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生君已老(上) ...
-
“你知道什么是意难平吗?”
“雨还在下,你仔细听啊,是我的思念,滴滴答答......”
这个时代似乎一切都来的太快了些,有些东西当它来时我们觉得猝不及防,等它消散后,却又耿耿于怀。正因为人是一种感情动物,才难以停止对一些人的遗憾与思念。
是啊,不知不觉怀念你的日子,已经比认识还长了。
当手机提示事项跳出来我和他已经认识三周年的时候,我愣了愣,说不上情绪有多复杂,我只是很平静地和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进行手里头的工作,试图用无数的文件与数据麻痹自己。
可是与他相遇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与所有的相遇一样,起初人和人的遇见都是漫不经心的播下一颗种子,你永远也不会去在意一颗种子的生死。只有在它在你心里头偷偷扎根,发芽,开出绚烂的花时,你才会惊叹感慨,最后却只有一句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我和他全部的故事——
“你好呀,我叫回时。”
“你好,我叫雁字,喝酒吗?”
望着屏幕上开门见山的问句,我多少有些忐忑,在遇到他之前,我是个滴酒不沾的人。我本想打哈哈应付过去,却不想他看出我的犹豫,又抛出一个问题,“小孩,你多大?”
“我今年读大二,你说我多大?”
“我靠!这么小!我比你大半轮还多!”
我仿佛能看见屏幕后面这位叔叔震惊的表情,不由被他的感叹三连逗乐。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爱喝酒?”我也知道自己问出的问题有些傻,但却还是没抗过好奇心的驱使。
“小孩,叫哥哥好吗?喝酒是因为下班了没事干,当个消遣。”
“不过说真的,我有瓶存酒快过期了,来不来喝给句话?”
不是所有人都是雁字,大概是他说话的语气果断,并没有任何旖旎暧昧的口气,也或许是与他的相识来自朋友的推荐,我对雁字的印象并不坏。
“要泡妹妹可以找别人,我可不想被你消遣。”尽管如此,我的语气仍然生硬,对雁字仍有戒备心。
“小孩,现在觉得我是你哥哥了?”
能想到他笑的揶揄,我竟然第一次抱着手机有了些气闷的感觉。
“你就放心吧,你朋友我也叫上了,厚道吧。”
确实雁字说完这句话让我安心了不少,难得放假,去见见这位大半轮的叔叔也不错。过后我求证似的询问了朋友,知道雁字并没有骗我,我才终于给了句爽利话,“可以。”
“小屁孩。”雁字手指划过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孩都像只小羔羊似的,把全社会的喝酒人士当成了豺狼虎豹,生怕一不小心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可又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跃跃欲试却犹豫不决的模样,还真是又矛盾又可爱。
“回时。”雁字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第一次见面,雁字急冲冲的下班往KTV包厢赶,一路上还没吃晚饭的他随手买了个手抓饼带进了包厢,一遍啃饼子一边等回时来,像极了在乡下巴巴等待庄稼丰收而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我和李哲都到了,KTV啃手抓饼等妹妹第一人。”
配图:被咬了一口的手抓饼
有点滑稽,看到这条消息的我大笑,“让叔叔久等了。”
“能不能别叫叔叔啊,我觉得我长得还挺嫩。”
“现在的叔叔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
刚发完这条消息,我便推开了包间的门。不得不承认,往往越低期待而遇到越惊艳的人的时候,他会成为你生命力闪光的星星,当时我见到雁字,脑子里只飘过两个字:帅哥!
跐溜跐溜跐溜~
雁字给人一种高高瘦瘦的感觉,长相干净分明,气质随性中带些明朗,不笑的时候浑身散发出一直生人勿近的气质,笑起来却灿烂的像个小太阳。
对上雁字正啃着手抓饼有些出神的眸子,我赶紧收回了目光。
“回时。”雁字吞下了最后一口手抓饼,叫了我的名字。
他说话有当地的口音,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温暖感。
“想吃什么就点。”雁字将菜单递到了我手里。
“好。”
扫了一眼菜单,无非是一些卤制品和饮料,我没什么胃口。
“我来点,我来点。”李哲一把抢过菜单,“她爱吃什么我最清楚了。”
“什么?”我皱起眉头看着李哲,做了这几年朋友,我的事他一向不放在心上,这次怎么......
“屎。”
“滚!”
