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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夜市街上灯 ...

  •   夜市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志高第一次就是跟着堂姐来的。

      “看傻眼了吧,早跟你说了,少吃点饭你不听,吃了一碗又一碗,现在好了,只能眼馋!”

      话是这么说,但她每路过一个摊位就买一点,烤牛肉串,发糕,爆米花,冰奶茶,一半还没逛完,志高就再也吃不下了,感觉吃下去的东西全堵在嗓子眼儿。

      “别买了,真吃不下了。”志高央求道。

      “好吧,我多买点可以存放的,你带回去,让大姐也尝尝。”邓静静接着买,而且越买量越多。

      志高难为情,“别买了,我住你家这几天已经让你们破费了,别惹大妈不高兴。”

      “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花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邓静静骄傲地仰起头,像正在打鸣的公鸡,惹得志高大笑,“在家是小绵羊,在外是野马。”

      “错,我是披着羊皮的野狼,小心哪天我露出真面目吓死你!”

      和堂弟在一起,她会撕掉画皮,和堂姐在一起,他能轻松无忧。以前,是你照应我,现在,换我照料你。

      “泡泡,泡泡!”邓静静追着小朋友吹出的泡泡跑,志高会意,拉住她说:“我们买个更高级的。”

      志高买的泡泡枪,邓静静觉得很新鲜,对着他不停地打,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湿了他也不恼。他买了超级硬的牛肉干,堂姐很喜欢吃,用她的话说就像啃树皮,仿佛回到了原始蛮荒时代。但是大妈不允许,嚼多了腮帮子会变大。

      “在茂密的丛林中,大风呼呼地刮,我爬上最高的大树,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身披树皮做的衣服,锋利的牙齿撕咬着如磐石般坚硬的肉干,出神地望着远方,狩猎的人儿啊,你为何还不归还?”

      志高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堂姐为“牛干货”牛肉干配的广告词,她对“原始野蛮风”独有偏爱。她说现代人的礼貌节制让她感觉腻到极致,就像套了层层枷锁,这个不合规矩,那个不够得体,就是吃饱了撑的!

      邓静静心无旁骛地咀嚼着牛肉干,一口又一口,像个孩子一样满足,志高恍惚间有了很特别的想法:或许对堂姐来说,这算是一种解脱,老天以决绝的雷霆手段报复了控制型的高压父母。

      陶淘的心碎了一地,做饭也心不在焉的,在一顿“咸菜式”的晚餐结束后,开始了家庭会议。主要内容是让伤心人发泄情绪,与会成员疏导安慰并提出建议。

      “志高傍晚来店里买花,我问他送给谁他不说,还凶巴巴的,嫌我多关闲事,他一定是移情别恋了。”陶淘瘫坐在沙发上,如烂泥一摊。

      妈妈说大概是去他大伯家,给伯母买的。她听于老师说过,志高到六中上学是他大伯张罗的,也是他在云城唯一的亲戚。

      “那他干嘛保密,给长辈买花有什么可隐瞒的,一副触犯了他隐私的样子,根本不把我当自己人。”

      陶奇两只白眼甩过去,“还自己人,说不定你是第三者,我劝你还是早点止损为好!”

      “胡说,要是这样的话,他干嘛还爽快的和我一起吃饭呢?”

      陶奇把姐姐从沙发上拉起来,郑重地说:“送上门的好吃好喝,聊天送温暖,他拒绝干嘛,他傻呀?”

      “他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他没那么多坏心思!”陶淘瞪着眼反驳道。

      “乡下人就单纯?”陶奇此话一出,其他仨人齐唰唰地瞪着他,爸爸严肃地教训道:“不要有地域偏见,咱家往上数两辈儿也是村里人。”

      陶淘附和道:“爸爸说的对,再说人家志高是县城里的,压根儿不算乡下。”

      陶奇摊开手,没话可说。

      讨论没有结果,全家人陷入沉默时,吕佳佳来电话了,彻底判了陶淘死刑。

      “劲爆新闻,你家邓志高和女生逛夜市,手拉手的可亲密啦!”

      “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刚才,那人戴了鸭舌帽,没看清长什么样。”吕佳佳原本想跟上去看个清楚,然而鸡腿炸好的两分钟后就找不到人影了。

      “都没看清你怎么知道是女的?”陶淘还保留一丝幻想。

      吕佳佳急了,“穿了背带牛仔裙,脚踩红色皮鞋,哦不,准确来说是芭蕾鞋,你还不信?除非另外一种可能。”

      “哪一种?”

      “邓志高是个变态,他和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在夜市招摇浪漫。”

      吕佳佳的最后一句让陶淘直呼苍天,跑到卧室,埋到被窝里,与黑漆漆的夜色融为一体。她像蔫了的茄子,感情之路太坎坷了,真是千金易得,良人难求,难道世上除了爸爸,好男人都绝种了?

