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安乐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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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不是第一次仰头看见那五栋标志性的建筑，但坐在集装箱边缘遥望远方高耸的阴影，有栖苍真仍在心里发出小小的惊叹。
港口Mafia。组长这么称呼他们所效命的这个组织。这位年近四十，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男人在意识到被随意分配到自己手下的这个少年是珍贵的异能者之后当即使用对讲机联系了上级，得到“把那个孩子带回来，处决掉被他施放了异能的敌人”的命令。
然而，实际执行的第一步便出了差错。
倒不是有栖的问题。这名涉世未深的学生好像完全没有自己觉醒了异能力的实感，仍然和之前一样乖巧沉默，别人说什么便做什么。麻烦出在被他异能影响而倒下、貌似陷入昏睡的敌方成员身上。
——他们的所有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无论是用枪口紧贴着太阳穴扣下扳机，还是抽出锋利的刀刃对准脖子用力划下，武器在接触散发着微光的沉睡者的瞬间都像遇见了阳光的初雪那般消融，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测试的那个组员像见了鬼似的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将小刀拔了出来。
消失的刀身又重新出现了，一切恢复正常。
“这大概是异能力效果的弊端吧。”
组长点燃一根香烟，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也见识或听说过不少异能者的能力，知道有些异能力的发动条件或者作用期间有一定的限制。挥了挥手，他让人将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候指令的有栖苍真叫了过来。
“有栖君，可以解开你的异能力吗？”
既然异能生效时的攻击无效，那就先解除异能再进行处决。男人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看见少年紧张而为难地摇了摇头。
“抱歉，伊藤先生......”国中生的声音里满是拘谨和惭愧，“我解除不了这个人身上的异能效果。”
“我不能撤回已经生效的『安乐天使』。”
“哪怕这是你的异能力也不行？”
“啊，嗯。”
“我明白了。”伊藤侧过身朝对讲机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继续问有栖，“你的异能力生效条件是什么？”
“必须知道目标当前所处的大致方位。”棕发少年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具体效果呢？除了使中了异能的人昏迷以及不会受外界伤害之外。”
他看到有栖苍真认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昏迷。”
“什——”伊藤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便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止住了后面的话。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动作僵硬地蹲下身，去确认自己的猜测。
之前为什么没有发觉呢？是裸露在外富有血色的皮肤给了他错觉，还是昏暗的光线令人难以注意到不再起伏的胸部？
他伸出手，摸了摸地上躺着的这人的脖颈和手腕。
触感温热，宛如活物。
但，没有脉搏。
少年的解释从背后传来，“『安乐天使』只是让他进入了永眠。”
这是不能被使用者自愿解除的异能力。那么，被施放了异能的人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一具不会被破坏的躯壳，一座活雕像。
“我需要向上面做一个简短的汇报。”伊藤对有栖苍真说。
年纪尚浅的异能者用那双浅色的蓝眸与他对视了两秒，点了点头。
目送组长急匆匆走远，有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宿主，他跑到我们偷听不到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放心，就算有测谎机类型的异能力者也没关系。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谎，句句属实。”有栖苍真低头看向地面。在没有月亮的黑夜，萦绕在被他困住的人影表面的异能力辉光显得醒目，“异能名是真的，不能解除是真的，永眠也是真的——”
“虽然我自己都没想到作用于个人的时候它会是这个效果，还以为会直接窒息死掉或者创造出真正意义上‘与世隔绝的个体’的呢。”
【您的异能力具体如何作用完全取决于您本身。宿主一个仁慈的好人。】
“好人才不会有这种异能，我不过是承担不了直接沾上人命的重量罢了。”少年难以掩饰一言难尽的神情，“『安乐天使』......听上去倒挺温柔的，像是什么救死扶伤类型的能力，本质其实是制造慢性死亡的大规模灭杀武器啊！”
可惜的是，处理决策迅速的Mafia高层并没有留给一人一系统多少闲聊的时间，有栖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在接近自己。是和他同组的一个组员，眼神游离，似乎在见识过他的异能力后就再也不敢正视他的脸。
“组长说，上面改变主意了，让有栖君您到更前面的街道去。”
“首领想测验一下您的异能力能对组织做出多大贡献。”
五分钟后。
有栖苍真被伊藤组长领着来到属于交战区范围的街道，交给了另一队黑衣人。他们装备更加精良、训练有素，还配备有重火力武器。
出乎他预料的是，领导着这一精锐部队的是一个身着和服，手握纸伞的红发少女——或许只能称之为女孩，她看上去比现在的有栖年纪还要小。
港口Mafia是什么儿童杀手吗？还是Mafia已经有了干部要从娃娃开始培养的先进思想......
