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梦》雨中笠

16、逐梦.无惧（四）

　　【郑心怡】突然而来的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许译也在观察四周，去看他次数最多的要么是朋友要么就是之前欺负她的。
　　“老师，我有问题。”江欣突然举手，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但语文老师看不出来，脾气也很好，让她回答了：“你说吧。”
　　“郑心怡的作文都是假的。她根本没看见过枯木逢春，她写的很多都是假的。”老师并不惊讶，也没有反驳她：
　　“但如果能编到这样的程度，也没什么关系。改卷老师觉得是真的不就行了。江欣，你最近的作文是从哪里抄来的？”江欣诋毁不成，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低着头，嘴硬道：
　　“老师，我没抄。都是我自己写的。”
　　“你的这篇《逐梦，成长》是我之前写给上一届同学的范文，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江欣抿唇不语，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抄来的又不是你的，考试里被发现是要没分的。”
　　“对不起。”
　　“你先坐下吧，上完课来找我。”
　　许译并没有什么触动——正常人写作文谁全都写真的，就他而言，他从小学开始到高中的作文，能有二十篇是真实的都不错了。
　　这篇作文许译也写过，半命题作文《逐梦，（）》，这并不难写，他当时的题目是……
　　是什么呢？
　　许译有些忘了，这篇作文他是在初中写的，题目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似乎振聋发聩而又无法说出，是了——《逐梦，无惧》。
　　在这篇作文里，他没有写什么事，只是当时意气风发的自己表达了这么一句话——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当时，有些老师很欣赏他的作文，但也有很多人觉得他“装深沉”“意识流”“华而不实”，但他依然这么写着，但人总会改变，他渐渐离开了那些华丽的辞藻，开始注重真正的“内涵”，可批判的声音仍然存在，但他不再在意。
　　这里太像自己曾经呆过的学校了，除了于期的回忆和郑心怡的痛苦，一切都很平常而温暖。
　　人在这种环境下就容易放松警惕。
　　下课后，江欣去了不久就回来了，许译靠在栏杆边看着远方，远方有高楼林立，却也有远山流水，他甚至看到了原本他从学校远眺能看到的一座高耸的楼，他的父母说，那是车间。
　　似乎是时光倒流一般。
　　江欣突然走到他后面，举起水杯，一个女声传来：“心怡，躲开！”许译没反应过来，被泼了一身，他不知道现在其他人看她是怎么样的，只是觉得这个女生就是被惯坏了，欠收拾。
　　他不慌不忙地抓住她的手，随便拿了旁边那个叫他的女孩的水杯，也往她身上泼，江欣也没想到，指着他：“你怎么敢的！给我道歉！”
　　“贼喊捉贼啊你。都看见了吧，可不是我先动的手。”
　　“你们干什么！泼水节啊！给我过来一趟！”这时，于期突然出现，看着江欣气得跳脚和似乎无事发生的【郑心怡】，眼神很复杂。
　　两人跟着她走，深尘刚刚去了言生那里，然后找了一圈人回来发现许译背后湿了一块，那个女生前面的衣服也湿了，而且跟着于期走着，就跟过去看了。
　　“你又干什么了？”
　　“她泼我。”许译小声说，于期回头看了他一眼，许译就不说话了。
　　“我去叫言生，等会儿你对这个女生开技能。
　　许译把手背在后面，做出一个“ok”的手势，江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眼神里充满着挑衅。
　　他们刚走到于期办公室，言生也站在外面，许译看见了，深尘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估计是用来通讯的，言生很小心，没被他们看到。
　　许译身上反正已经湿了一大片，所以自己的技能掩盖在湿的衣服滴下的水里，很隐蔽，许译故意碰了一下江欣，确认她在自己的技能范围内，再用一条极细的水流——它太细了，几乎会在瞬间被蒸发，在许译眼里这就是一滴会移动的水珠，它悄无声息地溜到于期穿着高跟鞋的脚上，而深尘虽然说其他人看不见他，但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有实体的，言生则很容易地让他框进技能范围内了。
　　他渐渐发动技能——一个技能冷却时长十五分钟，早就好了，所有人都被框进去。
　　“宿主许译对深尘、言生、江欣、于期发动技能——历史的长河。共享权限与深尘、言生。”
　　“宿主言生对江欣、于期发动技能——梦魇。”
　　而在两人愕然的表情下，深尘又是几根丝线把她们摁在水里不让她们动。
　　两人的记忆交叠，有些片段展现的范围就更大。记忆显示的是一个月前开始的。
