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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逐梦.无惧(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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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并不宁静,似乎还有红色的影子在林间穿梭着。
“你有没有看见什么?”许译敏感地问,程息很敏锐,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技能似乎是火,她就将那簇火苗当作灯,照在周围,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苦笑交杂的声响,还有叮当与踩踏树叶之声,那听起来很笨重,又有闷闷的敲击声。
“这声音让我想到了什么。”程息小声地说,她一回头,却不见了许译,而许译也一样,似乎在一瞬间,他们被分隔在了两个空间。
他感到背后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一回头,却只是一个大红色的轿子在他后面端端正正地立着,但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好啊,恐怖片标配。
周围的树上挂了闪着红光的灯笼,向四周绵延着,不知道通往何处。
许译看了看周围,没人,而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停止,那是爬行而踩碎的枯叶之声,冷风一吹,又有雨丝落下,可那烟花却停止了,整个树林黯淡无光,一片漆黑。
许译向前走,泥泞的土上留下了一个脚印,可他好像无法走到那个轿子前,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怎么也走不到,而身后,也仅仅只有那个脚印。
鬼打墙?
雨就这么下着,一点儿都不急,似乎想故意吓那闯入者,那让人心烦的声音一直不停地响着,而永远走不完的路在恐吓着客人们,告诉他们,这不是他应该到来的地方。
许译往另一边走,可轿子也始终在他身后。
艹,不让我走我还就不走了。
许译不急,可其他东西可就开始急了。
“你就是那个新郎官嘛?”
那是一个女童的声音,清脆如银铃,稚嫩的童音空灵地在密林间响着,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从轿子后面走了出来,她蹦蹦跳跳地,身穿红衣,嘴唇血红,还涂抹着夸张的胭脂,似乎是可以隐瞒着什么,她咧开嘴,却没有一颗牙齿,说话有些含糊,但一张嘴却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那你是新娘子吗?”许译在发现她没牙又有难闻的气味时愣了一下,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反问了她一句,她也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回答过她的问题。
“你觉得我好看吗?”她换了个问题,而这时,似乎有身着猩红色嫁衣的人走了出来,她们缓缓踱步,像僵硬地走来,她们身材还很娇小,是少女的姿态,但露出的手都发黑发青发紫,全都布满着尸斑,但她们都很“端庄”——端庄地太过刻意,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没有生气。
“啊呀,新娘子来了。可他们说,路上是不能有阻碍的呀。”她故作为难。
“那怎么办呢?”
“有这么多路,就不能绕一下?”许译问道,她摇头如捣蒜。
她缓缓地走近许译,舔了舔嘴唇,紧盯着他:“不能,你看,有这么多新娘子呢。”
“要每个人走一条路啊。瞧瞧,刚好八位呢。”
八条红灯照着的路,新娘子们阴测测笑了起来,手指不断地在衣角摩挲着,她们十分兴奋。
“这轿子是哪位新娘子的?”许译转移了话题,女孩感觉自己势在必得,她还是笑着,嘴里哈着血气。
“这轿子里的新娘子逃掉了。”女孩兴奋地手舞足蹈,“不,不,新娘子没了,新娘子没啦!”
“哈哈哈!”
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可轿子不断地抖动着,闷闷的敲击声不断地响着。
“嘻嘻嘻。”新娘子们怪诞地笑着,摇摇晃晃地向许译走来。
“新郎官怎么还把新娘子丢了呀!”
“新郎官可真不称职呢。”
“丢掉的新娘子很伤心哟。”
“新娘子伤心了,就过不去了呀!”
过不去了?
