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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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庆六年十一月，某府邸里的一处小屋内，一位妇人正经历着人生中第一次的鬼门关。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滑落至颈部，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冬至快临近了，窗外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天地间早已是雪白的一片，走在路上的行人早已分不清哪里是道路，哪里是田地，磕磕碰碰的赶着路。府里的一群丫鬟不敢吭一声，个个都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手里端着正冒着烟的热水。一个丫头和管家已经跑出府，赶着去叫产婆了。天还尚未明了，微亮的天光洒在庭院里，还好也算看得清。原本安静的一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所打扰。一大清早的忙碌，终还是使得在别院正睡着的老太太也惊扰到了，起了床，还没来得及穿戴好整齐就直奔这边的小屋来。
一群丫鬟急忙都停下手上的活，行礼道：“老夫人好。”，老妇人挥一挥手，丫鬟们便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娘，你怎么来了？”床上的妇人带着疲惫的语气看到从外面进来的老太太，一脸的担心。
“寒碧，不要再说话，现在只要专心生孩子就好，其他的事先搁着等生完孩子再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握着妇人的手，轻拍了几下安慰着她。
像是想起什么事，口微张，“少爷在吗？”两眼依旧看着寒碧。
“回老夫人，从昨晚起少爷就没有回来。”伺候少夫人——寒碧的一丫鬟站在一旁胆怯的回着，声音越说越低。
“这个不孝子，自家的妻子正在生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去，快去把他给我逮回来。”老夫人乍一听丫鬟的话已经气得不成样了，脸色都发青了。
老爷五年前临走，留下她与唯一的一个儿子以及这一大笔家产。当初，他在榻边紧握着自己的手，托付自己要好好给这儿子找个好女儿家成婚，并且祖上的家业要继续的传承下去切不可断送了。
亲是成了，娶了个当时门当户对的一户人家，新娘是一个温柔娴淑的女子。本想这样一家人美美满满的过下去，但不幸的是，三年前这不肖子，去了赌坊，输了一点银子，就一直想从那里赚回来，随后的几年里天天出入赌坊，跟着一群败家子花天酒地，与他们夜宿于妓馆，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家业更不要提了。赌场上怎么可能会赢回来呢？反而把祖上的几亩田抵押给别人了，幸好老夫人手上藏着自家的地契，才免遭此劫。不幸总是接二连三，像一块快腐烂的肉，苍蝇总是挥之不去。府里最近几年生意上的来往没老爷在世时那么景气，有些老顾主现已倾向别的生意，也就不怎么来上门了，现今只能靠着老本过活每天的日子。时局动荡的征兆依旧存在，前几个月边州——莞州传来干旱，已经造成几家村庄今年颗粒无收，大人小孩无一幸免，照此看来，难民涌入大城镇的可能性很大，还不知王能否将国家继续治理下去。
“都怪我，生下了这样的不孝子，还害了寒碧你啊！” 琳母哭着用手擦着泪。
“娘你莫怪自己了，都是寒碧不够好。娘，你不要太伤心了，这样会伤了身子的。”寒碧一口一个娘的喊，将温柔的话语灌溉到面前心早已干枯的老太太里面，这才使琳母停下来，互相看着对方。
方才出去了半个时辰的丫头与管家急匆匆的进了大门，身后还带来了一个产婆。这大冬天的能喊到一个就已经不错了，进门的丫头手脚早在出门时就冰凉冰凉的，发梢上已被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更是冷的有些发抖，嘴唇稍紫，口中哈着气，暖和暖和手，吐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
那产婆一进这么大的苑子，就心里打着算盘了，不向这大户人家要个高价这事还不成的呢，反正下雪天的，这方圆一百里的现只有她一个产婆还在这里过冬，其他的早在一个半月前去里家过冬了。前面正在屋里收拾收拾，打算也去里家过冬来着的时候，被这一进门就催着并将自己往外推的丫头硬是带了过来，说是她家的少夫人正要生着孩子，性命攸关。
琳府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有钱人家，然而最近几个月里听街上的人传出琳家的少爷欠赌坊几千两银子，不管传言是怎样的，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琳家的院子，两旁都种着梅花。随着走入院内，梅花的清香飘散在苑内，还没怎么想好价钱问题，之前来她家的那个丫头已带她来到一小屋前，产婆瞧了下，则跟着她进到了里屋。
“老夫人，少夫人，产婆带到了。这是产婆——廖母。”说话声有些颤抖，牙齿咳咳的打着寒，努力的保持把话说清楚。
“那，有劳廖母了，请吧。”坐在一旁长久的琳老夫人站了起来，还不时回头望望躺在床上的寒碧。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想先提个条件。”廖母并没有动，站在原地，双眼盯着琳母看。
“什么条件，尽管说，好商好量。”老夫人转过身，看着她，旁边的丫鬟跟着回过身，不敢侧目。
“就是银子的问题。”口气有些生硬。
“银子？”老夫人不解的看着她，两人的眼睛互相对上。
廖母赶忙低下头，额上已有些许汗珠，怕是紧张时留下的。“不要怪我廖母多嘴，这街上早就都传闻你们林府家的少爷欠赌坊几千两银子，到现在都还没还上。你们林府家大业大的都欠钱不还，我们这些当下人怕是拿不到应有的报酬了。”廖母抬头，斜眼的瞧了瞧老夫人。
“这样吧，廖母，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就叫人去账房拿银两过来，你看成不？”老夫人平静的讲话说完，语气中不带一点犹豫。
廖母一听这话，看来老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算了看一步走一步，便不再说下去，只道声“不了。有老夫人这句话，老身定当竭尽全力，现这就帮少奶奶生产。”跨步向床边走去，指挥起一旁傻愣着的丫环们。
琳老夫人转身出了里屋，一贴身的小丫鬟轻轻地关上了门，便急急忙忙的上前搀起老夫人的手。两人，一老一小踏在小道上，先前刚刚下过的雪又给这条道覆上一层白皑，踩过的上面留下了两排浅浅的脚印。老夫人想这一路上的印迹，心中不免叹道，看来还得叫那些个下人继续打扫一番不可了。
天快亮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