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23、无人看见的莫桑

　　有人说，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心动，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日久生情。
　　洛凉凉思考过她对莫桑心动的具体原因，或许是因为她，曾看见一个无人看见过的莫桑。
　　天台之后的分别，她还见过一次莫桑。
　　夕阳在天边即将坠落，艳红的晚霞，渲染了那一片天空，洛凉凉眼神忧伤，背靠巷子里的墙壁，嘴里吸着香烟，一口又一口吐出，心里特别惆怅，好像这美得极致的火烧云，也感染不了她开心起来。
　　“喵喵喵~”巷子里的流浪猫，正在发出因饥饿而无力的叫喊，一声声嘶哑，打断她的忧伤情绪。
　　她低头，看着脚下正拉扯着她裤脚的橘猫，墨绿色的猫瞳里，满是祈求和渴望，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不要求我，我可不是善良的人，没有食物给你哦。”
　　橘猫等了很久，仿佛明白了她不会给它食物，失望地准备离开，忽然，它顿了顿，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飞快地往巷子里的角落那边跑去，脚步雀跃与兴奋。
　　洛凉凉看到了橘猫的异常反应，不禁好奇起来，是什么吸引了它的注意，把烟头往地上扔，踩灭之后，脚步不由地跟上了它离去的方向。
　　在巷子里东奔西跑，转过几个弯，她停下了脚步，神情有些错愕。
　　少年坐在巷子角落，慵懒地靠着墙壁，眼神认真专注，拿着猫罐头、猫条和猫粮，一一喂食着流浪猫，三五成群地小猫大猫，围着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食物。
　　是他，那个天台上被殴打着，却不反抗、不喊疼、不求饶的少年。
　　洛凉凉有些意外，意外少年还有这样美丽的一面。
　　明明他身陷困境，遭受着校园暴力、他人的怪异目光以及被厌恶的对待，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不是仇恨世界就是报复社会了，然而他却还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
　　看到这样的少年，洛凉凉平静的心湖，仿佛被人投了一枚石头，泛起了涟漪。
　　她不由地更加仔细观察少年，看到他身上的白色校服，还是有黑色的脚印在上面肆意地展开着，他嘴角上、脸上、手上，有明显地淤青以及伤痕，很显然，他仍然在遭受着校园的暴力。
　　“慢点吃，不...要着急，”少年温柔地出声，因为不怎么说话，导致有些吞吐地叮嘱着流浪猫，左手轻轻地摸着猫群的头部，神情柔和。
　　黄昏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天空上的火烧云，地上围着他的猫群，空中摆动着的树叶，划过几个优美的弧度，慢慢地降落在他的肩膀上，构成了一幅令人着迷的画。
　　她安静地看着，心里的惆怅一扫而空，有一股滚烫的温暖，涌上她的心间，并且逐渐填满她的整颗心。
　　“你很喜欢猫吗？”洛凉凉不想再沉默观察，好奇地出声，打断少年专注投喂流浪猫的视线。
　　少年被人打扰，眼神惊慌了一下，但是视线看到是她的时候，迅速转换成了平和，内疚地道：“我...只是...想喂它们。”
　　不喜欢猫，只是想喂它们吗？
　　她有些纳闷，神情疑惑，不解开口：“不是因为喜欢猫群，才喂食它们吗？”
　　少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她，直白陈述：“我听到..它们饿了...的声音...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没有目的的举动，让久经黑暗人性摧残的洛凉凉，心里强烈地震撼着。
　　“你可以不管它们的。”她神情邪魅，语气蛊惑道。
　　“我...不能...假装听不见。”少年神情为难，语气直白。
　　断断续续地回答，让一向没有什么耐心的洛凉凉，却安静地听完他的陈述，她邪魅的表情瞬间收敛，视线专注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少年的真挚的一颗心。
　　他，为什么还会保持善良的本性呢？
　　对于这个总是给他伤害的世界，他为什么还可以一脸真挚的去帮助比他更弱的生命呢？
　　她和他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她没有了善良？她的善良，去了哪里呢？
　　站在猫群外的洛凉凉，茫然不解地思考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你...要一起...喂它们吗？”少年语气迟疑，又大胆地发出邀请，左手拿着罐头，往她站着的方向，递过来。
　　被少年打断了思考的情绪，看着他手里的猫罐头，想到他的邀请，她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手脚却早已不听使唤，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拿过罐头，一一打开后，她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隔着一点点距离。
　　闻到新的罐头的味道，一些流浪猫，不再只围着少年，而是一只只到她的面前，一口一口吃着，前来的还有之前那只祈求她给食物吃的橘猫。
　　“你，也来我这里了。”洛凉凉看到橘猫，眼神微微一亮，语气柔和地呢喃，接着用右手摸了摸它的头部，感受到了它的温顺。
　　安静地看着橘猫一口一口地咀嚼食物，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可是能够让她感觉到它对食物的垂涎欲滴，以及被食物满足后的回味无穷，洛凉凉觉得特别有趣，令她不知不觉中，绽放了微笑。
　　“你...很喜欢它呢。”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侧头看向了她，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轻声陈述。
　　“我...有吗？”她愣了愣，收起微笑，侧头看着少年，迟疑地问。
　　少年眼神真挚，一脸诚实地说：“有。”
　　这么明显吗？连他都能看出她的心思，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只橘猫，小小的、瘦弱的橘猫。
　　洛凉凉细细思量，接着把心里的想法，不再犹豫地说出来，语气忐忑：“你觉得我可以养它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少年神情疑惑，眼神不解，反问道。
　　被少年的反问，问得触不及防，她心里一怔，感觉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奇怪行为、奇怪想法。
　　她怎么会想着养这只橘猫呢？
　　这显然违背了她的行事风格，而且，她从来不多管闲事的。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洛凉凉意识里，一个个问题出现，让她思绪混乱起来。
　　“喵喵~喵喵~~”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想法，橘猫讨好地对她叫了叫，把她从思绪混乱中解救了出来。
　　看着橘猫墨绿色的眼瞳，倒映着她的脸，她忽然释然一笑，语气无奈道：“看来你是赖上我了。”
　　或许这一刻，忠诚于自己的内心想法去做，会是一个美好的意外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洛凉凉决定收养这只橘猫，把它带回家去好好抚养。
　　夜色悄悄降临，结束喂养后，其他流浪猫一个个消失，只剩下她以及抱在怀里的橘猫，和安静沉默的少年，坐在地上，看向巷子里的灯，一个个被点亮，暗黄的灯光，照在她和他的身上，柔化了彼此的脸庞。
　　透过温暖的光晕，少年一张精致的脸，眼神欣喜，看着她，眼里点点星光。
　　真是奇怪的少年，傻傻的。
　　洛凉凉在心里轻声评价，没有发觉她看向少年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足以灼热少年的心。
　　心动不自知，恍然发觉时，已深陷爱河，无法停止，无法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