿都成那样了,还到处跑,真不怕腿废了。
“那个,姑娘,我半月后来一次,切不可让他再走动了,若还有其他的事,去我师弟医馆找我便是。”魏显铭交代好,便回去了。
魏显铭直至现在都恼火,昨日晚上,他恰巧在江都外的一村庄,听说这村里大夫有一生骨秘方,刚求到配方,晚上打算睡个好觉,没想到半夜便被林婴那小子拽起来想,快马加鞭赶回江都,一来便见到这不爱惜自己的小子。要不是欠着这戚如严的人情,谁爱来谁来。
春瑛招呼两位小厮,细致点将三少爷抬回床上休息,便将大夫给的药递与其中一个小厮,让他先煎着,等少爷醒,便让他喝下,以缓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