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命不久矣的先生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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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那南昭太子少年时立下赫赫战功，是何等风光无限，为什么偏偏要起兵造反呢？”
“只能说是他野心太大呗，真是其心可诛。”
“不过说实话，他死的可真惨。据说是内丹自爆，武脉尽断，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
原来很清晰的声音倏然微弱了下去，江清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眼中黯淡到看不清任何事物，紧接而来的是如万只蝼蚁噬咬般的头痛，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紧绷到几乎要断裂，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本是在好好的上课，没想到怨荼蘼竟然突然发作了。他只好单手撑着下颚，将纤长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捏，想试图分担一些痛苦。尽管他早知是徒劳。
怨荼蘼是一种仙丹妙药，也是罕见的万古剧毒。服下后可以使凡人瞬间功力倍增，修为暴涨。但同时毒蚀骨髓，无药可解，余生都要承受着像现在这样毫无征兆的头痛欲裂，身体所有感觉都会消退，只有痛苦被无限放大，到让人陷入崩溃的境地，从而折磨服用者一辈子。
其实当年的江清不是不知道怨荼蘼的危害，只是太想活下去了，他不甘心那样死不瞑目的离开这个世界。
“先生，江先生！”学生们见他面色惨白，也顾不上平时学的什么礼仪，立刻蜂拥而上询问情况。紫阳书院的学生都知道这位江先生体弱多病，不过在课上犯病倒是第一次。
“快，快去找褚书郎！”
门外很快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褚如贤大步走到江清身边，蹲下身子时不禁晃了眼。不得不说，江清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浓如墨深的长发半垂于腰际，发尾被汗水浸湿，眼睫浓密扑朔，覆下的一片阴影挡住了一颗浓密小巧的泪痣。
“江清，凝神。”褚如贤将他扶到自己怀里。
江清如画的细眉紧蹙，薄削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他的脸色煞白，面露痛苦，却给人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清像是脱了力一般倒下去。
意识一点点归位，江清有些吃力的抬起了沉重的眼眸，嗓音有些干涩：“没事了。”
褚如贤也是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对围着的学生们说：“散了，江先生今天身体不适，等下王先生会来代课，我要先带江先生去休息了。”
学生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江清站起来时双脚无力，险些又栽下去，好褚如贤拉住了他，于是江清就在他的馋扶下走出了学堂。
“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啊？这症状怎么越来越频繁了？”褚如贤不知道江清中了怨荼蘼，只以为那是江湖上的一种怪病，“我记得你刚进来时一个月也就犯一次病，现在怎么五天就犯一次？
江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半点笑意：“什么病不治都会越来越严重的。”怨荼蘼也不例外，终有一天剧毒会将他全身腐蚀，化为森森白骨。
更可笑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那你为什么不去治，是钱的问题吗？要是你钱不够我可以借你啊。阿清，你是我最好的知音，我不能看着你自己被这病折磨，你告诉我是什么病，我去找县上最好的医师给你治！”褚如贤语气很急，对于江清有些颓废的态度很是不满。
江清摇了摇头，没用的，世界上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因为这万毒之王根本没有解药。
褚如贤急着性子要盘问他，江清就先开了口：“如贤，这病是治不好的，你别再操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启口的过去，我现在只想活在当下。”
“行，江清，就你道理多，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褚如贤气得甩袖要走人，但又没有真走，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直率，这一点和某个人挺像的。
那人啊……那人现在可是朝廷高高在上的雁北王，重权在握，或许早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执拗了吧。自己东躲西藏了四年，当时心中的悸动已经磨得差不多了，起码现在的自己可以平静地想起他，那个自己曾交付性命的人。
这应该是一种进步，说不定在过四年自己就可以彻头彻尾地忘了他，前提是自己还能再活四年的话。
江清心中轻叹一声。
“走吧，陪我去竹林散个步。”他说。
清早万鸟齐鸣，晨霭渐渐弥漫，万物都浸没在一片寂静之中，偶尔掠过的鸟啼声和微微聒噪的蝉鸣仿佛能洗涤人心。
褚如贤随口赋诗道：“蝉躁林逾静。”
江清笑着接道：“鸟鸣山更幽。”
两人相视，此刻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命不久矣的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