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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船上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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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船上风云
船舶上的货物已经卸的差不多了,三个货舱已经卸空了两个。过了今晚,明天船舶可以启航回国了。
天擦黑时,大老马回船,鼻青脸肿的,据他说是走路不小心被车撞到。
船上虽然已没有前两天的喧闹,但最后一个货舱前还是人来人往。
金海强晚上值班,手臂上戴着“值班”字样的红袖箍,在甲板上巡视。
驾驶台顶上,大块头政委警惕的查看着全船的动态。傍晚时分,忽然一个装卸工找到他,说晚上有人会来船上暗算他船上的船员。他仔细一看,那人明显的女扮男装。
大块头政委问她是谁,为什么告诉他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
女人答,她叫珍珠,是桃红派来的,因为被害人是桃红的朋友。然后,她就匆匆走了。
桃红让珍珠到船上报信时,珍珠就问过她,要是船上人问起她是谁,为什么要来报信,该怎么回答。桃红要她如实说,因为不如实说的话人家不一定相信,
果然,大块头政委紧张了起来。来过几次S港,他听人说起过桃红的名字,知道她是个行侠仗义的女孩,也认识她。船靠码头第一天,他就注意到桃红在船上四处转悠,所以密切的盯着她。后来看她没什么动作,以为她只是闲着,来船上逛逛而已。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好像不简单。
大块头政委下令,除了值班人员,晚上所有人全部集中在船员餐厅,不许外出。安排谁值班?大块头政委正踌躇,金海强自告奋勇,说他来。
大块头政委马上准了。
桃红的朋友?大块头政委想不出是谁。反正,船甲板只留下金海强一个人值班。他想,金海强是第一次到S港,绝对不会是桃红的朋友。
他做梦也想不到,金海强偏偏就是□□暗算的对象。
夜渐深,船上灯火通明,一包包货物有序的从船舱里被吊上码头。
站在船甲板上,看着S港远处稀稀落落的灯火,金海强仿佛又身处在插队的小山村。一到夜晚,小山村的灯光也是这么稀稀疏疏的。
小芬在没出事之前,和金海强的关系一直不错。插队知青中一般男多女少,所以为数不多的女知青成了男知青们争夺的对象。女知青们却冷静的很,她们深知在农村谈情说爱是极不现实的,除非谁想一辈子扎根在农村。面对男知青的殷勤,她们往往虚与委蛇,只是维持表面良好的关系,以便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有男生挺身而出。金海强却是男生中的另类,他一直对女知青们采取冷漠的态度,对女知青不关心、不献殷勤,显得傲傲的。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一点没有什么可傲的资本,“傲”只是对自己本能的保护吧。
他的与众不同,反而引起了小芬的关注。她虽然与金海强不在同个生产小队,但彼此之间相隔也不远,走路不过10来分钟。当地每10天有一次墟集,地点一般在乡镇所在地。墟集,是附近农民交易农产品的日子,往往热闹非凡,插队当地的知青们一般不会错过这十天一次的盛会。而小芬来去墟集,都必经金海强插队的村子。第一次去墟集回来,她进村找金海强,说口渴,向他要水喝。
轮船一旦开航,除了值班船员,大部分人便没事可干,因此很多人便泡泡茶,下下棋打发日子。同是福建人,金海强父亲也喜欢泡茶,并且把这一习惯带回家中。海员每年有几十天的休假,每当休假在家,金海强父亲就泡泡茶,听听地方戏。金海强受父亲的影响,对喝茶也情有独钟。到农村插队,他甚至还带了福建著名茶叶“铁观音”,闲暇也泡泡茶,过过茶瘾。
小芬来,他便泡了“铁观音”招待她。小芬喝了赞不绝口。以后每次去墟集回来,小芬总要来找金海强喝茶。喝了几次茶,两人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开始无话不谈。前面说了,小芬虽然不是长得很漂亮,但身材好,善解人意,所以来往没几次金海强便开始对她有些“遐想”了。一次又是墟集的日子,金海强在宿舍早早准备开了。先前从家里带来的茶叶已不多了,金海强特地写信叫他母亲寄了一些来。烧水,洗茶具,再摆好向当地农民买来的烤熟的榛子。喝茶的时候配上一些坚果,感觉很好的。
可是他左等右等,一直到傍晚还不见小芬来。正常来说,墟集在中午之前便结束了。正当他失落之际,天梅出现在知青点。她告诉金海强,不用再等小芬了,墟集结束前,她看见小芬和一名男知青乘车去了县城。她还告诉金海强,他听小芬所在生产队的农民说,小芬和很多男知青都有来往,甚至有人看见小芬和男知青在草垛后面搂搂抱抱。
以后小芬再来,金海强不泡茶了,说家里带来的茶都喝完了。小芬冰雪聪明,一直到她在大队文书办公室出事之前,再没来找过金海强。
天梅为什么要把小芬的事情告诉他?她为什么特别打听小芬与别的知青的交往?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
金海强忽然觉得,桃红和天梅长得有些相像,同样长辫子,同样苗条的身材,同样的鹅蛋脸。只不过天梅的眼神柔和妩媚,桃红的眼神凌厉坚决。还有,一个土气些,一个洋气些。
想到桃红,他不禁好奇,此时,那位外表冷艳、内心炽热的姑娘在做什么呢,是在夜总会里忙着接待客人,还是和高姐他们一起计谋着什么?通过几次接触,他相信桃红不会和大胖子那帮人同流合污,但近墨者黑,长此以往,将来不知会发生什么。
他从心底里羡慕桃红。虽然活得艰难,但潇洒自在,可以用自己所能帮助别人,做想做的事。那女人,将来还有机会回到国内吗?如果她回到国内,还会想起他这个朋友吗?