雁字看着我和李哲闹成一团,嘴角含着笑意给回时点了两份女孩子爱吃的果盘。
“要不先喝点再开始唱吧,不喝总觉得没意思。”李哲见桌面上各种食物摆的差不多了建议道。
“可以。”雁字点了点头道。
“怎么喝?”毕竟从没有喝过酒,我有点发怯。
“开飞机吧。”李哲不怀好意地盯着我道。
“?”
转眼间李哲拿来六个杯子摆成一排,“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你不喝酒,也不知道雁字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约出来了,就对你温柔点。这一排,六个杯子和一个筛子,杯子排放的位数对应骰子的点数,摇到几就往杯子里倒酒,或多或少随你乐意。”
“不过——”李哲故意延长声音。
“不过什么?”我皱眉问。
“不过一旦你摇到的数字杯子里有酒,那你就要全部喝完,直到摇到下一个空杯为止!”李哲挑衅的冲我扬了扬眉毛。
运气游戏,但是如果把把倒满,估计也很难吃的消。
我心里正盘算着,旁边的雁字顺势凑到我耳边,低语,“别理那个疯子,少倒点。”
“嗯。”我点了点头。
雁字的方法确实在理,只要酒倒的少,那么喝的自然也少。
“回时,不过这第一杯酒,也算是我们今天认识,我祝你学业有成。”
雁字微笑着和我敬酒,将杯子压低了三分与我碰杯,显得谦和而有风度。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根弦在我心上拨动了一下。
澄澈明黄色的酒精混着茉莉花香穿过喉管,茶香再从呼吸间沁出来,我有些发呆,原来喝酒是这种感觉。
不是纸醉金迷的浮华,更不是声色犬马的浪荡。
它如同一位腹有诗书的文人,用浸润过清水的狼毫蘸上墨汁,提笔挥就一副动人的书画。
酒过三巡,李哲像是上了头一般,见到空杯就倒满。
“你做个人好吗?”我看着酒趋近于水平的杯口,有些无奈。
“别因为下一个就是你摇就这么吐槽我好吗?”李哲立即反击。
“别是4,别是4。”我心中默念。
“摇到4,摇到4。”李哲狂喊。
“4!”
我和李哲同时看着掀开骰盅后鲜红的四点。
“哈哈哈哈,喝吧。”李哲将酒杯端到了我面前。
“革命胜利都没见你这么高兴过。”我翻了个白眼。
“我......”端着慢慢一大杯的酒,我皱起的眉头似乎能变成一个川字。
“我喝。”
这时雁字接过了我手里的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谢谢叔叔。”我立刻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是哥哥。”
雁字一副头大的表情纠正道,“我和你就差个7岁,你怎么老爱喊我叔叔,真的有这么老吗?”
“才不,叫叔叔多亲切。”我朝雁字吐了吐舌头。
“虽然但是,我们喝多没关系,你别喝多。”
我已经忘记当时雁字的表情了,我只记得他的语气十分郑重。
于是我记住了他的话,女孩子喝酒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后来李哲害人终害己喝的趴了下去,临近散场时,雁字见我翻着歌单,便笑着问,“你们现在小孩都听什么歌啊?”
“自己看。”我将歌单塞到了他手里。
“和我听的也差不多。”雁字认真看了两眼道,心里却在说听的歌都是差不多的风格,但现在的小孩却和自己在他们那个年纪时的腼腆大相径庭。
“真的假的?”我有些不相信道。
“那我唱一首歌送给你好吧。”
“嗯,就这首吧,怪咖。”
怪咖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感觉人都被塞进了小丑的面具下,用滑稽的表演掩藏着感情中的心酸,总是能听出一些悲伤的味道来。
“再听多几次分开的话,越致命越不正面回答。感情里的怪咖,有铺垫就不尴尬......”
雁字的音色低沉却有磁性,一首歌被他唱完总能听出些深情来。
我大呼,“没失恋一百次绝对唱不出这种感觉来。”
“想什么呢你,我连行情都没有一个。”
“真的假的?为什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询问。
“很奇怪,可能没遇到合适的吧。”雁字摊了摊手道。
“不过我相信该来的迟早会来。”
不知为何,我的心不争气地强烈跳动了几下。
“想什么呢你?走吧,哥哥带你去吃海底捞。”
“李哲怎么办?”
“他等会儿会自己闻着食物味道跑过来了,毕竟他是狗。”
我会心一笑,一整晚李哲可没少让我们喝酒,确实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