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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只是一厢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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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秋定定得看着承淞。
原来这就是同居吗。
她和承淞自年少时期就住在一起,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如今这个轻飘飘的词来得敏感。
她的脸一阵热意流过,几乎都不敢看他了。
承淞轻笑了声,目光从植秋脸上挪开。
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手里还拎着听冰可乐。
植秋站在原地,她还没从承淞的戏谑里回过神,她慢慢看向承淞:“你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好。”承淞把可乐搁在大理石台面上。
“答应的这么干脆。”
植秋有点意外,她坐到了承淞身边。
“照你的脾气,我还以为你会说。”她模仿着承淞的语气,“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吗,我说的是事实。”
“不然我能说什么呢。”
承淞转过头,淡淡地看着她:“你我之间好像除了我顺着你,你从没有顺着我的时候吧。”
“是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他说:“比如大二那年,你告诉我你谈恋爱了,男朋友竟然是在演唱会上见过一面之缘的徐玳。”
“这难道不像一个笑话。”
提到徐玳这个名字,植秋明显有点不悦:“你还记得这个事情啊。”
植秋站起身,承淞的声音响在身后。
“是我带你到的钥城,让你见到了这个男人,我当然会记得。”
她扭过头,对上了承淞的目光,承淞看着她,眼神像清澈的泉,透亮却看不到底,有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深邃。
他说:“我会一直记得。”
“不然能怎么样呢。”
植秋索性重新坐下,她松松散散坐着,长发披在肩上,有种慵懒的倦怠感。
“他是在那个时期,我能遇到的最好的条件。”
植秋一笑:“他说他能帮我养家,能让我不需要有父亲,也能维持原先优越生活的现状。”
承淞看了眼植秋。
“你不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在一起的?”
植秋低着头,“父母离婚以后,感觉人生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多的爱。”
“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吧,我没那么纯真了,一心要为爱而活。”
承淞说:“哪怕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你的身份?”
听到这话,植秋有点恼:“不提了行吗。”
“行。”
承淞站起来,掠过她身边:“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没有停留,打开门就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植秋一个人。
这屋子里没了承淞,安静得出奇,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悔意。
她不该对承淞发怒。
但这股怒意到底从何来,她也不明白。
或许是对于旧事重提的愤懑,抑或是承淞在她表示不悦后仍要继续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不愿意顺着她。
承淞出门后就来到了公司。
他刚将车停下,一个女人便迎了上来。
卷发,精致,一身的藏蓝色职业裙装,更显得干练。
承淞打开车门,看了她一眼,继续向前走,女人则跟在他的身后,连珠炮似的问。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承淞按下电梯:“没看到。”
他反问:“接下来的两个会你都准备好了吗?”
女人不接话,只问:“你去哪里了?”
承淞缓缓说:“你以前从不问我这个。”
电梯来了,承淞率先走了进去,女人紧跟其后:“我刚刚知道,你这两天要借公司的车去接一个女孩。”
“她是谁?”
承淞站定,终于正视了她一眼:“安澜。”
“如果你是想打听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建议你不要再问了。”
“因为和你无关。”
安澜愤愤:“怎么和我无关,你公车私用,没有经过我的手续审批。”
电梯门开,承淞走了出去。
“我会交这次出车的费用,手续我会后续补上。”
他好像总是这样,如他的名字一般,冷寂而难以接近,安澜看着他挺拔的后背,忍不住声音也跟着落下来:“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冷漠。”
承淞说:“这不是冷漠,这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你忘记了这家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吗?”
安澜还在追问:“承淞,你要干什么事情,是不是需要和我商量。”
“安澜。”
承淞停下脚步。
“你忘记了当初是你过来,希望加入我的公司,只为了一个好前途吗?”
他平静叙述道:“当时我缺一个行政助理,如果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在你眼里,这就成了这家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了。”
承淞看着她:“如果人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得到什么东西,又随着时间的推移模糊掉这么多事实,那我只能说,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不会。”
他咬字清楚得可怕。
“我只会把时间记得越来越清楚。”
说罢,他扭头就走,几个人围上去,安澜很快就看不见承淞的背影了。
与承淞共事以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承淞,他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原先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甚在意。
然而今天,他势要将自己与她划分出一个界限来。
承淞今天的举止,与那女孩脱不开关系。
安澜知道,那个在承淞记忆中的女孩,终于出现了。
“帮我约S公司的刘总,无论如何,这次必须要拿下这个快消品牌的独家资源位。”
承淞思忖着布置工作:“还有把哲西叫来,他不是说销售部签的单子,他根本没法实现吗,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得尽快找另外一条路子,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好的,承总。”
助理记下了承淞的需求,推门走了出去,承淞坐在椅子上,放空自己,他仰头看着天花板,静静感受这几分几秒不被人打扰的安静,他倒数着,5.4.3.2.1不出意外的,电话准时丁零一声,他拿起手机,准备迎接下一场鏖战时,却看到信息是佟睿发来的。
一张结婚请柬。
“要结婚了?”
承淞看到请柬,径自去了个电话:“这么突然。”
佟睿哈哈一笑:“不突然了,都筹备好久,只是现在才和你们说。”
“嫂子你也认识,还是大学那一个呢。”
承淞一笑:“真好。”
“你怎么样。”
佟睿问道:“有合适的了吗?同学们都结婚了,现在可就只剩你一个了。”
承淞说:“一直有啊。”
佟睿一下便明白了。
“不会吧,你也是大学那一个?”
