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词》宋贞

2、封宫姑教习虞二女 训贞姐辛讽澄养妹

　　话接上回，澄养和杜氏在朱溶院休整了一夜后，外头飞来一个小丫头，朝着院门口的广袖道：“姐姐，老太太叫二姑娘和二奶奶去用早饭。”澄养不嗜睡，早早让吉青给她梳理穿戴好，听得外头有人叫唤，便走到院门口，谁知那小丫头早就走得没有影子了。
　　广袖见澄养出来，忙迎上去把那小丫头的话重讲了一遍，又道：“姑娘记得和老太太讲讲教习嬷嬷的事情，眼下还有几天就是中秋了，中秋一过，嬷嬷就来这了。”澄养有些讶异——广袖可是虞夫人那里来的人，怎会向着她讲话。
　　吉青却是朝广袖笑道：“姐姐也别操心劳累这些，我们服侍好姑娘和二奶奶才是正理。”广袖并未接她的话，倒也是点点头
　　“二娘那边有你们璧海姐姐服侍，先随我一同等会儿，就去老太太那里。”澄养道。
　　璧海给杜氏梳了一个三寸高的发髻，又簪上了四五朵绿纱罗的金丝蕊花，看着铜镜里明丽许多的杜氏，璧海浅笑道：“奶奶看，这样子打扮起来倒像是做姑娘时候的光景了。”
　　“我做姑娘时，府里几个庶出姐妹都是一根银簪子并两朵头花。”杜氏叹了口气，又道：“那个教习嬷嬷打探了吗？”
　　“那嬷嬷今年四十出头，姓封，是新帝登基后出宫的，是新帝的奶姐。”璧海找来一个素金雕纹项圈给杜氏戴上，又道：“人是老爷请来的，和我们老太太是远亲，才肯来。”
　　“那我倒是不担心她会是大夫人的手爪子了，她就是想叫人家嬷嬷替她做事也没法子。”杜氏难得笑了笑，又问道：“可有品级？”
　　“是个从六品的姑姑呢，新帝是她带着长大的。”璧海道，“但却是出宫了，倒也算奇事一件。”
　　“嗯，等封姑姑来了我再和她说说话，先出去吧，别叫澄养等坏了。”杜氏搭着璧海的手，走到澄养跟前。
　　澄养见了杜氏，笑道：“老太太叫我们去用早饭呢，倒是那个传话的丫头毛躁的很。”杜氏闻言，道：“那你可带了什么东西不曾？”
　　澄养端过吉青手里的盒子，道：“是娘嫁妆里那座如意玉老松。”
　　二人并未坐轿，只是并肩走着，一路上说说话，谁知眼前一个香色襦裙八宝珠饰的尖脸小唇的少女在二人面前停住，轻笑道：“这位可是杜姨娘和我的庶妹子吗？”
　　杜氏笑笑，问好道：“大姑娘好。”澄养也问了声“大姐姐好。”，眼前这少女便是虞训贞，她没理会二人，只是看向自己的奶妈妈金氏，道：“我竟不知道，还有妾室和庶女见了嫡出小姐，只问声好的道理。”那金妈妈忙附和道：“旁人家的庶出妾室，见了嫡小姐可是要福礼的。”
　　澄养笑道：“便不打搅大姐姐走动了，我和二娘还得回老太太。”言毕，便转头离去。谁知训贞拉住澄养膀子不放，冷声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我叫你们给我请安。”
　　“笑话！爹是往上头递了我们娘儿俩的文书的，我娘是平妻是这虞府二奶奶，我是嫡出二小姐。”澄养也看着训贞：“大姐姐不妨好好思量，你有没有这底气说我们是妾室庶出？”说完就猛地一甩手，拉着杜氏头也不回的朝着虞老太处走去。
　　杜氏和澄养走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又是何必呢，这样明着弄得不好看，她不得更磋磨你。”
　　“她有这个底气吗，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么蠢笨，到处张嘴说我是庶出的，别哪一天说的我进不了宫，虞府上下都别有好日子过。”澄养仍是气愤，愤懑道。
　　吉青却是赔笑道：“大姑娘只是说话急了些，再者也是姑娘和二奶奶礼数没做全。”
　　澄养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是谁的人我知道，我这次不扇你嘴巴是给你主人面子，你要是再给脸反蹬上鼻子来，我亲手劈死你个贱蹄子。”
　　“你怎么粗俗的不像个官家的小姐姑娘了，说起话来难以入耳。”杜氏冷声道，又缓和了面色，“毕竟三年后是去那个地方的。”
　　吉青只得低下头，默不作声，跟在二人身后走着，广袖悄悄拉了她的袖子，低声道：“我们再怎么样说，也只是二等奴婢，又不是服侍大奶奶的，何必搞得里外不是人，领着二奶奶二姑娘的钱，去做那缺德事。”
