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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七章 ...

  •   茹太嫔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太上皇的身体,后者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刺进自己身体的匕首,“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人,不是沈泽吗?怎么会是茹太嫔?
      茹太嫔嘲笑道:“我当年亲眼看见你把沈泽从钦天监的台阶上推下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自己的亲外孙下如此狠手,或许是国师给你算了一卦,但很显然,那卦你理解错了。”
      太上皇嘴角溢出血,呼吸逐渐减弱,最终倒在了龙椅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当面他贵为皇帝,诸皇子夺嫡激烈,他命令白枭给他算一卦,自己会死在谁手里,白枭的回答是,他出门以后,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当时他将信将疑,可是出了门,就看到年仅五岁的沈泽蹦蹦跳跳的爬着钦天监门口的台阶,还笑着朝他招手。
      太上皇看到沈泽的那一刻,浑身冰凉,这个孩子,是他的外孙,他将来,会杀了自己!太上皇表情逐渐深邃,却笑眯眯的招招手,让沈泽过来,在他刚要叫出声的时候,把他从百级台阶上推了下去。
      沈泽幼小的身体不断滚落,等停下来时,已经不省人事,太上皇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匆匆离开。而他却完全忽视了不远处阁楼上的茹太嫔。
      当年沈阙知道自己儿子在钦天监门口被人害了,怒气冲冲的找白枭算账,可是见到的却是茹太嫔,她告诉沈阙害沈泽的人是谁,并劝他赶紧带着全家到北疆避难。
      自从知道沈泽还活着后,太上皇不遗余力的苛待墨驰一家,并且毫无理由的克扣北疆军的军饷,就是想让沈泽去死,甚至不惜派出杀手去暗杀他,只要沈泽死了,便再也没人能杀了他了。因为沈泽,他连带着墨驰一家人都恨上了。
      茹太嫔声音怨毒,冲着太上皇怒骂:“我不知道国师说了什么,但是那天,我看着你从钦天监出来后便心惊肉跳,后来你看到沈泽,毫不犹豫的把他推下去了。就如同当年,那个姓季的把我儿子推到井里一样无动于衷!那是一个孩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太上皇最终断气了,茹太嫔的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泪水,她嫌恶的擦干净手上的血,讥笑的看着已经被吓呆的季太后,“该你了。”
      她推着季太后,到了当年墨骁出事的那口枯井,声音幽幽,“还记得这里吗?骁儿那时候才多大?他在井里叫着我的名字,母亲,母亲,声音越来越弱,我那时候哭着到处找他,可是就是没有找到,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的,我努力叫他,可是他不理我,他平时可喜欢我了,我一叫他,就算他睡着了,一听到我叫他,他就笑着醒来,可是那一天,他再也没有醒来!”
      她面目逐渐狰狞,恨不得把季太后千刀万剐,死死的把她按在井边,“你听到了吗?!我儿子在叫我!他在叫我母亲!可是我永远失去了他,都是你!都是你!”
      “不要,不要!”季太后大喊大叫,她看着那黑黢黢的井底,仿佛看到了无数被她害死的冤魂在拉她下去。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不该得了恩宠就要后位,生了儿子就要他当太子,如果当日真的没有害死那些人,墨骏也不会死。
      “啊——”
      季太后被推了进去,茹太嫔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喊声,厌烦的说:“把这口井给我填了。”
      季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茹太嫔回了自己以前住的宫殿,原本清幽别致的殿宇此刻荒凉冷凄,她擦了擦自己的脸,照着镜子,“妆都花了,怪难看的。”
      她原本是江南人,肌肤水润光滑,即使老了,也依然爱打扮,所以,她是整个后宫太妃中看起来最年轻的,连皱纹都没有,若不是着装,还真以为她是皇帝的嫔妃,而不是太上皇的妃子。
      茹太嫔对着镜子,细细的描眉画眼,涂脂抹粉,打扮了很长时间,又站起来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看衣服是否合身,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江南水乡的气息。
      “我好看吗?”她在镜子前细细打量着自己,问身后的宫女。
      “好看,”十八九岁的宫女轻轻点了点头,由衷的说。
      茹太嫔欣喜的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有了骁儿,他总说,我是最漂亮的,他喜欢我漂漂亮亮的样子,今天,我化了三十年前一样的妆容,你说,他能不能认出我?”
