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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红被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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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桃红被擒
凌晨,“小白脸”被大胖子从警察局保释出来。
一见面,大胖子就给“小白脸”一个耳光:“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小白脸”把桃红搅局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恨恨道,如果高姐没有示意,桃红那丫头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小白脸”接着说,看来夜总会和商会是干上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他们不备,不妨先灭了他们。
大胖子沉吟不语。他虽然没文化,但能在S港有立足之地,说明还是有一定头脑一定能耐的。“小白脸”的话他不一定信,因为高姐那女人何等精明,不会傻到叫手下明目张胆的去现场搅局,一定是爱多管闲事的桃红自作主张去救了那小子。
不过,现在倒是个时机,可以接桃红搅局的缘由,趁机霸占夜总会,一统他在S港的地位。
虽然挂个商会的名头,但谁都知道他们干的是偏门左道的生意。像夜总会那样,有个冠冕堂皇的门面,能正儿八经把□□赚来的钱洗白,一直是他的梦想。
不过,他担心的是高姐背后的实力,首府集团。集团的股东都是T国的大人物,黑白两道通吃,惹了他们怕吃不了兜着走。
“小白脸”看出大胖子的犹豫,继续鼓动道,首府离这里几百里远,何况一个小小的夜总会,他们才懒得搭理。待生米做成熟饭,首府集团一定要追究,了不起花钱每年给他们进贡就行,反正他们要的是钱,具体谁经营夜总会,对他们都一样。
这番话很让大胖子心动。对呀,谁经营夜总会对首府集团不是一样,反正他们只认钱。
“干!”大胖子一拳砸在桌子上,“今天就干,血洗夜总会!”
那个趾高气扬,仗着有首府集团撑腰,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骚女人,他不仅馋她,还很早就想修理修理她了。
……
天亮,金海强匆匆忙忙从船上下来。船上的货物已经卸空,船员们正在冲洗货舱和船甲板。按正常程序,明天船舶就可以启航回国了。金海强想去向桃红道个别,向她表示一下谢意。
大块头政委也没拦他。桃红不止救了金海强,也帮了船舶的大忙。要是船上有人员伤亡,他这个政委不知道会惹多大的麻烦。
路上,金海强看见夜总会的琴妹正在路边卖榴莲,就上前打个招呼。琴妹热情的邀请金海强吃榴莲,但金海强连连摆手拒绝。船上很多船员喜欢吃榴莲,钟爱这个热带国度特有的水果味。但金海强却吃不来,他适应不了榴莲那种“香味”。
金海强问,她不是在夜总会上班吗?怎么摆摊卖水果了?
琴妹答道,夜总会一般是晚上上班,白天出来卖点水果补贴家用。
对了,夜总会晚上上班,那这会桃红应该在家里。金海强向琴妹详细打听了桃红家的住址,然后沿路买了些水果和滋补品,一路打听着向桃红家走去。
桃红在家在一排简陋的木头房子的边侧,紧靠着一溜菜园。
桃红家的门虚掩着,里面悄无声息。
金海强朝门里喊:“里面有人吗?”
