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浮世寒月

46、第三十二章 别有洞天（3）

　　浓浓白雾挡住去路，只要往前一步就会陷入雾中，分不清东西，奇怪的是雾虽浓厚，却也有一定范围，决不往外溢出，自成一片天地。前路茫茫，后路已断，看向夜怜却是一派轻松。我甚为不解，道：“前方一片浓雾，我们已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怎么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夜怜凄然一笑，悠悠说道：“儿时，我曾到过这里，娘亲带着我在这雾中玩捉迷藏。可每次我都找的到娘亲，你说我厉害吗？”这时我才明白，他原来是故做轻松。他的娘亲是想要遗弃他吧，却被他天生超强的方向感躲过每次灾劫。可我弄不懂的是他娘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为何想要把他遗弃在这里。我不知如何安慰于他，只好默不作声。他独自怅然了一会儿，轻声地说声：“走吧。”便一脚迈进了浓雾中。我怕跟丢，紧随其后，还紧紧拽住他的衣服。

　　在浓雾中毫无方向可言，我只是如木偶般跟在他的身后。他却轻车熟路地左拐右弯，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浓雾渐渐变薄，我也能隐约听见些水声。这时候夜怜突然抓过我的手，快跑起来，奔跑途中闻到一种香味，而且越来越浓郁。我被香味刺激的打了个喷嚏，脚下一个踉跄，“扑通”我跌坐在水里。水里，恩？水里？怎么会在水里，刚刚不是还在地上跑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到了水里了。我左右环顾，盈盈的水光映着夜怜的绝世容颜，分外灵透。我呆了半晌，讷讷地说：“你……怎么站在水上？”的确，我坐在水中，他站在水上，好比一个清丽脱俗的出水仙子。

　　他只是看着我笑，笑得有些飘渺，我一时害怕起来，总觉得他会在我眼前消失，化作一缕轻烟。我猛地站起身不顾全身早已湿透抱住了他，感受到他的体温，才安下心来。安下心来的同时才意识到，我抱住了一个男人，尴尬啊，尴尬。僵硬地松开手，竭力避开他的目光，撇开头，讪讪地说：“我……我不是想要轻薄你，我只是……只是……”啊，只是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带着淡淡忧伤的话传进我的鼓膜。我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像我这样的妖怪，不会有人想靠近我的。”表情极为悲伤，却想强颜欢笑，我看的心里阵阵抽痛。口中还是支吾不成语，这时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波纹，一圈一圈，愈演愈烈，打起了小浪。我慌忙拉着夜怜想往岸边走去，夜怜却动也不动一下，从背后抱住了我。我心中苦笑，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月，我能这样叫你吗？你别说话听我说，这里就是镜湖。我就是被扔在这个湖里的，娘亲讨厌我，把我扔在了这里，我知道，我不乖，娘亲让我戴面具我不愿意戴，给娘亲惹了很多麻烦。村里人都叫我和娘亲是妖怪，我连累了娘亲，所以娘亲不要我了。”他抱着我越来越大力，我也能感受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后来凌伯伯在这里把我捡了回去，让我戴上了面具，我知道如果我不戴，凌伯伯也会像娘亲一样不要我的。月，我是个妖怪，凌伯伯救我是为了昊月石，用我的血可以让昊月石发挥最大功用，所以我还活着。刚刚你抱住我是真心的吗？”我喉头哽咽，想说是真心，是真心的。回过身，看着闪着泪光的夜怜，想要再抱他一次，他却一把把我推开，快退了几步，笑得宛如一朵清莲盛放的刹那。湖面平静下来了，我和他之间虽然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仿佛相隔了天涯。

　　“月，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昊月石用一个人的血就够了。”说完这句话，他就沉入湖中。

　　我急忙跑过去要拉住他，却只留下他手心传来的最后一点余温，他消失了，就消失在我的面前，湛蓝的湖水变成了血红，红的那样惊心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