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蛟蛟真可爱 ...
-
岸边柳树,湖上荷花。
碧色之外簇拥着星星点点藕粉,一艘小渔船慢慢悠悠荡开,连带起船上客人那一片雪白衣角,飘飘洒洒落在水面,同那云影青天共成一目景色。
客人看似方及弱冠,明眸皓齿,凤眼薄唇,眉梢一挑,眼中珠光流转,平白带出一股子贵气。
六月自是天将热,这白衣公子确实肆意,肌如凝脂不见一点汗渍,只是同他靠近些,都似有微风袭来,清凉了许多。
难道这湖上热风也会看人颜色?上了年纪的船夫呵呵一笑,开口提醒道:“这位公子且小心了,后头荷叶多了,莫脏了衣服。”
哪位少年不好白衣?当年也曾想过风花雪月少年快马的老人唏嘘感叹。
“多谢船家提醒。”客人向他轻笑,伸手将那落于水面的一片衣角捞回,那双玉手更是雪白,却也并非苍白,肌肤血肉回转,莹润有度,大拇指上佩带着一枚青色扳指更显得其如玉如雪。
船家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想不愧是附庸风雅的贵公子,这双手便是岸边春阁花坊里的姑娘,都没其来的好看。
只是他没有武功自然看不出,这双手已经炼到了极致,便是比起玉石坚硬都不为过。
而那分金断玉的手指带起衣物时顺势摘了朵荷花,看那公子正专心荷花,船家也就不在多话,船桨一撑,好一个误入藕花深处。
谢蛟垂目,随意抹去花瓣上头的小字,慢慢摘下任其飘落水中,只是若是船家再看仔细点,便能发现那片原本落在水中的衣角上,滴水不沾。
天蚕丝,水火不侵。
而十年前,江湖中仅剩的唯一一匹天蚕丝早已被人窃取。
—
作为此方江河之畔唯一一家客栈,此时更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白丁富甲,衣着华贵者数不胜数。
谢蛟施施然下了船,同满脸笑意的船老人告辞,一席白衣怀抱荷花,玉观金带,即往人群中去,那纷攘人海也为他僻出一条道来。
有人掷花而下,便被毫无察觉的白衣人错身走过,有人呆愣着望向那张脸,入目便只能感叹一声好看,鬼斧神工雕琢,金银玉石堆砌,只是光是见到了下一秒一转头又忘了那人是什么模样,只记得风姿极佳,如谪仙入世,不似常人。
谢蛟便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客栈门口,客栈的小二见他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去,他敢看去盯着这位少公子的脸看,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住店。”
“好嘞爷,您我随来。”
二人同寻常住客对话。
进了客栈其他目光也就少了下来,谢蛟跟在那店小二后头一路上了第三层。
第三层不同于其他两层,只设几个客房,其中只有5个客房向外出售,其余四个皆有了他的主人。
他们慢慢悠悠往前,小二的身形也越发恭敬,等到了最里头那间天字一号,他才躬身:“少公子,坛主在里面等您。”他说话的声音不轻。
谢蛟抬眼,抚摸自己扳指的手一顿,不经意睨了一眼那小二,这才推门进去。
入门便是一席纱织的帘幕,一个身影坐在正中的茶桌旁,见他进来才慢悠悠替他倒了杯热茶。
“玩的还尽兴吗?”他看向撩开纱帘走过来的谢蛟,挑了挑眉:“战利品?”
