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萨巴雍（家庭教师HITMAN REBORN同人，骸纲向）》奈落13

4、07-08

　　07、

　　耳边只有烤箱的声音，瓮声瓮气，不间断地割裂着静谧的气氛。

　　他那个十年后的雾守阖着眼帘安静地靠在墙上。

　　沉静内敛，简直和他认知中的六道骸没有半分相似。

　　这个十年后的男人，不是那个他所知道的、笑容阴冷言辞刻薄的、令他恐惧、生厌、避之犹恐不及的六道骸。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点。

　　彭格列的超直感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任何警示——即便是空气中弥漫起稀薄的杀意的时候。

　　那杀意无关丝毫敌视。

　　俊美无畴的外貌，轻佻浮薄的德行，乖戾猖狂的执妄，以及……万籁俱寂的水牢，也许还可以加上那言辞凿凿的恐吓。

　　他所知道的那个六道骸，仅限于此。

　　这认知或许的确无误，然而前提是这时间点是在十年前。

　　从他出现开始，这个十年后的六道骸所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完全推翻了他所有的认知。

　　柔软的声音，温柔的微笑，还有那入骨的骄傲和绝望，在那杀意之后的一切，全部干净澄澈得近乎美好，包括现在放进烤箱里加热的甜点。

　　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他们明明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一如之前十年后的他和他。

　　泽田纲吉对这后知后觉无比沮丧。

　　在他对六道骸的邀请狐疑踌躇的时候，就已经生硬地拒绝了那个男人的所有善意。

　　现在还能说些什么来补救吗？“骸你做的是什么啊这么香”又或者是深入一些的关心比如“骸你十年后从水牢里出来了吗、这个身体是你自己的吗”这样？

　　简直是太糟糕的废话。

　　烤箱“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泽田纲吉浑身一颤，抬眼呆呆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那缓缓睁开的右眼血一般鲜艳欲滴。

　　08、

　　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甜点，淋上不知是什么的汁料，六道骸对着香气四溢的甜点偏着头仔细端详了一阵，又撒上了些不知是什么的碎屑，才满意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取出一把小小的金属餐叉戳在一颗草莓上，六道骸端着碟子坐到餐桌旁，一副准备开动的样子。

　　泽田纲吉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雾守状似旁若无人的举动。

　　只是状似而已，事实是，六道骸并没有对他视若无睹。

　　端着碟子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分明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短暂、却又的确停顿了片刻。

　　那神情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微妙的浅淡笑意。

　　然而泽田纲吉却觉得胸口热辣辣的，流经的血液像是淤滞在那里一样，酸酸涩涩地胀痛着。

　　那微笑就像飘忽的阴影、或是透明的清风，在明亮的苍白的灯光下看起来是愈加的黯淡。

　　飞扬跋扈、肆意妄为、扭曲、阴险、变态、疯狂……还有绝望。

　　这个蓝色长发的男人的笑容里唯一能够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合的，只有那一成不变的绝望。

　　那双美丽的异色的眼睛里干净得只剩下零碎的绝望，点点散在眼底，稀落如星尘。

　　他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人毫无疑问是他的雾守，然而却并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十年前的六道骸。

　　十年后的六道骸为什么会如此绝望？

　　没有能够夺取他的身体、还是没有能够覆灭黑手党、又或者是没有能够毁灭世界？

　　泽田纲吉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六道骸，更不了解这个人十年后的想法。

　　然而他有彭格列的超直感。

　　那些不过只是摆在台面上的说辞而已。

　　金属质地的厨具闪着银亮的冰冷的光泽，甜点的味道由温热慢慢变冷，然而空气香甜依旧。

　　这个人站在宁谧的深夜里，站在惨白的灯光里，漫不经心地搅拌着面粉和蛋液，烤制着味道香甜的宵夜。

　　身边是被他憎恶至今的、似敌非友、践踏了他的尊严和骄傲、间接剥夺了他的理想和自由、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毁了他这一生的黑手党首领。

　　也许六道骸此刻是不想笑的。

　　这想法同样毫无理由，但泽田纲吉依旧如此固执地认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