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废物》山北见日升

3、第一杯柠檬茶

　　关侑之在助理欲言又止的神色里捏着鼻梁接过了几页合同，坦白讲，合同很接近赠与，附带的条件也不过是很多年以后的关于科研成果之类虚无缥缈、没有着落的事情。
　　若是说这是资助贫寒大学生，给的金额的确多了一些，足够青年过一个自由丰富的大学生活了，但是如果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给的金额又太少了，和关侑之的身价严重不符。
　　助理走后，关侑之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双手里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关侑之是几经考虑，才决定亲自找黎旭的。
　　再次拿着合同，把青年约出来。看着青年挺拔的身姿落座在咖啡馆，他向后轻轻退了一点距离。

　　青年朝他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青年青涩的脸庞，受宠若惊似的笑容，配合这个人来人往的咖啡厅，关侑之却感觉如芒在背。
　　他示意青年看合同。

　　黎旭局促的翻了几下，抿了一下嘴唇，重新绽放出笑容，“先生，我没有问题的。”
　　“好，留一下你的卡号，钱我会叫人定期打过去的，记得大四来投实习。”
　　黎旭一直流畅自然的表情难得的顿了一下，他飞速的回想“记得大四来投实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住在哪里，不是什么时候见面，面前的这个人，不打算再和他见面了。

　　黎旭感到有点棘手，他一边茫然的问，“先，先生？”
　　一边忍不住再次翻开合同，这次他认真多了。

　　关侑之敲敲桌子，示意青年好好看。
　　他知道这家伙可能不会认真看合同，但是他根本没料到这是根本不看啊。从投资的角度，关侑之心知自己多了一笔坏账。

　　这次黎旭还是读的很快，不同的是，他认真读了每一个关键的权利义务关系。
　　黎旭读完合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点犹疑，这是什么冤大头啊。
　　黎旭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他感觉他现在也是很漂亮很动人的，可是打心里，他觉得自己这波戏要演砸了，因为他快要失去耐心了。“先生，先生不要我了吗？”

　　关侑之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有债务吗，还是”他顿了顿，“有亲人在医院？”
　　黎旭预感，说一句有，数目喊得高一点，这波戏还能救回来。他在脑海里飞快的过了几个版本的故事，但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有”字，他说不出来。
　　几秒钟的时间里，黎旭感到他在人海里沉沉浮浮了一轮，他听见远处有放学的小女孩喊爸爸，听见咖啡厅的服务生磕磕碰碰的撤掉杯子……
　　他听见自己说，“没有”
　　“但是，先生，我”青年嗫嚅着嘴唇，闭了一下眼睛，关侑之的心一松又一紧。“先生，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宿舍？”
　　“我，我喜欢同性，住在宿舍，对其他人不方便。”青年说完，又咬了一下嘴唇，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
　　关侑之哑然，他是双性恋，加上他的圈层，他从未体会过性取向带来的不便或难堪。但是他知道，对于青年来说，也许还有一些没有说出来的话，青年说的“无处可去”是真的。
　　于是他体贴的没有继续问下去，提出加上一笔“租房补贴”。

　　青年讶然地瞪大眼睛，“谢谢您，先生！谢谢您！”
　　关侑之有心想纠正一下“先生”这个称呼，又不知道改成什么更合适，就默然的又叹了一口气作罢。
　　“可是，先生，我该怎样，才能报答您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