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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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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兰仪吓的屏息凝气,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程结浓不喜欢他,更讨厌他的靠近,别说亲程结浓,就算要握程结浓的袖子,都得看程结浓的脸色来动作。
所以当他自作主张地亲近程结浓、原以为对方没有发现,却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一直牢牢掌握在对方的视野之下,无法逃脱。
他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因为已经预料到了下一秒程结浓或许会对他生气厌恶、甚至叫他滚出融冬院的模样,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牙关打颤:
“夫君........”
程结浓本来还想逗他两句,说元兰仪不够矜持之类的,但看着元兰仪抖若筛糠的模样,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怕元兰仪再被自己吓晕或者吓病,毕竟皇帝的耳目遍及京城,想是程府里也有眼线,万一元兰仪被自己吓病的事情传到皇帝耳朵里,也不太好听——
皇室也是要面子的,要是自己把元兰仪报复狠了,元兰仪吓病在自己的家里,或者一不小心没了,那他还没实现自己的抱负,就得被大怒的皇帝赐死了。
思及此,程结浓伸出手,主动拍了拍元兰仪的肩头,低声道:
“好了。”
他故意道:“我果真有这么可怕么,让你终日面对我不是战战兢兢便是小心谨慎?”
元兰仪忙摇头:
“不,夫君不可怕。”
他偷偷看了程结浓一眼,道:
“夫君最是姿仪俊美,皎若玉树。”
每人不喜欢听夸奖,程结浓自认不是圣人,也是追名逐利的俗人一枚,闻言轻笑了一声,也不再计较元兰仪方才的小动作,只是掌心捏了捏元兰仪单薄的肩膀,示意自己并不计较,刚才的事情就算揭过了。
元兰仪见程结浓神情自然,并无发怒的迹象,便也慢慢松了一口气。
他唤枫蓝进来关窗,等到雪声渐消,黑暗重新笼罩室内,他才闭上眼睛,缓慢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元兰仪被枫蓝呼唤的声音吵醒。
“夫人,夫人,起床了。”枫蓝掀起床帏,挂起半边,轻声呼唤道:
“若再不起,就要误了给老夫人请安的时间了。”
元兰仪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懒觉,但“老夫人”这三个字,好似将他的瞌睡瞬间弹飞,他一个激灵,立刻坐了起来,着急下床穿鞋。
如果他去晚了,程母本来就不喜欢他,又得罚他跪了。
程结浓侧对着元兰仪,刚用铜盆洗漱完,正准备穿衣服。
他听到元兰仪下床的动静,用余光瞥了元兰仪一眼。
元兰仪虽然着急忙慌,但还没傻到忘了自己的丈夫是谁,若按程家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排序,那必然是程结浓>程宝蕴>程母,因此就算马上要迟到了,但还是没忘了夫君远大过婆母的原则,见程结浓已经起床穿衣服了,便自责自己怠惰睡过了时辰,自己的梳妆都顾不上,跑过来,就要伺候程结浓穿衣服。
程结浓见他慌里慌张的,眼看着时辰要来不及,估计元兰仪去了老母那里也得挨骂,便随口道:
“窗外大雪,雪深路滑;你昨日又伤了膝盖,行走必是困难疼痛,就别去母亲房里请安行礼了。”
元兰仪给程结浓围好腰带,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程结浓一眼,一时间不太懂程结浓这是真的帮他说话,还是想试探他对婆母的孝心,于是低下头,一边给程结浓系腰带,一边斟酌着回话:
“妾不怕疼,若是今日不去,母亲问责起来,妾受责还是其次,只怕会连累夫君。”
程结浓看出他的心思,于是笑了笑,只道:
“母亲若问起,你便说是我不让你去的。若她责骂起来,也只是我为子不孝,与你无关。”
他伸出手捏了捏元兰仪的脸,道:
“夫人可满意为夫这个回答?”
