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换座位 这人精神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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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师。”沈祺桉先问了好，语气平淡但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
“啊，不用紧张，”老邹笑得亲切和蔼，“就是刚开学，你也刚过来，想着找你聊聊。这也才第二天，还习惯吧？”
“哦，挺好的，都是大家一起坐着听课，跟原来也差不多。”看老邹这么热情又关切，沈祺桉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老邹看上去瘦瘦高高，连脸颊上都有点微微凹陷，皮肤不算太白，鼻梁上稳稳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就随意地梳了个三七分，但剪得很利落，不长不短。
“嗯，很好。不过呢还是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边呢可能跟你原来的学校在复习进度和方法计划上有些不一样，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疑惑可以随时上楼来，我还有各科的任课老师，啊，我们不在的时候还有其他班的老师，都可以问，啊，不用避讳什么。”
老邹又问了些学习、人际交往的问题，问完顺便关心鼓励一下。沈祺桉一一配合地应着。
看了一眼手表，老邹抬头：“看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闲聊这么多吧。下节我的课，咱们下去吧。”
老邹站起来一边收拾着要拿的教材，一边说：“本来啊不想这么早就叫你来，这也昨天才开学，今天就跟你说这些肯定会让你紧张。但想着大课间下雨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老邹往外走，沈祺桉就跟在他后面一步，“而且早点了解下你也能让你更好融入环境，所以跟程清聊完我就顺便让她去把你也叫过来谈一谈。”
程清？
有点儿耳熟……
程清！
刚才叫自己来办公室的人，那个高个子女生就是程清！？
怪不得刚才那两个女生一见到程清就刹了步子，估计是背后嘀咕人家转身就看见正主有点心虚吧。
自己全程听了别人嘀咕也有点心虚。
原来她是复读生，还挺厉害的。
不过别人厉不厉害沈祺桉向来不会多过问，也不会生出什么崇拜的感情。
以前沈祺桉在四中也是班上前几名，但她从不觉得成绩好就能怎么样，毕竟四中不是什么好学校，自己成绩再好她爸也不会觉得她好，她不喜欢别人拿她的成绩说事儿，夸奖恭维也好，鞭策贬低也罢，都不喜欢。所以她也不喜欢就成绩去评价某个人。
但知道那个人叫程清之后，她竟然默默走神了一会儿。
可能是佩服她的勇气吧。
跟着老邹进了教室，铃声凑巧响了起来。
老邹没有一来就讲课，而是先重申了一下纪律问题和班上的一些日常运作，以便让以前不在这个班的同学熟悉，并且暂时将数学课代表的职务交给了班长代理。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啊，手机，你们的手机不要带进学校啊，这条规矩是写进校规的啊，对高三的学生尤其如此，一旦被抓到是要视情况给予处分的”
飞三班的人在外面是全年级的精英和表率，但私底下是什么样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老邹在全班面前又一贯严肃认真，加上又正戳着底下许多人的痛处，于是不少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老邹。
“回家也少玩啊，最好就让父母代为保管，反正就不到一年，不玩也憋不死，是吧。”
二中的校服外套左边里侧有个内袋，沈祺桉就把手机揣在里面。闻言低头默默把拉倒胸口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程清就不一样了。作为数年如一日带手机上学且除了许玫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资深“违纪学霸”，听见老邹这么说，也只是专心拿了本数学五三出来看着，毫不心虚。
毕竟类似的话，什么别谈恋爱、静下心学习、少玩儿手机、注意作息云云，每个班主任都会苦口婆心地叮嘱，她已经听了很多遍了。而且除了手机的事，其他的她都有好好遵守。
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学期开学都要进行开学检测，以检验所有人对假期作业的完成情况。
但这种检测一来是从假期作业里抽题，试卷质量有限，二来考好考差除了被贴在墙上展示之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也不太重视，假期作业愿意好好写的自然会好好写，不好好写也没人知道。
考试被安排在周末两天。宁江二中的高三历来没有周末，就算不考试也是正常上课，只有周六晚上可以休息。
听到考试安排，班上大多数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程清虽然没写跟他们一样的作业，但看了看旁边景烁的也大概也知道会抽些什么题。
但总有人犯愁。
听到要考试，还是考假期作业的时候，沈祺桉双手掩面，无力地叹了口气，想起她爸的话，恨不得立马回到四中。
起码四中不会组织什么开学检测，也不会专抽假期作业考。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沈铮就跟她说过，高三想让她转到二中。
