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梦》雨中笠

15、逐梦.无惧（三）

　　是那个一直在哭的女生突然冲了出来，抱住了【深尘】，她将他推到自己身后：
　　“我在意啊！你们凭什么这样？就算是转学都比你们这里好！”
　　深尘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发现也没有【深尘】身上长的枝条，这才继续看他们。
　　“要是有能力你早就转了。”校长满不在乎，于期却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没有成为养料？”女孩有些害怕，往后退，但碰到了【深尘】，【深尘】复杂地看着她，将她推到一边：
　　“别碍事。”他用的力气很大，女生直接被推得踉跄，脚一滑摔到地上。本就不太干净的校服又沾上了更多污渍。
　　这时，下雨了。
　　“不能留她。”校长慈祥地笑着，越过深尘，扳过女孩的下巴，女孩很惊恐，往后退，想跑走，这时，四周的树藤缠绕了上来，【深尘】身上的枝条更加翠绿，他犹豫了下，还是走了上去，用手抓住树藤：
　　“杀了她吧，别让她受苦。”
　　“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校长饶有兴趣地看着【深尘】，【深尘】的脸越发苍白，突然像是被什么缠住一般，半跪下来，树藤立刻放弃了女孩，缠住他，原本柔弱的树藤忽然长出尖刺，刺入【深尘】的肌肤，放肆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女孩害怕极了，拔腿就跑，但却还是忍不住想往后看，但她听见这个滂沱雨夜中，【深尘】向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别回头！别回来！”
　　“这个人怎么看着那么怪呢？”言生看着【深尘】，他的脸和深尘一样，但性格完全不同，让言生怎么看怎么怪。
　　“你还挺深情的。”言生打趣道，深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和他解释。
　　他们看到，【深尘】整个人被包围，忽然，树藤散开了，其中空无一人。
　　【深尘】呢？
　　死了？
　　这时，附近的土地都开始松动，一根根枝条从其中长出，绿地发光，于期走过去，翻了翻土，他们看到了一只白森森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动着。
　　“回去吧，回去吧。”她像那些身上长出枝条的学生们说，他们眼神空洞，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跪伏在地上，似乎像钻入土中。
　　地面上的枝条轻柔地缠绕住他们，他们开始“下沉”，渐渐地，整个人被“种”入土中，随即，地面上又抽出了几根枝条——全新的枝条。
　　它们是那么生机勃勃，与这个泥泞的夜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事物，它们在雨中扭动着自己的枝条，愈发茂盛，于期看着它们，很满意。她转过头，从她的脖子后，也钻出一根相同的枝条：
　　“那个丧门星怎么办？”
　　“不用管他，他算个什么东西？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散了。”
　　“万一，他是……那个呢？”
　　“不可能！这种东西几百年才生一个！而且，现在可没这个条件。”
　　这种东西？两个人齐齐看向深尘，深尘表示系统什么都没说。
　　“去找那个女孩吧。”许译说，他想看看那个女孩还在不在。
　　正好，这时最近的记忆了，而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许译关闭了这个技能，而于期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有些迟疑，很明显，她并没有记得任何在精神之海发生的事。
　　许译在门后等着他，等到他出来后，他们还是没有回到教室，直接又去了那里，可是当他们再次走到那里时，女孩不见了。
　　“宿主许译身份重新计算中……”
　　“嗯？”许译很奇怪，但下一秒就想让他骂什么狗系统。
　　“宿主许译转换身份——幸存的女孩郑心怡。正在格式化中…..”
　　“宿主许译转换身份郑心怡成功，正在修改性别中…..”