他追问:“你又遇到她了?”
“嗯。”承淞没有明说。
“这次有进展了?”
承淞几乎要笑出声来。
“没有。”
听到承淞的否认,佟睿叹了口气,他沉下声音:“听我一句劝吧,哥们。”
“能舍则该舍。”
“以你现在的地位,还愁找不到好的吗?”
承淞望着天花板。
“或许是吧。”
承淞声音像在半空飘着。
“道理谁都懂,但执行起来很难。”承淞自嘲,“可能人都会铭记最初爱上的那个,这或许是初恋的力量?”
“还初恋呢,你恋过吗?”
佟睿咋舌:“别怪兄弟无情,你忘记了吗,大学时候,自从那一场钥城演唱会,你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一连好几个周都没去上课。”
“张瑾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承淞不禁笑出声:“我还记得你们满世界找我,以为我想不开了。”
“可不是吗!”佟睿愤愤,“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是我千辛万苦抢到的票,结果别人一点也不珍惜,甚至还在这场演唱会交了个男朋友回来。”
“要我真过下不去了。”
承淞说:“没那么严重。”
“牛逼。”佟睿在电话这头不禁竖了个大拇指,尽管承淞看不到。“承淞,你是大心脏。”
“不是大心脏,是没有办法的无奈。”
承淞放空眼神,他想起方才植秋的话,“过去我也失望过,后悔过,我后悔我没有对她及时表明我的心意。”
“但表明了,然后呢,我可能仍无法与她在一起,因为彼时的我还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东西。”承淞指尖拨弄着一只方盒子。
“一张门票,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不痛苦吗?”佟睿叹了口气,“一直在等待。”
“痛苦吗,我没感觉到。反而是等待中充满了未知感,让我不至于心死。”
承淞平静地说:“我会等她真正接受我的那天。”
“无论什么时候。”
“祝你新婚快乐,佟睿。”
挂掉电话,承淞走到低层吸烟室旁边。
落地窗前,他清隽的眉目映在玻璃上,有点模糊,只能清晰看见眉头,微微蹙着。
他深吸了口气,低头向下看,心也跟着簌簌下落,直跌到一个再也无法承托住他心的低谷,变得七零八落。
忽然,承淞看见楼下一个身影,与他同样表情凝重,那人一手插在兜里,正在和面前的女孩说话。
那分明是徐玳。
“说吧,把我找出来,又有什么事。”
初阳刚要开口,徐玳提前一步说:“我想我说的够清楚了,初阳,我爱植秋,我确信并深信我爱的就是植秋。”
徐玳平静地看着初阳:“好了,现在你知道了。”
“你还要和我说什么?”
他的眸子里泛着冷光,初阳看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徐玳的手,还没等触碰到徐玳的袖子,徐玳便后退一步,一身黑色大衣,更显的整个人难于接近,初阳耷下声音:“阿玳——”
徐玳烦躁,一挥手道:“我说了你不要这么叫我。”
这一挥手,拉开了与初阳的距离,初阳一怔,定了定精神:“好,徐玳,我就想要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要躲着我?”
“躲着你?”
徐玳的目光偏向远方:“你想多了,我单纯不想见你而已。”
他重新将视线拉回:“我今天之所以见你,就是为了和你说清楚。”
“我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初阳。”
徐玳一字一顿:“这一切到此为止。”
“你现在才知道你爱的是植秋?”
初阳敛起她楚楚的眉目,逐渐变得阴冷:“那为什么要找到我,说那些话?”
“我说什么话了?”
徐玳垂下眼睛,漫不经心道:“我怎么不记得?”
“你说——”初阳张了张唇,吞吐道:“你说你觉得和植秋在一起腻了——”
“那是你听错了。”
徐玳回过身,扔下一句“再见。”便径自消失在了人群里。
初阳站在原地,她望着徐玳离去的方向,手渐渐攥紧,指甲嵌进肉里也没有觉察到。
“你说算了就算了?”
她恨恨道。
“徐玳,我会让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
说罢,她低头挎起包,转过身去,一个女人迎上来,初阳没有留意,一下与她撞了个满怀。
“没长眼睛?”
没等女人开口,初阳盯着女人喊道:“走路不看路吗?”
“什么?”女人嘴唇微张,明显是惊讶了。
“下次走路看仔细点。”
初阳推开女人,仰起头,跨着步子就要离开,下一秒,初阳感到被一股力量拉住,她回过头,原来是女人拉住了她的包带。
“怎么了。”初阳不耐烦地甩开,“你要找茬吗?”
“小姐。”
女人面色平静,慢悠悠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
初阳低头,检查包带,她没好气地说:“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因为我是美林的人。”
听到美林两个字,初阳一怔,她抬起头,斜着眼睛看向女人。
“美林?”
她确认道:“是徐玳的美林吗?”
说出口时,她又感到失言,缄口沉默。
然而女人像看透了她的心思。
女人笑着伸手:“如果我想的是对的,我想,你需要的帮助。”
“我叫冯媚。”
初阳终于正视了女人一眼,她与女人相向而站,过了几秒,初阳才靠近了冯媚一步,冯媚顺势拉过初阳的手,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着。
初阳忍不住,捂住眼睛,放声大哭。
风声呼啸,裹挟着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
黑色的长发被风卷起,像漆黑深夜海水的波浪,融化在灰色调的阴霾天里。
承淞定定地看着二人。
这发生的一切,都被站在楼上的承淞,尽收眼底。