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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野有蔓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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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蔓,我喜欢的人叫宋含松。
风过林间,波涛含松,月朗清风。
叶探成蔓,纠纠缠缠,织就了我的青春。
第一次见宋含松是什么时候呢?那个场景我大概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那是高二九月刚开学,午睡过后的第一节体育课,我就站在去操场的路上向高三教学楼看了一眼,自此一眼万年。
有一个少年从走廊里走过,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场景,我却觉得无比美好。
阳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且发着淡淡的光晕。他笑的张扬,我的心狂跳不止。
青春时候高中的恋爱就像是寂静的林间刮起一阵大风,你不知道树林间的哪一片落叶会被吹落,它打着圈儿从树梢落下,悸动的是少年的心。
“同学,你好,麻烦问一下,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噢,他叫宋含松。”
就这样我记住了他的名字,是后来在草稿本上一笔一画写了无数次的名字。
那些羞怯的少女心事,自此后都为他开始。
“你们要知道小高考的重要性,都要给我考过知道吗?”
望着打满红色叉叉的化学卷子,我心底无声地叹气。上帝怎么会发明化学这门惨绝人寰的学科,让我这么头疼。
从高一开始的摩尔,我就已经投降了好吗!
“你好呀,我叫宋含松。”
回到家,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愣了很久,他是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今天听说你特地来班级门口打听我?”
救命,他是怎么知道的。
少年口气理所当然,并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是看好戏似的询问我。
“你好,我叫赵蔓。听说你化学很好,可以教教我吗?”
我厚着脸皮打出了这句话,没想到宋含松很快便回道,“好啊。”
“正好进入高三总复习了,教教你也不错,就当捞一个笨蛋小学妹了。”
少年语气戏谑,对屏幕轻轻一笑。
我本来以为这个师哥只想玩玩,却没想到他真的一本正经地拿出一本化学书来给我讲题目。
并且隔五分钟就开始询问我的做题进度。
如此认真负责的模样,确实很能得到他人好感。
“搜刮了一本化学笔记,不知道你要不要?”
“要要要!”我的回答狗腿的不能再狗腿。
只是......
宋含松来给我送笔记的那个晚自习,我感冒了,大高烧住院,他并没有见到我。
“这样,你以后遇到不会的题目写了纸条给我,我写下来过程给你。”
“好。”
那天还真遇到了一道不会写的题目,我叫朋友把纸条递给了他。
随之而来的是一笔潦草却好看的行书,“时间不够,自己潦草,见谅。”
我却觉得这张纸因为他的字迹有了温度,变得可爱起来。
我是个缺乏运动细胞的人,每到大课间的跑□□就郁闷。
可是自从认识了宋含松,我竟然觉得跑操也是一件很有幸福感的事情,每天能够在操场上见到他,哪怕一眼也是好的。
“你说你认识我,可我连你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是不是不太公平?”
于是......
那天他在篮球场打篮球,我鼓起勇气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少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进了一个三分,才懒洋洋将目光看向我,他招了招手,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那一刻也许不是激动吧,而是无法言喻的一种,称之为少年心动的情绪。
可惜当时站的很远,他似乎并没有记住我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但人与人之间建立了联系,他们就更加容易遇到。曾经没认识宋含松之前,我八百年都见不到他一次,可现在,一个转身的距离就能看到他在我的附近。
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让我心脏像是脱离掌控般的狂跳不止。
什么是喜欢呢?