　　“修改成功。”
　　“宿主【郑心怡】年级排名66名，分班高三（九）班（理科班），请宿主注意。”
　　“宿主原身份抹除中，抹除成功！”
　　这条消息是播报的而不是显示的，但其他人都没听见，许译整个人麻了，他想到那段回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似乎，有那么一点，狗血。
　　“怎么了？”
　　“我变成那个女的了。”
　　“啊？”言生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幸灾乐祸：“好啊，那你现在还是男的吗？”
　　“生理上是的，但在这个副本里可能会不是。等等，那我晚上不是要去女生宿舍？”
　　“便宜你了好吧。所以那个女的是谁？”言生弹了他一下，许译有些无奈，把他犯贱的手打了回去。
　　“不知道，只知道叫郑心怡。”
　　郑心怡就郑心怡吧，可自己也没变性啊，服装也没有变过。
　　看到许译犯嘀咕，深尘告诉他：“别想了，只是在那些npc眼里你是郑心怡，我们看你的样子是不会变的。”
　　那就好。
　　“所以，我先去那个班看看。晚自修看看能不能溜出来吧。”
　　“嗯。”深尘应了一声，言生那嘴欠的又开始逼：“你应什么，你跟着他去女生宿舍都没人管你。”
　　“滚。”深尘骂了他一句，又感觉一个字不能形容完全，“没羞没躁。”
　　言生则无辜地一摊手，也回去了。
　　许译去找九班，绕了一圈，才发现这个班在最里面一间，现在已经下课了，里面闹闹哄哄的，看到许译进来突然安静了，他走到那个空位上，但发现上面放着几个图钉，他立刻知道了——校园欺凌。
　　他没说什么，将图钉放回讲台，结果老师进来就很生气：“郑心怡，我就说图钉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你偷的！”
　　许译赶紧解释：“这是我椅子上看见的，我没有拿。”
　　“图钉好好的跑你椅子上干什么？”老师阴阳怪气地说，“它这么喜欢你啊，天天跑你椅子上？”
　　“那你问它，问问它知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长的脚。”
　　就这种老师，还能到重点高中教书？
　　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骂，什么玩意儿。
　　教室里同学都哄堂大笑，老师也很生气：“你给我站后面去。”
　　“为什么？”许译反问——他的确不犯事，但这时别人找事啊。
　　“你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您还有个老师的样子吗？”许译并不生气，还不慌不忙地带了个敬辞，反而更加讽刺，然后也开始学着他阴阳怪气：“看看你教出来的人我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近墨者黑。潜移默化以身作则这几个词可是被你玩明白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老师到底还有点教养，没有骂脏话，但脸已经涨红了，下面的学生看戏似得看着两人，许译顶着个别人的马甲也不想去贴合她的性格：
　　“我又有什么不敢说的？还有你们。”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这群猴子，“平时手干净点儿，图钉可不是生物，长不了手脚。以及，手脚不是用来群魔乱舞的。”
　　“你放什么屁！小、婊、子！”有个女生细声细气却说出了最脏的话，许译没说话，看着这个老师，老师虽然已经要气昏了，但还是没有当面双标，他用手拍了拍讲台：
　　“江欣!说话放干净点！给她道歉。”
　　江欣估计也没想到老师竟然还会替她说话，她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许译用余光看了看那个老师——还好，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没关系。”许译也很大方地回应，这反而让江欣愕然——郑心怡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让她感到，恐惧。
　　许译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这家伙没少欺负郑心怡。
　　既然他现在成为了她，就要替她好好地活，换一种活法。
　　第一个就收拾她，涉世未深的女生，很容易思想产生偏差，动了邪念。他要弄清楚她为什么那么厌恶郑心怡。
　　“老师，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不信的话，您可以查监控，到时候再下定论也不晚。”
　　“好，下课来我办公室。”老师也被【郑心怡】的改变惊到了，也知道她在给自己台阶下，也没有追究，许译也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桌面很干净，这节是物理课，他拿出书，听老师讲课，同时也发现很多人的眼神不老实，在看自己，显然，【郑心怡】的转变太大了。
　　许译不慌不忙地开始看她的笔记，她的字很干净，也记得很详细，很明显，她确实是个很努力的女孩。但也许确实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有那么亮眼。老师也带着有色眼镜，但肯定也看到了她的努力，所以至少到现在，老师并没有一直揪着她不放。
　　可对于郑心怡来说，这里哪里是一个追逐梦想的地方。
　　许译开着小差，突然看到了在课桌兜里的书堆里，夹着一本看起来比较精致的本子，但许译没有在上课的时候看，老师讲得起劲时，他也愿意去替郑心怡回答问题。
　　虽然他们都是系统设定，但许译还是把他们当做人，现实中有悲有喜，活生生的人。
　　不为完成剧情，他也想让郑心怡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真正地逐梦。
　　下一节课是老师来讲作文，郑心怡的理科并不好，但文科非常不错，选择理科也可能是害怕人们对文科的偏见而放弃了自己擅长的科目。
　　语文老师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教师，很温和，估计也挺喜欢郑心怡的，将她作文的好几段都当作范文来讲，也许这时候，是郑心怡最快乐，最能感受到自己意义的时候吧。
　　从她的作文中，许译看到了一个普通女孩对未来的向往，憧憬，至少在她的作文中，她是还怀这热忱的心去面向这个并不美好的生活的，她还是愿意去逐梦而无惧的。作文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内心，许译相信了她藏在文章中的感情。
　　“少年何妨梦摘星，敢挽桑弓射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