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向她的海》别雨后

17、头发

　　“以后上大学的话你想要去哪里。”周岁安走着走着突然问道。

　　“就在阳城吧，我也没有去过，希望成绩好一点能够上师范，听说还有免费师范生，到时候我爸妈也管不了我。”这个问题江鱼提前想过的，虽然她也想走得远一点，但是陈秀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如果真的能上免费师范的话陈秀也没话说，反正在江鱼身上花的钱越少越好。

　　“恩。”

　　“你呢，你要去哪里。”江鱼把周岁安拉到了她的左边去。

　　“就在阳城吧，你在我也在。”

　　“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吗？”江鱼随意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头。

　　她一直都觉得周岁安不该到他们那个乡下的学校来，他就应该在阳城，或是更远的地方。

　　“不去了，远方有时候就在脚下，在身边。”周岁安坚定的摇摇头。

　　这个问题不管是放在以前还是现在他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江鱼在的地方才是远方，他的未来里必须有江鱼，否则那就不是他的未来。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江鱼的家，她的爷爷奶奶还在家里面等着她回家，但陈秀和江光还没有回来。

　　“回去吧，我到了，我们明天见。”江鱼向着周岁安挥了挥手让他赶紧也回家去。

　　“小鱼，你爸妈呢，我听说你在学校和人家打架了，怎么能和人家打架呢，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打得赢人家。”江鱼一踏进家门她的奶奶就拉着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

　　在确认她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江鱼在庆幸灯光昏暗，她的爷爷奶奶看不见她脸上还残留的红痕。

　　“没有，爷爷奶奶你们不用担心我，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江鱼看着她的爷爷奶奶回了房间之后才把灯关了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鱼突然想到了陈秀，她在想陈秀现在肯定在张春华的家里面大闹，说她的宝贝女儿被打得耳聋了，让他赔钱。

　　不过从张春华那里拿来的钱江鱼一分都不会用在江鱼的身上。

　　第二天清晨江鱼仍然绕了路到了周岁安家的后面。

　　今天的她依旧拿着的是两个鸡蛋，因为她的家里实在是没有其他东西更方便做早餐了。

　　“周岁安。”江鱼笑吟吟的向着周岁安招手。

　　“今天还是鸡蛋。”

　　“今天也是油条。”周岁安拿着油条看着江鱼笑出了声。

　　“你怎么往那边去了，站在左边。”以前周岁安都是习惯走在江鱼的右边，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江鱼就会把他拉到左边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站在左边更好一点。”

　　“江鱼。”陈星是在江鱼快走进学校的时候遇上的。

　　“我打听了一下，那个教务主任曹云前几天去外面学习了，今天回学校，你还要再去教务处看一下吗？”

　　“是吗，那我就去看看吧。”江鱼点点头。

　　估计这一次张鑫的事情收处分的还是她，但上一次是她连累了周岁安和陈乐，得问个清楚才行。

　　“你真的要去吗？”陈星突然又拉住了江鱼的手急切的问道。

　　她那表情江鱼都不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去还是不想。

　　“去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江鱼看着陈星那犹豫不决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就是怕到时候没能讨回个说话你难过。而且最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还说和你一起走一段回家的路就不害怕了。”虽然一下子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但是陈星的语气总是有些敷衍的。

　　“没事，那都是心理作用，没有人跟着你的。”江鱼随意安慰了几句之后就匆匆进了自己的教室。

　　她一直都觉得她和陈星算不上很熟，但陈星因为上次的事情总是爱找她说话，时不时她也就会说上那么一两句话。

　　傍晚的时候周岁安等着别人都走了之后才到了七班门口来找江鱼。

　　“你怎么过来了。”

　　“我知道没人才过来的，你不要生气。”周岁安看着江鱼走向他之后立马解释。

　　江鱼不喜欢在学校里和他说话，她说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周岁安等不了，只要想到可以见到江鱼，他就一秒钟都等不了。

　　“今天你先回去把，我还有事情，我是真的有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张佳佳和张鑫他们已经回去了。”江鱼话才说了一半就发现周岁安的表情不太对又急忙解释。