“不一定丢了啊,说不定就藏在轿子里呢。”许译说,雨下的多了些,可闪电劈过,雨便若泼墨一般倾泄而下。
许译往轿子的方向退,发现可以移动时心中才有了点底。他其实很慌,但这不能表现出来,慌反而给了她们可趁之机。
他必须要走出这里。
他还要去找程息,虽然她似乎比许译更加有用,更能应对问题。
但她到底只是个女孩。
这些新娘子的声音还藏着青涩,她们的年纪似乎和程息一般大,但她们已经死了。
已经腐朽了。
他往后退一步,她们就向前一点。
轿子是木制的,竟然有门,似乎这不是出嫁用的轿子,而是关住他人的囚笼。
女孩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她睁大眼睛,张开嘴巴向他扑过去,还厉声尖叫着,而许译看见,她的眼珠子在她飞速奔跑的过程中掉了下来,就掉在地上,被她踩了过去,许译也不管轿子里有什么,关上了门。
“谁?”是程息,里面很暗,但程息那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找到你。”程息似乎有点失落,垂着头,长长睫毛动了动,许译不为所动——习惯了,她一直这样。程息说:“有个轿子在那里,有个小姑娘推着我进去,然后就出不来了。
这时,他们听到了“嘶啦嘶拉”划门声,许译最讨厌这种声音,让人非常非常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
数十个人都在用尖锐的指甲划着,还有尖叫与怒吼。
“你之前在这里听得到这些吗?”许译有些头疼,这些声音一遍遍地响起,让他浑身难受。
“什么都听不到。这门也打不开,我的道具和技能都破不开。”
许译把手放在门上,轻松地推开了一道缝,但当他看到那没眼珠子的女孩,感到一阵恶寒,立刻把门关上了。
“之前就是打不开!”程息辩解,许译也觉得她这就没必要自导自演了,姑且相信了她。
“她们应该也进不来这里。”许译说,抓了抓头,“但现在也出不去啊。”
但突然,有人敲锣打鼓,憋着嗓子喊了一声:“吉时已到!”
拍击和划门的声音停止了,许译微微又拉开一条缝,女孩呆滞地跑到了树丛里,因为看不到,东跑西跑,而新娘子们也各自走着她们该走的道路。
而下一刻,轿子开始动,门被强制关上,然后一晃一晃地不知道向哪里走。
“那个女孩,是不是没有牙?”许译问,程息点了点头,许译很无奈:
“如果她真的是个人,那太可怜了。”
“怎么了?”程息看似很关切,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她在想心事。
“她眼睛,就…..掉下来了,她自己还把她的眼睛踩烂了。”许译咂舌,渐渐的,锣鼓声越来越响,又有炮仗烟花的声音。
“还有,她们看起来都不大,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
“…..”程息没说话,许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
“这个故事,我知道啊……”程息开始轻微地颤抖,火光摇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难以启齿。
“我是几岁搬过来的,你还记得吗?”程息问,许译说:“大概是八九岁吧。”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女孩,长得好像一个人……当时没注意到……”程息说到这里有些激动,许译就静静地听她说,锣鼓喧天,他们的声音在其中细小地不值一提。
“所以,是谁?”
“等等,我再想想。”程息也有些烦,她仔细回忆着其中的细枝末节,但那段记忆太过遥远,已经成了破旧的碎片,只留下了只言片语。
许译也不催她,安静地等着,也听着外面的声音,感到奇怪——照道理来说,就算是家境不富裕的人,有人出嫁,也总该有人贺喜才对啊,但旁边除了嘈杂的锣鼓鞭炮声,却没有一个人的声音。
“啊,是她。”程息立刻冷静了下来,还笑了一声,“那个女孩儿,长得可真像她。”
“‘她’是谁?”许译问,程息并不太在意:
“嗯,我的妹妹,程笑。” 她对于这个妹妹并不是很在意,反而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她可是个没什么用的人。”
她把手扶在一根横木上,轻轻地用手指扣击着横木:“大概在搬家到你旁边的前一个月,她和野孩子们去树林玩走丢了,但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反而找到了两颗被踩烂的眼珠子。然后有个先生说这里不干净什么的,就搬走了。”
“那后来查到她怎么死的了吗?”程息摇摇头,“没有,他们没报警,反正少了个累赘他们也乐意的很。”
“......”许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黑暗处摇了摇头,他很无奈。
“可是,我有个问题。”许译想了想,还是说了:“你们虽然是租的房子,但也不便宜,你们家应该也不是很穷吧。”
“哼。”程息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不是租的,是买的。”
“那为什么......?”许译更加不明白。
“她死了有赔偿,他们当然有钱,但不多,买房子又不是想辟邪,是因为小叔,你应该没见过他。他给我们付的首付,而且二手房也比较便宜。你知道为什么要搬到这里吗?”
“靠近学校?”许译似乎找不到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他怎么会那么好?他有个小老婆在这里呐,她在哪儿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