有了程结浓的话,有资本狐假虎威的元兰仪抿了抿唇,没再吭声了。
程结浓嫌外面雪大,懒得出去,便让元兰仪的小厨房做了早餐进来,没有陪程母吃饭。
等到雪停了一些,程结浓还记得昨天晚上系统说的要去郊外断肠崖下寻治天花的药草的事情,于是让人拿了一件披风来,又让人牵马,自己一个人朝城西郊外断肠崖下出发了。
他并没有和元兰仪提自己要去断肠崖寻药草的事情,不然要是自己找不回来,先给元兰仪希望,最后又让元兰仪失望,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告诉他的为好。
一路策马,没有停歇,等到一个半时辰过去之后,程结浓才来到断肠崖之下。
断肠崖下深万尺,浓雾弥散,漆黑难辨,何况现在大雪纷飞,狂风呼啸,现在下崖,无异于和老天搏命。
可程结浓没有退路。
程宝蕴叫了他两年多的爹爹,每一声爹爹都不是白叫的,既然为人父,就得担起为人父的责任。
从前眼睁睁地看着程宝蕴死,是因为寻遍郎中和药草,依旧无计可施;如今若有一线办法能救活程宝蕴,那程结浓说什么也不可能白白地让机会流失。
他从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里拿出宛若婴儿手臂粗的麻绳,一头捆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并用大石头压住,一头则挂在自己的腰上,随即缓慢下崖。
雪片如同蝗虫一般飞过来,转瞬就扑了程结浓满脸,程结浓的手也被冻的僵硬,几乎要无法屈伸。
崖底漆黑,加之有雪、雾,不太能视物,程结浓下到一定的高度,就不敢下了。
他喘息许久,手掌死死抓着绳子,不敢松手,也不敢往下看,脚边滚落的石子让他心生畏惧,但也只能咬牙坚持。
“系统。”程结浓被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所说的药草在哪里?”
系统听到程结浓叫他,从他的戒指里分离出来,圆滚的胖球身上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点范围,也照亮了崖边一个散发着绿光的药草上。
“就是它。”系统说:“紫芨草。用它,可以救程宝蕴的命。”
程结浓顺着系统往下的路线,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药草长在崖边,便继续放绳子,准备去采药草。
可不是知道是一切真的没有那么顺利,还是绳子质量堪忧,程结浓还未往下,忽然绳子就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程结浓还以为是风导致绳子在颤抖,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是有人在割他的绳子!
程结浓忽然感觉到大事不妙。
他顾不得拿药草,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用力插进了崖壁上。
果然,下一秒,向上拉着他的麻绳一松,整条绳子坠了下来,程结浓只能单手抓住匕首,挂在崖壁之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按道理来说,如果真的有人要害程结浓,此刻割断他的绳子,就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亡了,但崖底雾浓,别说程结浓看不清,害他的人,一样也看不清。
单手挂了一会儿之后,确认害他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程结浓用力喘了一口气,大脑飞速想着办法。
他没带侍从,带了也没用,他现在下去,小侍在上面,估计也被杀了。
没有人帮他,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低下头一看,见紫芨草旁边有一个平台,而他侧方,刚好有一株树枝。
程结浓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拔出匕首,等身体落在树枝之上,才接着蓄力,准备跳到平台之上。
他必须准确地算好力道和风的阻力,否则平台这么小,没跳上去是死,跳过了也是死。
好在有惊无险,平安落地。
程结浓站稳之后,后背贴着崖底,看着再往前迈两步,边能摔落的悬崖,用力攥紧了匕首。
他不敢耽搁,赶紧割了紫芨草,放在怀里,随即道:
“系统,你昨天不是说还能兑换一个匕首吗,现在兑换。”
系统好奇:“一个匕首能让你上去?”
程结浓说:“别废话。”
系统只好兑换了一个匕首给程结浓。
程结浓把断掉的绳子末端收上来,绑在匕首上,随即向上看了一眼,用力抛了上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抛准,只能赌一把,让系统上去看看。
系统飞上去看了一眼,确认匕首此刻正插在了地面上,又飞下来给程结浓报信。
程结浓见状,这才顺着绳子往上爬。
爬上崖面时,程结浓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不是热的,是吓的。
他在崖面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起来,去看不远处大树边被割断的绳子。
风雪太大,原地的脚印都被掩盖,不知晓谁人来过,只有程结浓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是谁要他死?