      陶天成和金然双双将目光聚焦到儿子身上,异口同声的说:“你有义务帮姐姐解开心结。”

      陶奇高高地举起双手,重重的点头,是义务,就得万死不辞。

      志高送堂姐回家,安抚她睡着之后跟大伯大妈告别。邓建军挽留他,“要不住下吧,明早再回学校。”

      “不了,回去还要背单词。”志高婉拒了,还是住宿舍自在。

      白鸿雁拿了一些面包和水果让他带到学校去。说老实话,她不喜欢丈夫家的亲戚,除了占便宜,就是背后说风凉话,但这个侄子不一样,自从女儿出事后,他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有情有义,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谢谢大妈,我走了。”志高接受了白鸿雁的好意,他知道,大妈要是虚假客套,根本不会把东西提到手上。

      他沿着河边走,对岸灯火通明,大道上俨然是车灯的海洋,远处的摩天轮停止了转动,但灯光让它更显梦幻。堂姐说她以头痛去诊所为由,跟图图同学去坐了摩天轮,害怕有人认出来,大夏天的全副武装,出的汗几乎能做一瓶盐汽水。

      志高不明白:有句话叫“大隐隐于市”,多找几个同学一起去,光明正大多好,也不用提心吊胆。

      邓静静理顺志高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意味深长地说:“你还没长大不会懂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志高确实不懂,看不见摸不着的称之为爱情的东西让堂姐神采飞扬,像太阳的光芒一样璀璨,像飞翔的鸟儿一样自由。然而光芒会黯淡,鸟儿会疲惫,爱情也会带来伤害。

      堂姐在诊所出现意外,医生要求转到大医院,那个图图同学把她送上救护车,给她父母打了电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邓建军夫妇没有追究始作俑者,对他们来说,不出现就是害怕,害怕就不会把此事透露出去,已经覆水难收,一个学生能挽回什么呢,不过是徒增悔恨罢了。

      志高清楚,大伯是要脸面,对外说静静生病做手术出的意外,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凭借着堂姐零碎透露的信息,志高找到了图图同学,他在另一所高中,志高请了一天假,瞒着家人来到市里,就等在校门口。

      图图同学出来了,志高就跟着他,不远不近,好久都没被发现。到了小路上,他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主动走到志高面前,警觉地问:“同学,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跟踪我,想干嘛?”

      志高冷冷的盯着他:“邓静静你认识吧,涂邦迪同学。”

      他“唰”的变了脸,开始焦躁不安,“邓静静是谁,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吧?”

      “她为你去洋场买菊花,逃课陪你坐摩天轮,深夜里帮你写作业,你却害惨了她!”

      “我也不想啊,都是意外,”涂邦迪哽咽了,他捂着头,痛苦万分,“我们商量了,靠自己没办法解决,我父母离婚了,他们不管我,爷爷奶奶都帮不了忙的。她爸妈管得严,我们交往都是偷偷摸摸的,她说她堂弟知道我们的事,我说让他出面去找你爸妈说,起码有个缓冲。”

      涂邦迪哭出了声,他抽噎着说道:“静静不同意,她说堂弟还是个孩子,不能给他惹麻烦。我说我们一起去认错,她怕她父母打我,还说爸妈最多骂她两句,认错了就行。可是,可是她爸妈真的冷酷,打的静静全身是伤。父母不帮忙,只好自己解决,然后没想到……我,我太害怕了,直到现在还做噩梦。”

      “你噩梦会做多久,半个月还是半年?你总有忘记的那天,然后开始新生活,但是我堂姐不能了,一辈子都不能了!”

      志高像狮子一样怒吼,他恨极了面前这个懦弱的男人,一拳挥过去,再来一拳,涂邦迪嘴巴出血了,这红色让他更兴奋,一脚跺在肚子上,还不解恨,推倒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

      涂邦迪就这么挨着,忍着,连哼哼都咽到嗓子里。

      “打吧,只要能解气,打死我都行。”涂邦迪竟然笑了,他的痛苦不比志高少。

      “哎呀怎么打人了,是老涂家孙子,你赶紧住手,不然我报警喽!”

      一位老奶奶走过来,她不敢拉架,只能口头威胁。

      志高眼睛红了,头发湿了,手麻木了,心也像干涸的池塘一样空空的。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愧疚一辈子。”志高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握着颤抖的拳头往回走。

      “静静没白疼你,邓志高。”涂邦迪喃喃低语,泪流满面。

      “同学你发什么呆,不进来我就要关门啦?”粗嗓门儿的大爷不耐烦地喊,总有学生不让人省心。

      志高快步走进去,门卫大爷认得他,“你是邓志高同学吧,我在宣传栏里看过你的照片,天晚了不要在外面乱晃,有小社会飙车,不安全。”

      “谢谢。”志高从堂姐口中听说过他,对好学生笑脸盈盈,对差生如北极冰川,人送外号“赤道和北极”,简称“赤北”,谐音“吃呗”。

      到了宿舍楼下他站住了,他需要清空杂念,在学校里,只能想学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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