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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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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面前的男人是十年后的六道骸。
泽田纲吉深深地知道这一点,尽管那貌似逆生长的容颜清雅秀美看起来和十五岁的自己简直没有丝毫代沟。
但是总还是有哪里不一样的,比如刚刚的杀意。
十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不了解。
无法开口提问,也无法揣摩六道骸的心思——这种事情就连彭格列的超直感也无能为力。
现在六道骸在询问他,态度并不热忱,却也并不冷淡。
或许是身为主人的义务——尽管这个人大约根本不会发自内心地去待人接物——也或许是为了堵住他的一切提问,又或许是他所不了解的设伏或者圈套。
哪一种假设都有可能。
然而抛开假设的事实是:如果十年前的他出现在这里,那至少说明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无论生死或是怎样,正在与六道骸共处一室。
简直是太可怕的结论了。
泽田纲吉想象不能,十年后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和那个六道骸如此和平共处,甚至可以让对方洗手做羹汤。
虽然也许、或者该说是其实、这东西没有自己的份,无论十年前后。
但是他现在说让他过去,这又是什么意思?让他过去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泽田纲吉踟蹰不前。
他是想要拒绝这邀请的,然而拒绝就需要理由。
六道骸不是那种可以敷衍塞责的人,随随便便颟顸了事,当真惹他翻了脸也许回到十年前的就是曾经名为泽田纲吉的少年的尸身了。
当然,也许还有可能是被附了身的曾经名为泽田纲吉的少年的行尸走肉。
“彭格列。”
声线平缓,也没有什么催促的含义。六道骸只是侧着头对着他微笑。
那微笑甚至有那么一丝的鼓励的意味。
04、
战战兢兢,战战兢兢,短短几步路,泽田纲吉走得汗流浃背,却还是没有走到。
六道骸一直保持着微笑,不知是笑他的迟疑不决,还是笑他那副貌似慷慨赴义的可笑的怯懦的悲壮。
“不用勉强了,彭格列。”蓝色长发的男人偏过头轻声笑了笑,视线从他身上移回料理台上,“站在那边就好。”
如此善解人意,是因为果然还是有阴谋的吗?
泽田纲吉不想往坏处去思考,然而那个人是六道骸。
他们之间是有过节、有龃龉、有太多太多的不愉快的。
泽田纲吉想自己无非是被对方视为目障、妨害、败笔和耻辱、无能的蠢材以及可憎的黑手党、或者其他什么低贱卑劣之物。而他自己……
大约也是从来没有信任过这个人的。
他清楚地记得六道骸用似笑非笑的戏谑口吻,说着想要夺取他的身体,说着厌恶黑手党,说着想要把这个世界拖入纯粹而美丽的黑暗之中。
而更清楚的是,不同于轻佻揶揄的语气,他所说的那些全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所感。
那残忍冷酷的性格与外貌的艳丽放恣大相径庭,令人不寒而栗,由不得他心生龌龊。
然而这些认知是来自十年前的六道骸,锐利冷厉、毫不掩饰锋芒和野望的六道骸。
十年后的六道骸又是怎样一个人,他完全不知道,如果照搬套用,又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依然不知道。
泽田纲吉记得他刚刚的杀意和冰冷的眼神,也看到他现在的友善和柔软的微笑。
那么此刻,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两者都是真实的,又或者全部都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