他并未入仕,在朝堂上也没有树敌,谁会想让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都尉死?
程结浓长久注视着那半截断绳,片刻后头也不回地跨上马,离开了此处。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要近黄昏了。
雪渐停,风声没有了同伙,也变的安静下来,积雪已经快要融化,天边也渐显颜色,夕阳缓慢洒落在清风院的花草之上,本该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二夫人灵缨的声音却打破了清风院院内的平静。
“母亲,大夫人今日未来请安,侍奉婆母,乃是不孝;后又阻拦仆役们焚烧小郡主的尸体,恐是欲将天花之祸传至内宅,好让主君后院不稳罢了。”
程结浓不在,二夫人灵缨就开始对程母煽风点火,借着元兰仪不请安这件事发挥,又说元兰仪不想烧程宝蕴的尸体是想把天花都传染到程结浓的后宅,好让程结浓家宅不宁。
程母自小抚养程结浓,不是大字不识一人的愚妇人,对于教育,也有自己的心得。
她一开始对元兰仪也是好言好语的,但是她就程结浓一个儿子,程家四代单传,有严重的血脉传承焦虑,如今程结浓膝下只有一个双儿程宝蕴,连个正儿八经的儿子女儿都没有,元兰仪又不懂怎么讨好丈夫,以至于无法为程家完成开枝散叶的任务,程母不免也有些急了。
一急便容易苛责元兰仪,加上小妾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元兰仪自己不受宠也不想后宅别人受宠受孕,加上他性格木讷,让程结浓对他失去兴趣,甚至也对其他妾室都失去了兴趣,程母便听了小妾的一面之词,认定元兰仪生性善妒,便要好好责罚元兰仪,让元兰仪雪地里罚跪。
面前这个人是程结浓的母亲,元兰仪不顶撞他,听话跪下之后,才慢声道:
“母亲,昨日主君宿在我处,今日晨起时,又体谅妾辛苦,故而免了妾的请安,并非妾有意不来。主君还请了一神医来为宝蕴看诊,宝蕴昨日服下药后,也已清醒,并不如昨日那庸医说的那般,活不过今晚。既然宝蕴未亡,妾便不愿让人带走宝蕴,乃是一心为主君的后嗣着想,并不是灵夫人口中所说的想要让天花蔓延,祸及后宅。”
程母没想到昨天晚上程结浓竟然宿在元兰仪那里,有些惊讶,都不上元兰不请安的事情,追问:
“他昨天果真去了你的融冬院?”
元兰仪点头:“果真。”
小妾脸色铁青,用力攥紧了帕子:“........”
程母则沉默了:“........”
虽然她听信小妾的只言片语,针对元兰仪,主要是因为小妾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因为元兰仪性格不好,导致程结浓对旁的双儿都失去了兴趣,以至于无法绵延后嗣。
如今元兰仪却说程结浓昨天晚上睡在他那,那岂不是说程结浓并不是如小妾所说的那样?
程结浓不好色,甚至在旁人眼底可以说是禁欲来形容,如今突然去元兰仪房里,是什么意思,谁也不知道。
程母琢磨了一下,又叫来程结浓的近侍来询问真假,刚好今天程结浓出门没有带近侍,那近侍便实话实说,说主君那日沐浴完之后,确实是去了大夫人的房里,而且天亮了才出来。
天亮了才出来。
这六个字很让人遐想。
有可能程结浓什么都没有做,也可能程结浓什么都做了。
那这么推算,元兰仪说的是程结浓不让他来请安的话,便很大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里,程母便让人下去,把元兰仪从地上扶起来,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道:
“你是个好孩子,母亲糊涂了,有时候也会做些错事,你别怪我。”
元兰仪从善如流地选择背锅: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何况此事也有妾的不对,应该早早来支会母亲一声。”
程母比较关心的还是元兰仪和程结浓昨晚到底在干什么,这涉及她的大孙子,于是暗示道:
“昨日.......君淮可有与你.......”