虽说着,却也起身接过那朵荷花,“我这次暗号给的还惊喜吗?少公子。”
“方坛主若是无事,谢某便先行告辞了。”
谢蛟也不去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这方坛主年纪轻轻就到了坛主位置,其手段心性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不拘一格。
况且能在入街时便知会他偏偏要等到他去坐船。这是断定了他的喜好?再者,方才那小二举止更是奇怪,怕不是想叫谁听见。
“阿蛟倒是心狠,我这不是想着能让阿蛟先尽兴了再说,”那方姓坛主手指微动,上前一只手搭住谢蛟的肩膀,“况且……”他顿了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撇开了话题。
“走,难得你来淮水,让为兄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谢蛟刚想避开,只是那人手下用力,凑近了些,直到双目对视,他才低声开口:“你那双手,还是少使为妙,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说完他才退开几步,脸上笑意不减,“走走,这淮阁的姑娘可是一个赛一个妙人。”
他在前面带路,替人尽心尽力开门,谢蛟随在他身后,只是出门前侧头往后一瞥。
门口方云自在等他出来,见他出了门,才鞍前马后的替人关门。
只是谢蛟注意到,他那双手在门上轻拍两下,动作极小,若不是他一直分心关注也定不能发现。
只是这是给他看的,还是给里头人听的,就不而为之了。
他抬头就见那方云正笑着脸看他:“少公子,请。”
他虽说着,口型变化,谢蛟神色一变,“方坛主,先请。”
原来那方云用腹语发音,口中说的却是:有要事一叙。
谢蛟自还是那白衣翩翩的贵公子,便是走下楼那身姿都不知让人停步凝视,方云在他身边轻笑。
有人同小二打探:“来来,同爷说说,那位……什么来头。”他凑近了些,生怕扰了仙人。
小二伸出一手,三指合并拇指在其余两指的指腹上搓了搓,那人了然。
“哦哦哦,你瞧瞧,爷这记性。”那人给店小二递了一小袋银子,小二颠了颠,嘿,还挺重,能有个小十两。
“咳咳,”那店小二故作高深,“那位公子啊,听说是从京城来的,你晓得伐,皇帝脚下,遍地黄金的京城。”
“晓得晓得。”那人不在意的点头,这天高皇帝远莫说京城来的,便是阎罗殿来的,若是能邀过来喝两曲儿都值了。
那店小二见他痴态,笑意更甚,眼中冷色,这人怕是出门尿血三步吐血,死人等死。
有人立于阴影处,将楼下百态看了个清楚,面上厉色一闪,只是下一个他就只能躲进阴影中,避开谢蛟试探的目光。
到底是烟花之地,便是一个花阁都抵得上其他地方豪生家中的藏品,东海珊瑚,古时名画,在这其中都成了那一一个娇俏美人的陪衬。
他们在老鸨的接引下,一路上了一个密闭的包间,其中自然是没有喊人。
“说吧。”
“少公子,”方云这会儿收了嬉笑神色恭敬单膝跪在谢蛟脚边:“教主急信,六王爷李麟景在不久后会作为江南巡查钦差到秦淮一代,随后慢慢南下直到杭州。”
“教主要您至少要在那李麟景面前露一面。”方云说完沉了脸色,等待着谢蛟开口。
他虽说是七坛之一的坛主,但是这次的信息却是由那位亲自带着教内密令来找他的。
教内密令,见之如见教主。
便是他都无法违抗。
“知道了。”谢蛟沉吟片刻,“李麟景……”他心中微微跳了一下,上次他在京城露面营造出一个可用的京城人身份,当时同那些文人相约赴酒会倒是曾在街上见过那大胜而归带着血气战意的男人。
他□□那匹同体雪白的神骏白马好似一条破街长龙,只是被主人压抑着嘶哑吼声,成了其主人的陪衬。
那人目光似在人群中扫视,又一下子锁定在他的脸上,谢蛟当时只是回以一笑,便潇洒同那些文人走去。
文人雅客,自然看不起这些刀尖舔血的武夫。
“是,他这次被皇帝明升暗降,给了个江南钦差,手中兵权卸了大半,”方云接着他的话,给他解释,这少公子因为身体原因更是少有接触教内事务,这亲儿子不顶用,更何况还有个武力高强的养子。
“知道了,”他顿了顿:“让谢弦来见我。”方云神色一变,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是。”
他起身,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