　　澄养和杜氏没注意身后两个婢女窝在一块咕叽，也许是懒得去注意。不多时，璧海引着母女俩到了一处古朴又精美的院子，还没有开口，院门口几个说笑吵嘴的三等丫头忙迎上来：“二奶奶二姑娘大吉，回府了老太太做东呢。”又是一连串的吉利话，广袖刚掏出来几个小荷包，杜氏就悄悄打了一下她的手。待母女二人和二仆进院后，杜氏看无人，便低声道：“我们是晚辈，老太太的丫头哪里瞧得上这些，没得送出来丢人现眼。”
　　虞老太的心腹丫头抿帛从里房出来，笑道：“二奶、二姑娘，老太太叫你们快些进来呢！”
　　二人忙应了，随即跟着抿帛入内。穿过几个房间，两道走廊，二人看着各色金佛银像玉观音都迷了眼，而后在一大些的房间内，抿帛停住：“奶奶姑娘请。”
　　虞老太端坐在一把细腿红木镂纹椅子上，见了二人来，笑道：“坐，都坐。”
　　杜氏执意见了个礼，澄养刚欲跪下，虞老太自己搭着一个小丫头，颤巍巍的扶着澄养：“怪可怜的丫头，这么瘦。”又笑道：“我请了你父亲一家和你叔叔他们一家来给你们娘俩热闹一回。”澄养忙道了谢，吉青捧着那个大盒子，叫虞老太多看了两眼。杜氏忙道：“这是妾和二丫头给老太太送的礼物，祝老太太寿比南山不老松。”说着，亲手揭开盖子。
　　虞老太只是笑笑：“你们很是有心了，只是以后竟不必了，我这里不缺这些摆着的东西，你们年轻的多赏玩赏玩才是好的。”
　　母女二人陪虞老太喝了茶，讲了会儿话。虞老太朝抿帛道：“去让她们几个喊老爷和二老爷还有那些太太小子姑娘来。”
　　杜氏便起身，脸上笑着：“妾和二丫头就先去更衣了，过会儿便来。”
　　虞老太点点头，看着二人走远了后，向自己身旁的一个小丫鬟淡淡道：“这杜氏是个灵巧的，二姑娘虽然是野养大了的，倒也算有个小姐的样子。”
　　虞府，二房。
　　鲁氏见抿帛来了，笑嘻嘻道：“姑娘来我这里，定是老太太有什么讨巧玩意儿赏我了，快些交出来。”
　　抿帛故意把脸一拉，嗔道：“你们二房可真的是蛮惯了，没有好物什就连口茶也不给了。”
　　鲁氏见抿帛假意恼了，忙推了一下一遍的丫头：“小蹄子，你姐姐来了还不三茶六饭的伺候，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和老太太说我们抠搜呢。”
　　抿帛复又笑道：“你大哥哥的二丫头接回来了，老太太要给她办酒呢，还有你大哥哥的二嫂子，也一并办了，快点准备些东西送过去。中午了到我们这里吃饭！”
　　鲁氏便故作惊讶：“哎呀，早就晓得我有个漂漂亮亮的二侄女了，我天天想着呢。还有那二嫂子，也是个绝对温柔的。”
　　抿帛喝了几口茶，捂着嘴笑道：“见了人家本尊再这样子夸罢。”，抿帛又走了几步，道：“二老爷不在吗？”
　　鲁氏摆摆手，“平王喊了他去赏花，是才开了的秋海棠。”鲁氏瞟了一眼自己的丫鬟漾芹，漾芹悄摸塞了个小荷包到抿帛袖子里，抿帛整整袖子，又问道：“那竟是不能来了？”
　　“姑娘来有何贵干？”说曹操曹操到，虞府二房主人虞忠实从小轿子下来，把自己的披风递给小厮后，笑道。
　　“二老爷，我先告辞了，有什么事儿自己去问你家奶奶。”抿帛福了一礼，悠悠地走远。
　　路上，抿帛捣了一下旁边的小丫头子，疑惑道：“平王怎么会在盐州？”
　　小丫头子忙回道：“前几天来的，说是上头让平王老爷在盐州住了，府里还去吃酒了。恰好那天姐姐和老太太去定王府上吃酒了。”
　　“肥差事被碰上了，谁不知道盐州是除了康和皇城的第一富。”抿帛不知为何，没好气道。一边的小丫头子忙低下头紧紧跟着。
　　虞老太歪在躺椅子上，懒懒道：“什么时候了？”抿帛道：“快午时了。”
　　“嗯，给我篦头。也叫几个小丫头去喊他们来吃饭。”虞老太扶着抿帛起身，“记得我叫你做的事了吗？”
　　抿帛点点头：“记得，二姑娘的教习嬷嬷奴婢已经和她说过话了，是个知道好丑的。”
　　“她是大太太，有些权柄是好事，但这教习嬷嬷从她手里过了一遍，我不放心。真要是出了事，我虞府的脸盘子可就碎了。”虞老太笑笑，“好了，去找我那件富绿色的苏绣外衣来。”
　　杜氏和澄养换了身不算太亮的衣裳后，便在朱溶院里闲聊。一小丫头来请二人用饭后，二人便坐着小轿子去了。
　　待到二人稳当当地下地后，立马就见虞老太身边另一个极有体面的丫头丝眠上前，扶着杜氏的膀子，笑眯眯道：“二奶奶来了！二姑娘倒是比二奶奶还漂亮！”
　　闻言，院子里众人齐齐向杜氏和澄养望去，面露笑意。
　　（本章太长了，分两章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