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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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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秋天来得早,Z市也不例外,才开学没多久,秋天就毫不掩饰地开了场。
新高一的学生们领到了新校服,吐嘈声一层盖着一层,传到宁雨芬耳朵里。她倒是不会觉得很烦,毕竟她身边热闹惯了,可是楼上那位呢?儒雅冷淡惯了的人啊,你是否觉得很聒噪呢?
回了神,才想起宴斐已经是高三的学长,早该适应了。不过好端端的想他做什么。
一定是太闲了,对,太闲了!
“宁雨芬!你出来!”
一阵吼声传来,震得宁雨芬起了鸡皮疙瘩,心想我欠谁几个亿嘛,用得着这么大声,还在教室外头要债。宁雨芬疑惑地眯了眯眼,想到自己确实没做过什么错事,打算不理睬。
一阵更猛烈地吼声传来。
“宁雨芬!”听上去是一群人。
要命啊。宁雨芬头皮发麻,正打算出去,座位里侧的宋喃站了起来,拉开了玻璃窗,对着外面喊。
“你们哪个班的,这么野?”宋喃毫不客气地问,只是她的声线柔软清甜,杀伤力并不大。
“国际二班!”众人齐声回答。
宋喃愣了愣,没了底气。
国际班都是一群“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的亡命之徒,她怎么搭话?
她扭过了头,一脸惭愧地望着宁雨芬:“国际二班的人,要不你亲自出去,看看什么恩什么怨?”说罢,一对黑水晶似的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宁雨芬,满眼的无奈和抱歉。
得,还得我亲自出场。
宁雨芬以为要干架,便脱了校服外套,走出了教室。
校园里阳光正温暖,连带着热风都变得柔和,十五岁的少女身材玲珑有致,是宽松校服衬衫都挡不住的美景。她撑了撑手指,准备说话,余光却瞄见每个楼层都有三两成群的学生围着,她不禁有些头大。
回过头,看向围住宏志班的一群人。
“宁雨芬!我喜欢你!”为首的一个男生大吼一声,然后是整栋楼因为吃瓜而产生的兴奋的猴叫。
宁雨芬愣了愣,看见说话的是熟悉的人,不觉开始手脚发凉,手心盗汗,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
为首的那人是林舍,是她不管哪个时空都玩得很好的兄弟,也是因为长相清秀而被她称为“林妹妹”的少年。
少年脸上因为害羞和兴奋而带着红晕,短发自然卷曲着,桃花眼漂亮迷人,皮肤白皙干净。
按道理来说,是宁雨芬喜欢的长相,可她并不喜欢林舍。因为他是她的兄弟,是她很亲近却从未想过试着喜欢的好朋友。兔子不吃窝边草,她也不吃。她不想吃,也不能吃,更算不上好吃,就算是符合口味,她也不想动嘴。
正在宁雨芬愣怔之时,林舍又开了口,他眼里像汇聚着一条星河一般,熠熠发光:“宁雨芬,你说过,你喜欢成绩好的人,为此我努力了两年,考上了你一定会来的十三中。你说你喜欢长相好看的人,你也说过,我的长相比很多女孩都好看,宁人羡慕,”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想说的是,既然我符合你喜欢的条件,为什么不和我试试,试试恋爱的感觉,我不想当你的兄弟,和我在一起吧!”
听到“我不想当你的兄弟”这句的时候,宁雨芬的身子抖了抖,她觉得有些失望,那是她一直很珍视的兄弟啊。慢慢地,她的头越来越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些想哭,却又没有任何理由去哭。只好低垂着头,忍着奇怪的眼泪。
片刻过后,一个怪异的念头慢慢地缠绕着心脏,钻进了脑海里:为什么不答应他?哪怕是玩玩也好过拒绝别人所带来的尴尬,为什么不。答应他……答应他……快答应他……
宁雨芬眸子沉了沉,顺着心里的想法,正准备答应:“我答……”
头脑昏沉之际,余光却瞥到一个人——宴斐。
宴斐?他也来看热闹?宁雨芬定神,脑中一下清明过来。
宁雨芬有些头疼,既然不能答应,那怎么拒绝呢,总不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吧?这也太假了。
“林舍,在这干嘛呢?”楼道尽头跑过来一个人。
楼上的宴斐唇角勾了勾,看来不需要他出场了。
苏崇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拍了拍林舍得肩,眨眨眼示意。
他低声说:“林舍,好兄弟之间能不能别闹。”
林舍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我没闹,我是真心……”
“可是人家不喜欢你啊,你这样,小宁她多尴尬。”
“可是……”林舍斟酌了一会儿,还想再说什么。
“你这样,别说当兄弟了,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苏崇继续劝,看来是不成功不走了。
“唉,算了,就当我和她没缘分吧。”林舍遗憾地摇摇头,拍了拍周围同学的胳膊,“走吧,散了吧。”
整栋楼围观的群众看见主人公要走了,也不好强行吃瓜,只好鬼叫着,唏嘘地一点一点散去。
宁雨芬呼了口气,感觉浑身肌肉慢慢放松下来,看着走廊对面一群落寞的背影,落日拖出一条条长长的黑影,不禁有些莫名的心酸,想着辜负了好朋友林舍的真心,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林舍!”宁雨芬喊住了对面的人。
林舍有些错愕,掩不住兴奋,猛地回过头去。
“对不起!”宁雨芬闭了闭眼,见他回头,就是一个90度的鞠躬。
林舍听到这话,傻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强撑着离开。
三楼走廊上的宴斐,在栏杆边撑着头,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眸中光华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好在这次表白没有成功,也没有故意使坏的人,国际班和宏志班的老师都装作不知道,没有刻意强调这件事。
只是宏志班的班主任张春蕾敲打过宁雨芬几次:“宁雨芬,上次的事,你拒绝了,这是正确的行为。作为宏志班的孩子,你们是成绩不如国际班,但是行为上,你不要说什么促进学习,咱们宏志班,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孩子早恋!”
宁雨芬有些窘迫:“老师,我没有想早恋……”
张春蕾斜了她一眼,一副“你别以为我不懂”的模样,拿戒尺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们这些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极草林舍啊,学霸林舍,林舍最帅,厕所里你们说的还少了吗?”说着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表情。
关键是我又没说过啊!!!宁雨芬心想,表情别提有多扭曲。
张春蕾想来宁雨芬是个明白孩子,于是又敲了敲她的脑袋:“好了,老师也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然状元怎么考的,这次就说到这里,以后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宁雨芬心想能不能别再提中考状元这回事,这根本不是她的真实水平啊!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一副乖宝宝且阳光向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