沈祺桉这么多年成绩一直也就在中上水平，虽然在四中还能混个尖子班，名次还能挂在前面，但这样的成绩面对高考实在很勉强。
沈祺桉从小就不是安分的性格，爱好十分广泛，除了学习以外的东西她都愿意话时间花心思搞搞，什么滑板、轮滑、吉他、摄影，有的报特长班学，有的自学，总之想到什么就学什么，偏偏她妈和她哥又惯着，要什么买什么。
沈祺桉起初不愿意，虽然知道四中和二中不是一个档次，自己在四中也确实难有大的进步，但突然让自己换一个环境，还去一个成绩那么好的学校，自己去了难说就要做倒数，沈祺桉多少觉得落差有点大。
但是她爸的语气在她听来根本不是商量，还联合她妈妈轮番跟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还让他哥来劝她。
她妈甚至悄悄跟她说同意转学并且好好学习就给她买想要的相机。
所以沈祺桉妥协了。
于是期末的前几天，沈铮就忙前忙后地去四中给沈祺桉办学籍转出手续，又回二中办转入手续。
既然转了学，那四中的假期作业也没地方交了，沈祺桉本已经做好了每天练练吉他，出去拍拍照，玩玩滑板，再看点一直想看的课外书的打算。
但沈铮勒令她还是要好好写四中留的作业，每天下班还会去检查她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于是沈祺桉就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弹弹吉他，看看闲书，偶然无聊也会翻开作业写一写，除了吃饭上厕所都不出门。
沈铮以为沈祺桉是真的在认真写作业，临开学前还检查了她所有的作业，意外地完成的不错。
可只有沈祺桉自己知道，那些作业里，试卷、题册大多被自己撕了一半藏起来，剩下一半里又有一小半是问同学要来的答案，真正自己动手又动脑的，只有一些抄抄写写的作业。
想起这些，沈祺桉一阵心累。
周围既没有个认识的借她看看暑假作业，也没人来告诉她开学检测其实很水。而她也并不想主动开口问问考些什么。
于是她就这么郁闷着等来了周末的考试。
两天考试其实过得很快。沈祺桉也是坐进考场才发现题目好像并不是太难，只是之前不会的仍然不会而已。
心态经历了过山车式起伏。
周日下午四点考完，老师们忙着装订试卷、开短会，大家就回到自己班自习。临到下课，班长站到了讲台上。
班长是个扎着头利落的马尾辫，个头中等，皮肤白净的瘦小女孩儿，轻手轻脚地站上去之后温声开口：
“打扰同学们一下。按邹老师的要求，我们高二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每月考完试后要换一下座位。鉴于我们现在是重新分过的班，就再跟大家讲一下我们换座位的方法。”
板板正正又温温柔柔讲了几句之后，班长便切换了爽朗又随意的声线，接着说：“就是每次考完试呢，就按蛇形排列流五个座儿，比如进门这组就从前往后数五个，第二组左边这排呢就从后往前数，以此类推。”
说完这句，她往门口瞟了一眼，咳嗽了一声，音量又放小了一些，“原则上是按这样的固定次序轮换，但是你们要是私底下想跟谁换的自己商量就行，但不要大面积调换啊，太明显了老邹该来找我了。”
底下的同学们小声地笑起来。
程清偏了偏头小声问景烁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轮换，景烁跟她大致讲了一下。
“啊，就是你要去这边坐了，我要往前面挪……”景烁说着指了指右手边单列的那一组和自己这一列的前面。
高三老师一般都提倡学生单人单桌。飞三班人少，巧的是这间教室也不大，就差不多够这四十几个人坐，但是无法保证每个人都单人单桌。所以为了兼顾每排之间过道的间距和单人单桌，开学前老邹就在班级微信群里说他们班的桌椅分五组，一三五组是单排，二四组双排，并且在开学前一天亲自把所有桌椅搬好。
“老邹那副身板，真是难为他了。”景烁装模作样地感叹。
程清知道他是开玩笑，况且老邹看上去真的有些羸弱，没接话。
许玫和景烁的妈妈周珺婷是高中同学，关系很好，两家一直有来往，程清和景烁从小就认识，小时候就连许玫和程铭伟没时间来接程清放学，周珺婷都会顺道把程清带回自己家。
“那什么，咳，”景烁往椅背上靠回去，眼神也不自觉看向别处，声音都小了一些，“你……最近睡得好吗？”语罢稍稍偏过头看向程清。
闻言程清低着看卷子的头抬起来，看向景烁，而后又低头看向手里的试卷，“嗯，挺好的。”
以为景烁还会说别的，却没有下文。
于是程清再次抬头瞥了他一眼。
“……哦。”景烁不知道说什么，在程清再次看向他时回了这么一句。
周末因为只有高三会正常上课，所以学校食堂不管饭，只能出去外面的小吃街吃。
这个点，外面小吃街不只有高三生，还有其他年级周末不回家的学生。程清不想去挤，时间还算充裕，就拿了书包，打算回家吃。顺便吃药。
周日的晚自习晚上七点开始。但班长让大家都提前半个小时回班换座位。
人虽然少，但教室也小，加上大家都搬着书、端着书箱，整个教室属实拥挤，众人忙活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全部搬完。
程清一般不喜欢把书一摞摞书放在桌上。将桌上最后一沓书塞进桌膛后，一抬头，余光里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仍旧隔了一个过道，这次是自己单人单桌，而她有了同桌。
对方似乎也反应过来是她，有点惊讶又有点试探似的偏了下头看她。
感受到她的目光，程清一边翻开桌上的一本英语真题册，一边也稍稍偏过了头。
迎上对方的目光后，沈祺桉有点不知是尴尬还是敷衍地笑了一下，继而转回头做自己的事。
窗外天光尚且明亮，微风从窗沿溜进来，将草绿色的窗帘掀开一个缝儿，可能是被窗外的光线晃了一下，程清愣了一下才转过头。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脑子想的是这人精神起来、没有那两团硕大的黑眼圈，明明还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换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