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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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柳随着微风缓缓从我脸上抚过，就如母亲抚摸孩子的脸一般。我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从刚开始的迷糊渐渐清明起来，我想出去，这里实在是太平静了。
我想念尘世的糖葫芦，那东西又酸又甜，等我出去了我就给自己买一只，也顺便给相柳带一只。
也不知道现在过了多少年了，不过应该只过了百年吧？毕竟以前我每次休息的时间也就百年而已。罢了罢了，先不想了，我还是先出去吧。嗯，等等我的“长眀”呢？我那个又长又圆的竹竿它不见啦，大概是落在冥府。唉，回头相柳要说我了，我真难。
虽然怕被说，但无长明在手我根本没办法从无尽海出去只能靠相柳。再说回头他若是发现我醒了，晓得我意识到无法出去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祂估计要被说好长时间。
人间有句话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
我心虚的在脑中连联了祂。
因为生于同源，我只需在脑海里喊几声祂便可听到。
不多时祂便出声回复了我：“出不去了？”
我习惯性的点了点头，但立马就意识到祂不在我面前便于脑中出声答道：“是。”嘴巴也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出不去就对了。”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慵懒。
或许是因为脑子还是有点混乱，我没有反应过来。
“长明是不是不见了？”祂用轻柔的语调问我，我似乎听到了他的笑声，很轻就好像不存在一般，但我明确我听到了。
“是。”他怎么知道的？但我立马就意识到了。
长明并没有落在冥府，而是被祂收起来了。
“看来没有傻。”
“你才傻。”我笑着骂回去，就祂当时的语调傻子都能意识到吧？何况我又不傻。
手中幼化出一个茶杯为自己程了杯茶喝。
这个茶杯有些旧了，是个老古董，已经被我用的起了豁口。
“好了，既然如此先快放我出去吧。你收我长宁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我一如既往的大方。虽然同出一源，但此柳可比我斤斤计较多了。
“这才多久，你就想着出去。”祂似乎为我的话而感到震惊，但不多，“也对，毕竟这无尽海除了水也就只有一颗树了又哪里比得上人间繁华热闹好玩呢？我以前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一直逗留在三界，留我一棵树孤零零的在此。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我的脑海中泛起了祂啧啧的声音。
我不知道对此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说的对，也因为他说的不对。我喝了口为自己泡的茶拙劣的掩饰着自己的沉默。先前我已经酌了大半多了，在倾斜着大半后才尝到了一股清苦。
而祂也配合得我没有依着我的沉默谈下去，转移话题。
“才不过百年而已，不着急。”
我松了口气。幸好只是百年，但：“怎么？你允许我不管天命之子出啦？”祂一向催的很紧，今儿是转性了吗？
“你就先休息吧，暂时别想着出去了。”
“暂时是多久？”
“千年。”
短短两个字，祂说甚是的轻松。但我不轻松。百年尚可控，千年变数太多了。
祂认真的？再者他难道就不疼吗？这是变性了？不可能呐。难道是被哪个高人给夺舍了？这就更不可能了吧，毕竟哪怕是异数都无法攻击到我们，就不要说是触碰了。
要知道一个人若需使用夺舍之秘术是必须要与被夺舍之人有过肢体接触的，而且还必须得是夺舍之人主动去接触——这可是我当年制定规则，还是依照我与相柳的体质专门制定的。
“唉，真是。莫胡思乱想了，先休息吧。”祂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话音刚落倦意从便四肢席卷而来，一股脑的冲入了脑中，脚底生软。
祂下药了，什么时候下的？还有…我撑着已经半趴着身子，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于身后的相柳。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祂俯视着我，驱使着柳枝向我的脑下空着水面盘成一圈，脸色慵懒用着轻柔略带懒意的语调对我说道：“放心，带你醒来后我会把长明还给你。但，那得在你对我保证之后。”
它不似人间的柳枝十分的柔韧；偶有枝叶在我脸上刮过也是异常柔软的：亦不如人间柳枝一般青，它是金色的，由一块块金纹组成，上面描绘了人一生的悲欢喜乐。
在最初的时候我身处混沌之中，或许是这漫无边际黑让我感到无趣便于最东边升起了一束天光。
三足金乌挥舞着如火焰的翅膀自东升起，载着旭日于云海上迎着劲风向西而行，落于虞渊之中――常人无法到达之地。
三界诞生后我一直孤身游荡于其中，有时是传授的一员，有时是凡间学堂中一名勤奋好学的学子，有时游窜于乌烟瘴气之地――那是君子们谈之色变的地方、是明堂上圣人少有触及之地，在那里我带走了很多人，他们有人留下有人离去，最后都走了我也再没留下。