      “娘娘!”宫女惊恐的跪了下来。
      “他一定能认出来,我可是他最喜欢的母亲啊,幸亏这些年好好养着,要是老了,他该说我不漂亮了!”茹太嫔不理她,自顾自的说着。
      “不知道那阴曹地府,骁儿会不会长大,他长大该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在那边娶媳妇……还是不长大的好,我还是喜欢他追着我,叫我漂亮母亲,找我要糖吃的样子!”茹太嫔欢喜的笑着,可是泪水还是溢出眼眶。
      “他一定在等我,等我三十年了。”
      “我为他报了仇,他一定会开心的。”
      “我要用他最喜欢的样子去见他。”
      是夜,太嫔齐氏薨,享年五十三岁,太后感其贤良淑德,请求皇帝追封其为皇贵妃。
      ————
      宫变仅用一晚就平息了,第二天,大臣们上朝的时候,只有台阶上未清洗干净的血迹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几个皇帝亲信才敢小声议论。
      太上皇疯了,墨骏以谋逆罪论处,赐死。
      可是这一切都与沈泽无关,此刻的他,正坐在钦天监门口的台阶上,这地方是他第二次来,一来到这里,过往所有的事情都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之所以来钦天监,就是听说这里住着一个神仙,可以回答所有的疑惑。他想问一问那个神仙,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大哥哥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谢止没有回答他。
      当然,他也记起了那个推他下台阶的人,太上皇。
      白枭说过,谢止一定会醒来,只是是多久?一年,还是十年?
      只是短短两天,他已经等得发疯,可谢止等了他十三年,北疆大战,他等了两个月,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
      原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在意谢止,顶多就是他死了,自己会活得很痛苦,却不可能随他而去,可是当谢止静悄悄的躺在他面前,什么家国大义,什么父母兄弟,他都不在意了,只想和他走完黄泉路。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之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是老天却在这时候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亲眼目睹爱人在自己怀里停止呼吸,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谢止会醒来,可是心口像是活生生的被剜了一块肉,痛不欲生。
      “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回家吗?”白鹤站在他身后,还是那样的吊儿郎当。
      “我娘那边有我爹在就行了,我答应过他,不离开的。”沈泽呆呆的说道。
      白鹤劝道:“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我不离开,不离开……”沈泽固执的摇着头,生怕自己一离开,谢止就不见了。
      “你就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想知道,”他只想谢止快点醒来。
      “你呀,什么时候自己表哥登基了都不知道,”白鹤撩起衣服,坐到他旁边,“皇帝把那些连同墨骏犯上作乱的人都收拾干净了,已经正式传召,下个月新帝登基,至于你爹,刚伏击完郑虎矢,这会儿可是炙手可热的勋贵,由于你弟弟马上要出生,镇北侯府一直大门紧闭。”
      “谢丞相呢?”
      “你爹知道你俩在一起的事了,直接打上门去了,你知道谢丞相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咳咳!”白鹤清了清嗓子,学着谢丞相的语气说:“你儿子把我儿子睡了,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反而先打上门来了!这话一说完,你爹就转怒为喜,乐呵呵的说自家儿子终于出息了,还给谢丞相不少聘礼呢,说把你入赘到谢家都不是问题。”
      “噗嗤!”沉闷多日的沈泽终于笑出了声,“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来。”
      “还有很多啊,宫变那天,理亲王进宫,太上皇的暗卫正在追杀墨衍,是理亲王上去挡了一刀,当场被杀,可惜了啊,你说说,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保护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丢了命,人心难测啊。”
      “墨汜呢?”
      “跟着何年,也就是他师父,还有墨衍,一起到南川州隐居去了,他外祖父祖上是教书先生,估计是做回了祖上的老本行。”
      “还有那个梁家的小子,安远侯府的爵位是被抄了,但是那小子在宫变中立了大功,和镇北侯一起伏击了郑虎矢,再加上北疆的功劳,被封了伯爵,还和陛下亲封的安康县主订婚了,就是姜凝萱。”
      “二舅舅和展容轩没有来京城吗?”
      “他俩回了无澄山庄,准备成婚呢,就等着你大舅舅退位去当证婚人,啧啧啧,我都能想到展容轩那傻样。”白鹤幸灾乐祸的咧嘴大笑。
      沈泽眼里添了一丝暖意,“这样挺好的,对了,二表哥和萧木落呢?”
      白鹤挠挠头:“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总之萧木落住进了逍遥王府,准备新帝登基之后的科举,准备当官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沈泽只是偶尔点点头,心却飘到了谢止身上。
      阿止,你看到了吗?他们都挺好的,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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