她话往下说,元兰仪懂她的意思。
如果在场没有二夫人灵缨在,元兰仪估摸着就说实话了,但现在二夫人在,元兰仪就想气气对方,故意低下头,装作羞涩惭愧的模样,道:
“主君威猛,妾熬了一夜,实在......疲累。今日主君回来,我定劝慰他,让他常常到灵缨房里坐坐。”
灵缨:“........”
他快要气炸了,看着装模作样的元兰仪,当场就要跳脚骂人,但还未开口,就听管家来报,说主君回来了。
灵缨只好熄了火。
程母闻人来报,就让丫鬟传程结浓过来。
程结浓本来想直接去元兰仪的房里的,走到一半说大夫人现在在老夫人院子里,二夫人也在,程结浓心想这三个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便跟着丫鬟去了清风院。
“母亲。”程结浓看着院里的三个人,心想他们又背着我演什么戏,但面上不显,只是对母亲行了一礼:
“母亲可曾用饭。”
“还不曾。”程母说:“我听玉宁说,你昨晚宿在他处?”
程结浓最烦他母亲天天关注他房里事,好像生孩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任务似的,于是忍着情绪,面无表情道:
“对。”
程母又搬出老一套絮叨:
“君淮,你已经二十二岁了。程家四代单传,可不能让程家的香火断在你这里。除了玉宁房里,灵缨、和文房里也该去走一走。”
能看懂程结浓表情的元兰仪已经知道程结浓心情不好了,没吭声,打算见机行事,但二夫人灵缨还不懂,扑过来,哭哭啼啼地抱着程结浓,说大夫人日常嫉妒他,拦着他不让他见夫君,要夫君去他房里安慰才能好。
他说的当然是假的,元兰仪现在心系程宝蕴,就算想收拾他也腾不出手来,程结浓也心知肚明。
之前程结浓纵容灵缨给元兰仪泼脏水是因为他本来也不喜欢灵缨,所以看破不说破,当作不知道,让元兰仪和灵缨自己内斗去,他谁也不帮,但现在他差点被人害死,此刻心情不好,被程母一唠叨心里又烦,于是道:
“儿子喜静,不爱热闹。唯有融冬院深的我心。母亲若是想早点抱孙子,就不如让后宅安静些,别老是塞一些有的没的人给我,否则我便日夜宿在玉宁处,躲躲清净。”
这有的没的人,自然是指那些小妾们了。
程母一愣,自然从程结浓的话里品出程结浓对她买回来的那些小妾不满意的意思,闻言有点急了,怕程结浓天天往元兰仪那边跑,那他想多抱孙子的愿望还怎么实现,于是忙提示元兰仪站出来,尽一下大夫人的责任,劝劝程结浓:
“你这孩子,怎可如此任性。还是玉宁懂事,方才还和我说,要劝你常去别的夫人院里坐坐呢。君淮,你可娶了一位大度贤德的好夫人啊。”
程结浓闻言,登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元兰仪,道:
“是么?夫人果真如此大度?”
元兰仪向来是以程结浓的意思为先的,程结浓想去别人房里他拦不了,程结浓想来他房里他欢喜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拦着,刚才说那些话也只是想气一气灵缨,于是忙起身,立马和程母划清界限,道:
“妾既然嫁给主君,自然是与他一心,主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妾不敢有意见,也从未说过让主君去别人房里的话。”
程母:“........”
她被元兰仪立刻和程结浓站在一个立场上的墙头草态度气完了,铁青着脸,指着元兰仪,说不出话,唯有程结浓轻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神情却缓和了不少。
他伸出手,还没吱声,元兰仪就马上会意,伸过去,让程结浓握住他的手。
这一握,元兰仪马上察觉到程结浓的手很冷,冷的像冰。
他立刻抬起头,看着程结浓,知道程结浓现在状态不好,马上道:
“母亲,已经到了用晚餐的时间了,主君让我在融冬院的小厨房煨了老母鸡汤在灶上,不如现在让仆役端上来。”
他这话自然不是在关心程母,而是在暗示说程结浓该吃饭了,
程母刚被怼,脾气也不好,冷哼一声,桌子一拍,不吃他这套,道:
“去吧去吧,都走,你们眼底早已没有我这个母亲了!”
