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碎笔》木Au79易

6、祝阿竹 她身后的喜

　　“阿竹——”央子站在大门前，大声喊着一年未见的故友的名字，一张小脸上充满了期待。
　　“吱——”木门大开，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前一步，探出脑袋打量着女孩。
　　“央子啊，你也回来啦呀，要不要进来坐坐，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啊。”老奶奶认出来人，万分欣喜。
　　“祝奶奶，不用了，家里已经烧了我的饭。我来找阿竹，她不在吗？”
　　“她去山上了。”
　　央子失望地告别了祝奶奶。
　　午饭后的中午，正是快要午睡的时间，央子又来到门前。大门敞开着，祝奶奶坐在大门前，借着日光艰难地做着女红。
　　“又来找阿竹啊，她吃完饭上山了。”
　　春节的假期在忙碌中，转眼之间过去，央子被拘在家里写着繁重的作业，看着听不完的网课，再没有机会去村子最西边，爬上长了青苔的石阶，来到那个大门前。
　　国庆节，几个朋友齐聚在阿竹堂妹的出租屋里。
　　小孩有优先吃的特权。祝阿姨上一道，他们就吃一道，菜还没上完，几个小孩就吃饱，跑到房间的别处玩去了，给大人腾出吃饭的位子。
　　“前几天，有个大婶说在火车站看见我们家阿竹了。”祝阿姨一脸惋惜。
　　央子屏幕前的指头顿了顿，单词迟迟没有换新。
　　“起初她妈妈还不信，一个十几四五岁的丫头，哪里能自己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呢。后来没想到，她是私奔来的。哎，那么好一个姑娘，你说她怎么就想不通呢。她妈妈去车站领了她，那是好一顿打啊，这才把她弄回学校去……”祝阿姨说完，祝家的其他几个亲戚也表示惋惜，话题换了又换，再没有提起阿竹。
　　央子的指尖划过屏幕，换了一个单词，接着背，却再也背不进去了。
　　回家的路上，央子的母亲不屑地和央子的父亲讨论着阿竹的事，念起央子从出生就和阿竹待在一起，感情素来深厚，于是把话锋转向央子：“听见没，好好读书，别和她学，理她远点，小小年纪就干私奔这种勾当，能是什么好人，天天不着四六，和一群男男女女坐摩托到处玩，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央子敷衍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很想问问阿竹，这是不是真的。她无比希望自己有阿竹的联系方式，什么样的都行。这个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小时候被带离故乡时她根本不知道有那么多方式可以和远方的人交流。每年春节，她总会抽空来找阿竹，虽然有些年找得到有些年找不到。她也从没有得到过阿竹的联系方式，因为阿竹的家人从来没有给阿竹买过手机。
　　四年后，阿竹在央子父母这边的影响总算淡了，他们不再拘着央子。
　　“阿竹——”
　　“她去年嫁到王家村去了。”
　　她嫁人了，而她却到一年后才知道。
　　央子刷着视频，一张熟悉的脸闯进她的视野。她把视频划回来，厚重的滤镜特效下，屹然是阿竹的模样。她的臂弯里躺着一个白嫩嫩的婴儿，身后是新做的木房子的墙壁，墙上的喜字摇摇欲坠。
　　她知道，她和阿竹真的成了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