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差值》徐弦之

4、秋天的中午

　　一整个早上我都在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假装我在听课，半梦半醒之间我终于听到了天籁一般的铃声——食堂放饭了。
　　我一直把饭卡揣在裤兜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一刻，在老师收拾教案宣布下课时第一个冲出教室。
　　但是今天我刚站起来就感觉一阵晕乎乎的。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在云南吃一点红色小蘑菇也是这个效果。我往后看了一眼，于嘉云也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正缩着脑袋在书包里到处掏饭卡。
　　于是我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她被我哗啦吓一跳，两个人差点倒在地上。她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我嘿嘿笑了起来。于嘉云说：“你觉得我们还抢得到饭吃吗？”
　　我环顾了一眼教室，往窗外一看，奔向食堂的人群简直像非洲大迁徙。
　　于是我回过头坚定地对她说：“绝对没有。”
　　然后我们决定今天就缩减伙食，慢悠悠地走去小卖部。
　　刚入九月，银杏树半绿不绿的看起来非常有食欲。我指着头顶一丛一丛的树叶对于嘉云说：“你看，这个叶子像不像芒果？”
　　于嘉云正在做到底吃肉松面包还是海苔肉松面包的艰难取舍，听到我的话她抬头非常认真地对树叶进行审视。
　　过了三秒她说：“不像啊，音音。那个树叶好像营养不良。”
　　我张嘴正想添油加醋点什么让她吃不下中饭，背后传来扑哧的一声笑。
　　我回过头一看，是一个黑黑高高的男生，一看就刚上完体育课，发丝一撮一撮黏在一起，还不知道被谁抓成一个背头。
　　然后我往旁边一看，他身边还站着庄续。我看了他一眼，思索要不要打个招呼，还没有下结论，于嘉云的声音已经在我耳边炸起：“赵成？”
　　叫赵成的男生朝于嘉云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微笑，然后朝我也挥了挥手。
　　于嘉云拉着我朝他们走近了一点，“你也去小卖部吗？”
　　赵成很高兴地用力点点头说：“是啊是啊。我打完篮球有点渴，去买水喝。”然后又低下头问她：“你去买中饭吗？”
　　于嘉云仰起头说对啊对啊。
　　我在旁边看着傻乎乎的两个人心里啧了一声。呵，年轻人。本座已经看透一切了。
　　我脑袋里的小人还在狂叫着做法，听到赵成探过头来问我：“你和嘉云是一个班的吗？”
　　我笑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顺便对着于嘉云挤眉弄眼了一下。噫，嘉云嘉云嘉云，我决定今天下午叫她五十遍。
　　于嘉云对我翻了一个白眼，身后赵成突然不知为何非常兴奋，他抓住庄续的头发用力揉搓了两下，对他说：“庄续！你和她也是一个班耶！啊哈哈哈！”
　　庄续抓过赵成的手，然后在赵成的上衣上抹了两下，说：“她是我同桌。”
　　他瞥了赵成一眼，加了一句：“你的嘉云的朋友是我同桌。”
　　嘿嘿。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于嘉云脸红红地掐了我两下，赵成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走到庄续背后朝他作势打了几拳空气，没想到庄续也回头有来有回地挠了几下。
　　我看呆了。虽然开学不到两周，但是这个不会说话加学习不错的安静男子在我心中的形象轰然坍塌。
　　我转头对庄续说：“你在练九阴白骨爪吗？”
　　庄续和赵成都停下了动作，赵成心虚地四处乱看，而于嘉云在我旁边捏着我的手微微颤动。她在憋笑。
　　庄续缓缓把自己的手垂下了。
　　我想要不我还是假装我是个弱智，一直保持这种有些呆滞的表情目视前方好了。
　　在我假装若无其事把身体缓缓转过来，而赵成张开嘴想要找补的时候，庄续伸出手在我眼前比了一个爪子的形状，然后认真地说：“不对，我是金刚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