正胡思乱想之际,偶然一抬头,他发现大块头政委正站在驾驶台顶上注视着甲板。
上船前父亲对金海强说,大块头政委面恶心善,是个难得的好人。
多年前,金海强的父亲和大块头政委在同一艘船工作。那次船舶从上海载货去泉州,船至半途,金海强父亲突发阑尾炎,肚子疼的要命。大块头政委见情况不对,发电报给船公司,要求中途拐进附近港口,把金海强父亲送医。当时,船公司正在搞百日大竞赛,要求所属轮船排除一切困难,争标兵、拿先进。而船舶拐进附近港口再出来,势必影响航程、影响装卸进度,所以船公司对大块头政委的请求不予批准。按照船舶的速度,到泉州港还要一天一夜时间。大块头政委察觉金海强父亲病情的严重,果断下令船舶掉头,驶进附近港口,把金海强父亲送到医院救治。
医生说,病人要是晚送来半天,就有生命危险。
后来船公司知道了事情真相,虽然没说什么,但把大块头政委从大船调到小船当指导员,无形中降了一级职务。直到几年后,船公司领导换人,才又恢复了他的政委身份。
金海强不知道,大块头政委此时心里正极度紧张。
冒险来船上报信的珍珠姑娘绝不会信口雌黄,但当地□□为何要对他的船员下手?下手的对象又是谁?
船舶在国外,他肩上担负的责任比天大。
忽然,他感觉身旁有人,一扭头,发现竟然是桃红。
打发珍珠上船报信后,桃红还是不放心,找个借口她离开了夜总会,直奔《闽海》轮。已经来过几次,她对船舶结构很熟悉,轻车熟路的登上了驾驶台。
大块头政委惊讶的问:“真的是你让人来报信的吗?”
看来大块头政委对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将信将疑。
桃红肯定的点头。
“他们的对象是谁?”
桃红看着甲板上走动的金海强。
大快头政委差点惊掉下巴:“金海强?”他觉得最不可能有危险的人。
桃红又点点头。
大块头政委不解的追问:“他是你朋友?你们什么关系?”
桃红淡淡的答:“我们曾经同是知青。”
大块头政委还想问,桃红指着出现在甲板装卸工中、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说:“那个人口袋里藏着一把刀,马上叫人控制他!”
金海强本来只在卸货舱口附近溜达,忽见舱口边有个装卸工吸烟,赶忙上前制止。吸烟男子不愿意灭掉烟头,与金海强争执,引得一群装卸工围观。
人群外,戴黑色棒球帽的“小白脸”从口袋掏出一把匕首,趁乱悄悄向金海强靠近。
大块头政委赶紧用对讲机呼唤大个子船员。
但等到船员们赶到,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桃红一个跟头,从船顶驾驶台直接跳落在甲板上,在“小白脸”持刀刺向金海强的前一刻,一脚踹翻了他。
几个船员从船员走廊迅速跑出,控制住“小白脸”。
金海强此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被控制的“小白脸”,看到掉落在“小白脸”脚下的匕首,看到桃红正离去的背影,才醒悟过来,桃红再次救了他。
大块头政委马上叫人报告当地警察局,说船上有人持刀行凶。
警察赶到,将“小白脸”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