程结浓现在不想和母亲多说,于是没有吭气,元兰仪也不再和程母多纠缠,说:
“近日天寒,主君记挂母亲身体,故而由此孝心,献鸡汤进补。主君还特意告诉我,母亲不爱咸汤,故而盐要等他回来再放。”
元兰仪转头,看向程结浓,道:
“主君,要去融冬院看看吗?”
程结浓看着他,点了点头。
元兰仪便也不管程母脸色如何难看,等程结浓走之后,转身对程母行了一礼,随即慢程结浓半步,和他并肩离开了。
俩人行至花园,程结浓忽然开了口:
“融冬院小灶上真的有鸡汤?”
元兰仪站在他身边,闻言,摇头:
“只是妾想尽快离开清风院,胡诌的罢了。”
“灶上没有鸡汤?那你又答应了母亲,等下不送去,母亲又得生气了。”
程结浓饶有兴趣:“你不怕她一怒之下又给你小鞋穿?”
他这么说,说明他之前一直知道程母对元兰仪不好,只是故意当作不知道,如今戳破,说明他也不在乎元兰仪知道之后会不会伤心,他只是想看看,元兰仪知道之后是什么表现,又到底爱他爱到什么程度。
元兰仪闻言,果然抬头看了程结浓一眼,随即淡淡道:
“妾自从出嫁之时,就知道自己嫁的究竟是谁。是当朝探花,是驸马督尉,也是我的丈夫,程君淮,而不是一个妇人。夫君于我,是天,是地,是我永远的依仗。我知道此生该依靠的人是谁,只要认定了那个人,那就只需要以他的意愿为准,而不在意旁人的想法。纵然今日顶撞婆母,但这若是夫君想要的结果,妾也不在乎。”
程结浓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只是想尽快回去,又没说去的院子,也没让你顶撞婆母。”
“那便是妾不懂事,没有明白夫君的意思。”元兰仪低眉垂头,说:
“是妾自作主张,顶撞婆母,侍奉不利,与夫君无关,都是妾的错。”
程结浓没吭声,就这么垂眸看着元兰仪。
元兰仪福身屈膝站在雪地里认错,对着程结浓永远是一副恭顺柔婉的模样,低头时露出一小节颀长白皙的脖颈,像玉,莹润细腻,耳边的红耳坠轻轻摇晃着,衬的他清丽柔美,如三春之桃。
他知道程结浓是在盯着他看,也摸不准他刚才的话对于程结浓来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毕竟他永远摸不清自己这个丈夫的心思。
但他会在程母面前当墙头草,对程结浓却不会,他刚才所说皆发自肺腑,未掺一丝假意。
正在他忐忑不安间,重心忽然一失,眼前登时变的天旋地转起来。
元兰仪心脏重重一跳,差点漏了一拍,下意识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来保持身体的平衡,不期然却攀上了程结浓的脖颈。
他怔怔然地看着程结浓,看着程结浓打横将他抱起,带着他往融冬院走。
虽然程结浓一字未说,神情依旧冷淡,但抱着元兰仪的手臂却稳稳的,透着难以言说的温暖和安全感,让元兰仪错愕,更让他心生欢喜。
元兰仪犹豫许久,片刻后,试探着将头靠在了程结浓的胸膛上。
很亲昵的、很明显的、想要依靠的姿势,但很克制,很懂得分寸,只要程结浓一开口,元兰仪就能立刻恢复合适的距离,绝对不会强行再进一步,让程结浓不舒服。
程结浓感觉到了,也低头看到了,但最终......
并没有出口阻止。
他动作一顿,几秒之后,只是将元兰仪抱的更稳了一些,不紧不慢地向融冬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