见无人应声,金海强轻轻推开门。房间里面光线昏暗,金海强在门旁摸到拉线开关,把灯开了。
房间有20平米大小,室内简洁异常。除了一张吃饭用的小方桌,几张方凳,一个旧衣橱外,别无其他家具。靠门的角落安放着一个小煤球炉和铁锅。一旁的木头架子上,放置着锅碗瓢盆。靠左墙处一道白底兰花布帘挡住了视线。正墙上挂着一幅观世音菩萨的画像。
右墙角落悬挂着一帧镶在镜框里的“全家福”,满脸稚气的桃红坐在一对中年男女的中间,幸福的笑着。中年男子带副眼镜,温文尔雅;中年女子面目清秀,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金海强的视线落在旧衣橱旁边的墙壁上。那儿另有一个小天地,墙上有十来二十张写着桃红名字的“三好学生”奖状,整整齐齐的粘贴在墙上,成正方形。奖状上面还蒙着一块透明的塑料薄膜,可见主人对这些奖状的珍惜。中间一张特别引人注目,那是某省体委发的桃红获得全省少儿刀剑花式一等奖的奖状。
金海强明白了上次在江边时,桃红说过,平时三五个人对付不了她的话。原来,她在老家很早就是武术少儿冠军。
面对这些奖状,金海强自惭形秽。从小到大,他从没拿过一次奖状。每个学年班里评三好生,老师从来没注意过他。也是,班里的惹事精,不被叫家长已经算好了。
插队后,每年生产队也评先进,但也都跟他无关。是他不会做人,还是不够努力,都有吧。
终于有一次例外。过去农村经常搞些大工程,什么大型水库呀,挖山造田呀,引水工程等等。一旦上马这些大项目,就指派各生产小队抽调劳力参加。届时,项目工地上红旗飘飘、人头济济,歌声阵阵,一派喧闹景象。去工地的最大好处是有大锅饭吃,热闹,不用下水田,挣得工分还多,所以知青都喜欢去工地当民工。那年是修水渠吧,得用炸药把山体炸开一条沟。金海强所在生产队大约去了20来个男劳力,以及天梅等几个做饭的女人。挖渠,先把山体凿个孔,然后把放进炸药,把土炸松,最后把松土挑走。不知道什么缘故,也许是炸药的质量差,工地上经常出现哑炮。
所谓哑炮,指已安放好并点燃导火索却不爆炸的炸药。
处理哑炮是危险的事情。你要靠近炮点,把塞进去的炸药管掏出来,然后再抽出□□,重新塞进导火索,重新起炸。要是在这个过程中炸药忽然爆炸,就玩完了。
每次排哑炮,金海强都一马当先。因为他无牵无挂?什么缘故,现在也说不清楚。
那次民工结束他得了张“五好民工”的奖状。
……
金海强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些奖状,眼前浮现出桃红脖子上那块玉如意。
桃红父亲说,玉如意晶莹、纯洁、透明,象征着人世间的真诚与美好……
漂洋过海,远赴他乡,居然随身带着、珍惜着这一张张奖状,金海强似乎明白桃红为什么身在异国他乡能够立于污泥而不染,为什么她不顾自身困境而坚持扶小助弱……
有人进来,是珍珠。她端着一个铝锅走进屋来,笑盈盈地与金海强打了个招呼。
金海强看着珍珠手里的锅锅,问:“你这是?”
珍珠答:“桃红姐昨晚在夜总会没回来,叫我给她妈煮碗粥吃。”
桃红还在夜总会。金海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说是买给桃红母亲的。
珍珠却红着眼睛说,桃红母亲病得很重,可能快不行了。
说着,珍珠手脚麻利的在铝锅里盛了碗稀饭,上前拉开那道白底兰花的布帘。
布帘后面露出一张双人床,床上睡着一位老妇人。她行销骨立,脸色枯黄,紧闭双眼,身上盖着一床毛毯。
珍珠叫醒老妇人,一口一口的给她喂着饭。
金海强看的难受,和珍珠打个招呼,转身出门了。
没见到桃红,金海强心有不甘。他想了想,决定去夜总会当面向桃红告个别。船员浪迹天涯,谁知道下次船去哪里,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奇怪的是,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不能与桃红相见,他心里竟泛起一股惆怅的感觉。她的聪慧、美丽,她的仁心侠胆,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深深烙在他的心中。如果他有选择,可以选择,他会选择留在她身旁,与她栉风沐雨、同生共死吗?
他摇摇头,驱赶着心中莫名其妙冒出的这些念头。
走在去夜总会的路上,他看见好几辆大卡车满载着手持棍棒的大汉,超越过他,正驰往夜总会方向。隐约,他看见“小白脸”正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他预感不妙,夜总会要出事了。
马上,他拔腿往夜总会方向狂奔。
他人声的第一次狂奔,是在他小学一年级时。那天中午,他放学回家,却看见妈妈晕倒在厨房地上,怎么叫都没动静。他怕极了,忽然想起爸爸的船还在港口,说是下午才开航,就拼命往港口狂奔。还没跑到港口,他听见一声宏亮的汽笛声。他听得出,那是他父亲船上的汽笛声。船舶开航前,都得拉响汽笛,告诉其它的船舶,也告诉岸上的人,船要走了,再见!
金海强拼命喊着:“爸爸,爸爸,等一等,别走……”
他跑瘫在码头上,喊哑了嗓子,还是目送着父亲的船沿着闽江河道渐行渐远。
所以,他一直跟父亲不亲,一直反感船员这个职业。在家人最需要的时候不能在身边,不能按自己的意志决定去留,他觉得应该是人生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