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执念 ...
-
和龙梅易小浅那两对情侣分别后，江川送顾筱筱回的小区。
不是不羡慕他们的，有人记挂有人疼惜，谁不愿意如此呢。看着江川，这个许多年来就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其实顾筱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和他的可能的，毕竟自己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总觉得还不是做决定的时候。毕业后一直没有再谈恋爱，除了忙于工作、还房款这些客观原因，也许自己下意识对爱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总觉得就这么维持原状好像也还行，反正相应的，她也没有要求江川为她做些什么或为她坚持什么，所以就一直这么“理所当然”地过了两年多。而江川本人的想法呢？和他高中就认识了，她知道这个总是很温和的男子对于一些东西却总是有自己的坚持，但在涉及到她自己的感情的方面，顾筱筱却不敢妄下结语。
“江川，其实，你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呢？”顾筱筱想着便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
“筱筱，在你确定了自己的决定之前，我不会逼你马上就做什么决定的。你也知道，我已着手准备司法考试的复习，在这方面我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好长一段时间成天在我脑海中的，都是我的法律和知识产权，其实我也并没有对你付出过什么……”江川看着顾筱筱，眼中有着一丝内疚。
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向来比较执着，比如爱情，比如考这个研究生。但他并不因此就去强求，所以当他知道顾筱筱大学那时和展敛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在她身边做个好朋友。而工作之后他还是捡起了知识产权方面的这个执念，这无疑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行业，除了需要专业的法律知识外，还需要很强的工科背景，因为涉及太多专利侵权方面的东西。自己虽然具备了那个“工科背景”，但由于它涉及的工科背景也分成很多专业，所以其实他要考过真的需要不懈的努力才行。他并不确定在这样的时候自己能给顾筱筱比展敛更多的幸福，所以，他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我知道的。这些年每次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这便够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嗯，上去坐坐吗？”顾筱筱想起好像他并没有去过自己家多少次。
“有些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中午你有空的话我找你吃饭？”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屋里，顾筱筱发了一会儿呆。对于江川的顾虑，她其实很清楚，但她觉得这些客观的因素并不会有决定性的影响，倒是自己的心态，总有迟迟进入不了恋爱的感觉……她仔细地想想，觉得这两年多下来，她确实已经把展敛这一页给翻过去了。现在想起和他之间的一切，心里已经很平静，很淡然。这不是看开了又是什么呢？都说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遗忘。展敛，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吧？
顾筱筱想起自己还收藏有展敛的Blog地址，不过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去看过了，一开始是刻意，后来倒是真的不记得这回事。在这么个勾起了回忆的无聊时刻，她忽然有些冲动再打开那个曾经捻熟的地址。
页面还是原来的样子，最近更新的内容还是两年前的，写着他的西藏之行。“在这离天很近的地方，我终于明白一切不过都是浮云。这是一片圣土，可以让人心里沉静。我什么都没想，事实上我似乎什么都想不起。也许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堂·吉诃德，也许只有到我再也无力追求的那天我才会明白我追求的不过是个幻影而已。那么我的桑丘，现在，你还愿意追随我吗？”
顾筱筱忽然愣了。须臾，她只有苦笑：就算这话是他对她说的，但现在，显然一切都已成过去。
顾筱筱不由得想起自己初次见到展敛的那天，那是在一次由龙梅带去的学院晚会。这个晚会是由龙梅所在的社团组织的，所以她怎么也要拉宿舍的姐妹去捧场，说他们还好不容易请了S大最好的乐队——“渡－11”，里面的主唱特别痴情，他的背后有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传说云云。只可惜那天晚上易小浅和徐海云都有课要上，于是她只拉到了顾筱筱一人。呵呵，“痴情”，原来从开始时结局就已注定。
于是那天顾筱筱就那么的第一次见到了展敛。周围的人群很狂热，台上的乐队在倾情唱着，鼓声很大，龙梅和周围的人一样叫得很大声，而他的声音……真好听，她记得自己忽然有些恍惚。他们唱了很多首歌，有自创的，也有翻唱知名或不知名的，但回来之后许久顾筱筱脑子里漫天飞舞的却只有那首他独自吉他弹唱的《Norwegian Wood》。
顾筱筱对乐器并没什么了解，但那段时间很喜欢听印度的西塔琴演奏，而展敛弹这首歌时不知道怎么调的居然弹出了一种西塔琴般的效果，配上他带些随意的低低的声线，以致于现在她还能清晰地想起他那时的模样：他在台上就那么很专注地唱着，看起来似乎很遥远：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She showed me her room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She asked me to stay
And she told me to sit anywhere
So I looked around
And I noticed there wasn't a chair
I sat on a rug biding my time
drinking her wine
We talked until two and then she said
"it's time for bed"
She told me she worked
in the morning and started to laugh
I told her I didn't
and crawled off to sleep in the bath
And when I awoke I was alone
This bird had flown
So I lit a fire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
很自然地可以联想起村上春树那本书，然后再想起书里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其实顾筱筱向来都很清楚她跟展敛之间的关系，他们不过是恰巧翻开了同一本书，走进了同一个故事而已。只不过，那时候展敛很快就回去了，而她却在里面迷了路。
对于自己的这第一份爱情，以前的她确实没法预料到后来的许多东西，也不明白自己那时对他的眷恋究竟来自哪里。要说回忆，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多少回忆，更遑论美好与否，就连初见时让她印象深刻的那首歌，不过也是他唱给另一个女子的爱情传说。也许还是网友时的那段记忆还更令人怀念些，而之后呢？她只记得每次他的目光开始游移，他的神情开始恍惚，她就知道：绿飞又出现了。那个已然逝去却不会消失的女子，便是展敛的执念了。而她，一早就知道却还是懵懵懂懂地撞了进去。以致于，经历了内心的痛苦后自我保护意识便膨胀了起来。
“如果你执意要做一个堂·吉诃德，那么将会有一个不安份的桑丘，永远在精神上陪伴着你。”这是她那时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而今想起却有谶言之嫌:她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顾筱筱有时也会觉得奇怪，她以前明明很想把每一次和展敛的相处都深深刻在记忆里的，可为什么对于和他的那几次见面的情景总是记不大清楚。现在想起来，回忆中都是他那一个个远远的身影，还有自己傻傻的低落的心情……
也许这样更好吧。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该是怪谁的执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