　　【深尘】所在的班级高三（五）班（理科班），普通班。那里的环境还可以，相比于郑心怡，【深尘】所在的环境还是不错的，至少大多数人是专注于学业，没有搞小团体这些东西的。
　　江欣成绩一般，但家里有关系也有钱，不担心考大学，所以在高中算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抄作业什么的都是常事，她也和另一群不三不四的混日子的学生和“社会青年”勾搭在一起，组成挑事的小团体，嚣张跋扈。
　　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茬儿，在每次的周五放学时，她总和混混们在一起，郑心怡和那些比较怕事和软弱、普通的学生就经常被他们纠缠。而【深尘】一直是留校的，但那一天，他突然出现在了校门口，他没有人来接，是自己走回去的，自然也受到了纠缠，一个烫了五颜六色头发的古惑仔就想去问他“借”点钱。
　　“喂，同学，最近哥们几个有点缺钱，借点呗。”他猥琐地笑了笑，【深尘】没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却被拦住了，【深尘】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直接抡起书包砸在他头上，然后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往边上一扔，其他人就不敢上来，他却若无其事地回去了。但他没注意，自己的学生证掉了下来。
　　这一切都被江欣看在眼里，她捡到了他的学生证，知道他他所在的班级。她本来就很敬佩这些“大哥”，也有些幼稚，看到【深尘】那么厉害就自然而然地想攀上他。
　　于是，每次下课，她都去【深尘】的班找他，但【深尘】并不理睬她，他很沉默，不和任何人主动说话，但她看见，自己班级的郑心怡也经常去找他，给他送点东西，【深尘】竟然接受了，还会和郑心怡说几句，而不管自己送什么，都被【深尘】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自己对他说话，他也经常不听。
　　这种嫉妒的赶紧让江欣越发怨恨郑心怡，在班里就开始排挤她，又叫上了几个和她要好的女生，把郑心怡堵在厕所里，再把她的作业藏起来，然后告诉老师郑心怡根本没做作业，冤枉她，污蔑她，还把图钉放在她椅子上，不管她有没有坐到，都会惹祸上身。
　　但郑心怡很善良，但也很软弱，她没有太在意这些，就算受尽了委屈，她也默默忍受，不对别人说，因为只要过了这一年，她和她们就再无瓜葛，忍过这一时，她便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奔向自己的未来。她满怀着希望，逐梦着。
　　直到她的弟弟，一个高一的学生，叫郑心钰的人突然在学校里失踪，没了消息，去询问老师，老师却一口咬定没有这个学生，所有老师都说不认识他。
　　但他的舍友知道，郑心怡就偷偷去了他们宿舍，询问了具体情况，而这一幕也被江欣尾随看到了，她拍下了照片，发在了校园网上：“高三（九）班郑心怡放、荡、淫、乱，去男生宿舍做不可告人的事。”
　　一瞬间，郑心怡被很多人背地里骂“小三”“不守女德”“淫、妇”，郑心怡很难过，老师也去询问状况，她默不作声——她的确去了男生宿舍，但她就算说是去打听郑心钰的消息，老师却也不相信，因为老师们都一口咬定没有这个人。
　　这让她坐实了“罪名”。
　　江欣就在外面偷看，窃笑着，还恐怕【深尘】不知道这件事，专门跑去和他说，但【深尘】却一下就知道了是她故意这么做的，将她赶了出去：
　　“你以后都别来了，碍眼。”
　　江欣很不甘，很怨恨，郑心怡和她要好的朋友说了她找人的事，而她的好朋友告诉了江欣——她们也是一类人，江欣也去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大概——郑心怡的弟弟郑心钰在一个雨夜，和朋友在宿舍里偷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郑心钰并不想玩，但其他人嬉笑着推搡他玩，也没办法，他不得不和他们玩，他输掉了游戏，要做大冒险，去学校里摘一朵花回来。
　　可他一去不返。
　　江欣很怨恨，于期是她的姑妈，她就告诉了于期这件事，于期想着郑心怡万一到处宣扬会坏事，就让江欣也在一个雨夜把郑心怡推出去，但江欣不能出去，于期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于是江欣就和郑心怡打赌，这次体测，她的成绩一定比郑心怡高，如果她赢了，郑心怡就要在这个晚上去图书馆给她借一本书。
　　从宿舍到图书馆一定会经过花坛，这是没办法走室内的路的。
　　她们平常的体育成绩不分上下，而江欣也耍了小心思，早郑心怡的水杯里下了一点泻药，在体测前，郑心怡肚子就开始疼，跑800m的时候还剩下一圈时就晕倒在地。
　　江欣甚至还担心，她会不会请假回家，但她没有，她的父母都是工人，根本没空接她，她也不愿意去麻烦他们，而在晚上，她也履行了诺言，于是就发生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