曾有人言我比他更像个无处安身的丧家犬，我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疲倦也是第一次真正动手，竟管我曾在过去无数次比试中说过我会尽全力。
无尽海周无边际空无一物，在我与他单方面的碾压中一末金色自水中冒出，小小的一棵嫩芽。
“你在想什么？”一道慵懒略带恼怒的声音自现实刺入回忆中，将我从此中推出来：“你有认真听我讲话吗？”
“在的在的，一直都在听的。”我将双手搭在祂的手臂上轻轻摇晃，语调娇柔：“好妹妹，我都答应你，你就让我出去吧。”
祂似是被我恶心到了，一脸无法形容的将手臂缓缓抽出：“别拿你的男身用这么娇柔造作的语调跟我讲话。”
我面带微笑的回道：“好好好知道啦，谁叫你是我妹妹呢？”而当哥哥的一向是要宠着妹妹的。
“谁要你宠着啊…”祂嘟囔着，声虽小但以我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祂似乎是无奈，用手揉了揉额头看向我，看向我这个让祂不省心的哥哥：“你啊，还是先宠着自己吧。”
我甚至在祂一惯慵懒的语调中感觉到了一丝咬牙切齿，我难道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吗？我对自己产生了疑问。
不过也是，能把自己弄到走火入魔境界的怎么可能让人放心呢？能放心那才有了鬼了。
“别发呆了，接着。”祂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长明，见我看来便将手中物什抛向我。
虽然我已经看向祂了，也看到了他将长明向我抛来。但不知为何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就坐在那里，如平常一般坐在水面上看着长明慢慢向我袭来，旭日的天光沿着它的轨迹洒落于我的脸上，忽明忽暗。
待我回过神时，我已离开我所熟悉的无尽海来到了九天之上，九重天。至于长明，亦在掌中。
远处重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手中长明已化作一缕金丝向山上的殿宇飘去，我无暇顾及此处美景直接向它去往的方向而去。
九重天，位于九天之上也就是人界云海的上方，两方边界之间隔着一道看不到的结界用以阻隔平衡二界。
若上界之人想下去凡间可通过诛仙台，但此方法因极为痛苦且后续会带来很多麻烦——有的仙者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大部分上界人都不会用此法，也渐渐的就荒废了。
后来有一任天帝，觉得就这么荒废了也不行，毕竟这么好白得的地方，若不能发挥它的用处也实在太可惜了，于是他就成了犯大错的仙者剔骨削籍永堕红尘之地，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诛仙台（当然，此地同时也成为了三界著名的狗血圣地）。
虽说九重天位于九天，人界云海之上，但他实际却盘踞在一重重山之中，串成了一条条金色大龙，首尾相衔。而龙头住着的则是此山之主，这一重天之主。
灵气自各山龙尾处诞生，穿过层层相衔之首尾于第九重天龙头达到鼎盛，再又通过人造灵脉让其遍布九重天。
无意间，余光瞄到了令我熟悉的东西，我淡淡的瞟了一眼继续向前而去。
这才不过千年，已经发展的这么快了吗？上次见到的时候这人造灵脉才刚铺好，因为灵材珍贵集了近三千年才铺成了一条，且也只刚好够一重天使用。虽然也可以输送灵气，但当时还必须仙者手动操作。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就九重天对于这人造灵脉铺哪里可就争执了一千年都没落下主意，毕竟这些老滑头都想要，就算要不到也不能让对方好过。最后还是众人去请司命叩问相柳才定下了地方。
而定下的地方，就有趣了。
第一重天。
又何有趣呢？老一套，自是因为第一重天之主她并未在其中参与争论，全程默默无言仿佛一个透明人。而大家伙在这红着脸争了千多年，却是啥也都没得到，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至于第一重天之主后来呢？自然是于百年后的两族之战——花族与天族——被印了奸细之名，打下诛仙台，而她原本所占之地也被那些人所瓜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被打下诛仙台的女人是他的……
我顺着金丝一步一步的走到天命之人面前。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双瞳染上了血丝似有一时失神口中喃喃：“师尊。”我清晰的看到他瞳孔中“我”的模样，是个很和蔼的姑娘就是看上去不太精神，似乎是日夜操劳所至。
但很快血丝同着失神一同消失了，手中化出一柄剑，连看都没看一下手中剑，就疾刺向我心口，眼神狠而利，就如一头被激怒的狼。
我看着他抓剑的手势，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缓缓向后退去，用手捏住了他的剑刃。调笑道：“别误会，我可不是你的敌人。”我看着他在前后扯剑。
“那你为何…”
“为何？”我歪了歪头，学着他姑姑兼师傅的样子语调“温柔”的看着他：“因为你想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