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废物》山北见日升

2、第二杯薄荷水 不清醒的人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关侑之带着宿醉的头痛去了洗手间。昨天的青年丝毫没有任何他应有的自觉。确凿无疑，关侑之把人带回来，没有什么旖旎念头，但是他总觉得，那家伙至少帮他倒杯蜂蜜水吧。他也说不清，自己那点愤愤不平，到底师出有名吗。
　　当他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水的时候，他发现，本该在客房安睡的青年人正在客厅里面对着笔记本一目十行的滑动页面，一瞬间，他简直冷汗都要下来了，从商业机密到栽赃嫁祸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彻底醒了酒，在心里怒骂昨天干的糊涂事。
　　“你在干什么？”关侑之冷声问。
　　青年过了一小下才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在补我的期末作业，”他又顿了一下，仿佛故意拿捏了一个腔调，“先生。”
　　青年看他的眼神像越过山涧再无辜回头的小鹿，关佑之不得不承认昨天的糊涂举动不全是酒精的作用。
　　“是吗，哪一科？让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关佑之说着，不由分说的掠过那个笔记本。
　　《论资本主义的“道貌岸然”》几个大字冲击着关佑之的眼睛，他合理怀疑，青年就是在骂他。
　　“嘿，小子，传媒系的？”关佑之阴晴难辨的哼了一声，他没料到这还是个学生，不过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家伙昨晚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不是的，先生，马克斯主义原理课，每个专业的必修课。”黎煦乖巧的回答。
　　怎么说呢，“先生”这个称呼和马克思主义原理这个课就是很违和。
　　关佑之前几年一直在国外，倒还真不知道，看了看他写的东西，也没什么具体的料物，就是标题对他的资本家身份含沙射影了一些，也可能是他自己有一些心虚，关于自己是否是两重意义上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那个。
　　他知道自己的书房有最高级别的密码和安保措施，这一夜没有警报，他又检查了电脑的进程和记录，排除了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关侑之松了一口气，他想把一切修正，他想下逐客令，但是他看着青年的头发蓬蓬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管不住手，在上头揉了一把，草，手感真好，像很乖很乖的绵羊。
　　从他拿过电脑起，青年一直任他施为。
　　关侑之在脑子里把更过分的念头过了一遍，天啊，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一举一动，连每一个眼神都在点上，他在自己的脑海里再摸了一次青年的头发，一直摸到脸侧，然后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
　　但是关侑之还是觉得，人和禽兽的区别就在于人不是想什么就干什么的，所以现实是，他只是摸了一下青年的头发就打算拿开手，打算去给两个人做个早餐，说点得体的话，然后开车把青年送回或远或近的哪所大学，然后再也不发生交集。
　　然而黎煦，轻轻抬了一下头，仿佛是被驯养的小动物在无知无觉的亲近它的主人。

　　关侑之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了一个控制变量的实验，他验证了，昨晚自己决策失误，不能甩锅给酒精。
　　他今早清醒的很，但是短短一个煎蛋饼的时间里，他闪过了无数理由，来暗暗支持自己把青年留下来的决定。
　　他看着煎锅滋滋冒着热气，忍不住去想，要怎样解决把两个人之间可能出现的关系。他不太常被情感裹挟着作出决定，今天显然是一个例外，他在想，他该起草一个两人共同认可的合约。
　　如果青年在经济上有什么问题，由他来资助，就当是资助失足边缘的男大学生了，或者已经失足倒也没关系，把他从更深的深渊前拉一把就好，也不必要什么回报，日行一善，他愿意在道德层面给自己点一个赞。
　　他回忆了一下青年电脑上依稀可见的学校校徽，不错的学校，真不知道这家伙出来鬼混什么。唔，说不定多年后，可以和青年谈成哪个科研合作呢，当然，前提是他保持住了原则，仅仅只是资助，没有干什么见色起意的事情，他苦中作乐着想。
　　说一千道一万，他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这样想干涉这件事，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小事，任性一点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