大概就是这样吧。
只可惜宋含松从来都不知道赵蔓喜欢他。
小高考结束之后,我和宋含松没有了交集,他准备高考,而我准备迈入我的高三生活。
我和宋含松在高中最后一次交集是在高三篮球赛前夕,当时他吃完晚饭就喜欢在篮球场练球。
当时我站在围栏边看了他很久,直到他径直朝我走来。
当时那一刻我以为世界都暂停了。我屏住了呼吸,盯着他朝我一步一步走近,可当我刚要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却伸了伸手,拿起了我眼前栏杆上的外套。
大乌龙。
可是当时那几秒的心跳骗不了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向影子追着光梦游。”青春里是不是都有一个这样的场景,男孩子挺直了背一无所知的往前走,你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却怕他知晓,又怕他永远也不知晓。
我很喜欢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含松身后走路,去想他所想,思他所思。
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消解一些对他的爱慕。
暗恋,似乎就是这么一件神圣又看起来没有意义,甚至在他人眼里有些愚蠢的事情。
我喜欢看他早上踩着点近教室那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我喜欢在走廊里寻找他路过的影子,喜欢在跑完操的课间在人群里寻找他走过的踪影,看一眼就好,因为不敢打扰。
高中时候的宋含松和赵蔓并没有成为好朋友,只是因为这次小高考的补习,让赵蔓记住了这个男孩子很久很久。
他考上大学后,我几乎每天都能在高中校园里看到他的影子。
我无比怀念他,甚至难以用苍白的文字描述。
“学妹,来北京吧。”这是留言板上他对我说的话。
为什么想让我来北京呢?是因为喜欢我吗?我不确定。
可他对我的话无疑是一种期许,我鼓起全身的力气努力学习,只是为了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高考百日动员上,有许多来自名校师哥师姐的祝福,我没想到在上面能看到他的脸,那一刻我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希望我明年也能在百日誓师上也能像他一样鼓励学弟学妹吧,我偷偷这样对自己说。
我如愿来了北京。
当时高中的暧昧和感动已经有些数不清了,我自己也忘记了喜欢宋含松什么,他就像一个灯牌,指引了很多我前进的方向。
这座城市看上去忙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可是我却觉得生活过得很漫长,因为我始终在大学里没有听到过他的名字。
“宋含松,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万不得已之下,我打出来一句很苍白的话。
他很快回了我的消息,“还不错,你呢,还适应北京的生活吗?”
“也还好。”
我似乎是不擅长与人寒暄的,没和他多聊两句我便没了话讲。
“要不要见见?”
他提出见面的想法,却把我搞得很忐忑,我不知该怎样去见他,该用什么方式去见,该用什么姿态去见。
但我还是答应了,“好。”
那天北京气温很冷,我们约在一家小餐厅里,冒着烟的炉子,显的场面很温馨。
“没想到一年不见,你变得这么安静。”宋含松笑了笑,客气的寒暄。
“可能是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吧。”我抿了一口水。
奇怪的氛围不能再继续了,于是我决定专心吃饭。
“一年没见你就没有什么好奇的吗?”
当然有!好奇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好奇你为什么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奇你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太多太多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问出口。
“好像没有。”我说出口变成了这句话。
“那你在北京有想家吗?”
“有的,我很想念廊坊的生活。”
宋含松笑了笑,“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是在外永远会想家的孤单小孩,我不知为何因为他这句话又生出很多亲近感。
“其实我想问,师哥,你喜欢过我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直球,连他都吓了一跳。
似乎......没有吧。
宋含松有些尴尬地喝了两口水,“当时我似乎,只是乐于助人。”
他挠了挠头,给了我这答复。
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我反倒很平静。
回到廊坊后,他叫我出去玩,当时的宋含松刚考了驾照,“敢不敢坐?”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我摆出一副舍身取义的样子,他笑的肆意,“那就坐稳了。”
寺庙。
我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疫情当下,我忘记带口罩了,宋含松笑着骂我,“怎么还是那么笨?”
可仍然口嫌体直地专门回车上给我拿口罩。
“你是有什么无法实现的愿望才来这里许愿吗?”
宋含松摇摇头,“并不是。”
那是?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寺院台阶一步一响,清晰的能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在等着我的步子。
一直追在他身后赶路的人得到了他的停留,我一时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感慨。
“兔子!”他指着一块石头和我讲。
“你看这个耳朵好像兔子。”
我笑了,原来我们也可以就这样当开心的聊天,一起出游,一起经历一些容易被记忆忽略的时光。
那一刻,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如果永远像现在这样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