　　她跑教务处这件事情周岁安不知道，她也不打算让周岁安知道。

　　“你认识陈星吗，她说这几天有人会跟着她，我怕是张鑫他们，你去送她回家吧，到时候我回家先到你家后面和你报平安，这样可以了吧。”

　　“可是……”

　　“你放心吧，没事的，如果真的担心那你就再回来找我吧。”江鱼又再一次否定了周岁安的话。

　　周岁安没了法子也就只能照着江鱼的话去找了陈星。

　　“你是江鱼的那个朋友。”陈星看到周岁安后立刻就记起来了她见到过周岁安的。

　　虽然周岁安很少说话，但是他那张脸站在人群中确实很引人注目。

　　“江鱼担心你，让我来送你回家。”周岁安离陈星还有些距离就冷冰冰的开口道。

　　“江鱼呢？”

　　“我不知道，她说她有事情。”周岁安摇摇头。

　　陈星大概也就知道了江鱼所说的事情是什么，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走吧，我还要赶回来。”周岁安有些不耐烦的开始催促起了陈星。

　　“恩。”陈星抿唇笑了一笑。

　　“等等。”陈星才走出没几步之后就被周岁安给叫住。

　　“衣服，你拿着挡上吧。”周岁安把校服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陈星。

　　虽然周岁安没有说明白，但是陈星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她这几天刚好是生理期。

　　“恩。”陈星把周岁安的衣服围在了腰上挡住。

　　“你和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才走出没多久之后陈星突然就开口。

　　“每个人都不一样。”周岁安心不在焉的答道。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只会嘲笑我吧。”陈星低着头小声道。

　　周岁安无心去听陈星那些小声到根本就听不见的话，他的心思早就飞向了另一个地方。

　　“她也不应该有人喜欢的，应该和我一样。”

　　“恩。”

　　只要感觉到了陈星在说话周岁安也就随意的答上那么一两个字敷衍。

　　一直到陈星说她到家了周岁安才往着来路跑回去。

　　他不知道他和陈星走了有多远，但他总觉得江鱼还在学校里等着他，所以他要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现在都多久了，跑回去也应该晚了。”陈星看着那个逐渐变小的背影笑道。

　　江鱼的周岁安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循环回放，扰得她不得安宁。

　　“凭什么她可以有，我做的就是对的，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周岁安跑到学校的时候江鱼已经不在教室，但他觉得江鱼还在学校，把整个学校都找了一遍，最后在综合楼的二楼楼梯看到了孤零零坐在楼梯上。

　　“我回来了，是不是很快。”周岁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吟吟的看着江鱼。

　　“恩，很快。”江鱼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了周岁安的面前。

　　“刚好，还没有天黑，我们回家吧。”江鱼透过小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等等，头发乱了。”周岁安指了一下江鱼的头发低声道。

　　“是吗。”江鱼立刻跑到了一楼的那块巨大的镜子前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

　　她把发绳放下想要把头发再一次扎好，可是不管她怎么扎都扎不好。

　　“头发扎不好了，头发扎不好了。”江鱼一边胡乱的扎着头发一边声音哽咽的看着那面镜子里的自己。

　　“江鱼江鱼，你别哭，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我去找他们。”周岁安握住了江鱼的手腕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没有谁欺负我，就是头发扎不好了。”江鱼止住了哽咽。

　　“如果可以，我帮你扎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江鱼失魂落魄的点头，周岁安接过了江鱼的发绳轻轻的握住了江鱼的头发。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握住女生的头发，江鱼头发细软，发质细软也偏黄，周岁安离得更近一些就可以闻到江鱼头发上散发出的香味。

　　“你还会扎头发啊。”

　　“不会，第一次。”

　　“那扎得很好。”江鱼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点点头。

　　“回家吧。”

　　一路上江鱼和周岁安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两人背对着太阳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到家了。”江鱼回过头去看着周岁安，阳光明明很柔和了，可是江鱼还是被那光刺了眼。

　　“你回去吧。”江鱼向着他挥挥手又看着他离开。

　　越走越远，那么长的影子也慢慢的离江鱼远去。

　　在看不见周岁安的那一刻江鱼忍不住哭出了声音然后坐在了地上。

　　“这头发怎么也扎不好了，怎么也扎不好。”江鱼发了疯似的扯着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