轻轻晃了晃头驱散不靠谱的念头，有栖注意到，女孩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消息，然后对他说道，“首领吩咐，D区的两条街道将由你来处理，考虑到你是初次进行任务，也非身体强化异能者，会派遣一队黑蜥蜴跟随保护你。”
“最好不要让首领失望。”
有栖想了想，像每个被老师布置了试卷作业的学生那样诚恳地回复：“我会尽力的。”
就结果而言，有栖苍真最终交出的答卷说是完美也不为过。
在黑蜥蜴小队的引路和掩护下，他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将敌方支援和看守那两个街区的异能者干部送入了永眠，击溃了对方残部，港口Mafia得以顺势收下周围的一大块地盘。
这份报告在第二天的早上便摆上了年老首领的办公桌上。
“他是一把锐利的尖刀。”看完报告后，发丝半白的首领评价，“但尚未经受打磨，也不知有无隐藏的锋刃。”
“不要告诉他我的位置，有栖苍真的忠诚还需时间来检验。”
这道命令向下传递的结果便是，有栖的身份得到了大大提升，他被差遣去做许多处刑和刺杀之类的脏活，但很少接触Mafia高层的五大干部，更是从未见过首领。
而这种局面正是有栖想要达到的。
他又不是正儿八经来港口Mafia争权夺利的野心家，首领的重视和干部的位置对有栖苍真而言毫无意义，□□的这份工作只是为了谋求温饱以及在混乱的大环境下生存所必需得庇佑。
“要是真混上了高层才糟糕。”有一天得空的时候，他向系统阐述自己的顾虑，“当这种组织的领导层还怎么在好人那方选择恋爱对象啊？听到是Mafia的干部什么的肯定第一时刻就会被质疑动机吧，说不定会被当成窃取情报的间谍手段什么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日后要是战争结束，局势逐渐平息下来，政府腾出手想收拾嚣张的Mafia，我另找山头或者洗白也容易一些。”
【宿主不考虑在港口Mafia内部选择吗？】
有栖苍真回忆了一下目前见过的Mafia成员，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是颜控。”他语气坚定，毫不羞愧地说，“除了尾崎小姐在标准线上之外，其他人都是灾难。”
“但尾崎小姐今年才12岁，尽管身体回到了14岁的状态，但我的内心可是实打实的20岁青年！这不是犯罪吗？就算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因为给Mafia打工而被警察逮捕，也绝对不想在走上异能法庭时被指控这个罪名啊。”
系统沉默半响，憋出了几个词：【宿主的道德水准令人钦佩。】
“你是横向对比Mafia其他成员得出这个结论的么？”有栖不客气地吐槽道。他掏出裤兜里响了好几声的手机，翻开盖子查看短信中标亮的任务地点，“而且，人家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作为恋爱系统，你难道半点都没察觉到？”
【......什么？！】由于年龄原因，系统一直没有细看尾崎红叶的具体状态，听到有栖苍真这么说了才调出数据浏览详情，【居然是真的，并且是她的部下之一......宿主是怎么发现的？】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手机上挂的配饰。”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但博览群番的有栖君有理有据地分析，“款式和风格都是年轻人会选择的类型，但与她手机外壳颜色根本不搭,不太可能是她自己买的，送礼物的人也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即使这样仍然珍惜地挂着，表面一点划痕也没有，就是不赞成中学生早恋的我也不得不承认，真是令人羡慕的青涩的恋情啊。”
“只希望美丽的初樱最后不会以可悲的凋零结尾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安乐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